目錄
1686大清掘墓人
書籍

第32章 改革的下下之策

1686大清掘墓人 · 佚名

通譯一一將他的話語翻譯給朗廷,他打量著這個大吵大鬨的準噶爾使者,嘴角勾出一絲戲謔

“你可知,此處為何地?”

聽聞此言,那還在一直掙紮的準部使者忽然一時語塞,望瞭望周遭這頗為熟悉的擺設以及俄式風格....愣了半晌才緩緩說道

“這裡.....這裡難道是尼布潮城?不可能,尼布潮城防堅固,乃北疆奇堡,堅不可摧。伊凡葉夫斯塔菲耶維奇弗拉索夫督軍呢?我要見他”

“恐怕你是見不到他了,他已經被我的副官押解去雅克薩城勸降了,此刻恐怕已經到了,怎麼你找羅剎人的長官有什麼事,莫不是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朗廷說到後處,語氣是愈發凶橫,眼神狠厲。

那使者麵容慌張,似是被戳中了,連忙矢口否認:“莫要血口噴人,我此番前來,不過是商討些邊境貿易之事,你等莫要以己度人,妄加揣測。”

“是嗎?”朗廷皮笑肉不笑,斜眼瞥了一眼烏勒錫,烏勒錫立即心領神會,取出了那封信封,交到通譯先生手中。

通譯先生正了正聲,讀道

“昔博碩克圖汗在位五年,本部準噶爾與沙皇俄國所定《準俄漠北密約》,今遣使重申前盟,以固同心。

《準俄漠北密約》中,我兩部約定,南北並舉,共困清國北疆,貴國以兵牽製清國東北駐軍,我準噶爾則擾其西北邊防,使其首尾難顧,邊防自潰。

俄國以兵守雅克薩、尼布楚諸隘,牽製清國東北重兵,待清國兵力疲敝我部則襲擾清國西疆,分其兵勢。

事成之日,貝加爾湖以南、色楞格河至額爾古納河以西之地,你我分而有之,貝加爾湖周邊牧場歸我準噶爾,色楞格河腹心之地歸貴國。

今清國大軍困於雅克薩城下,西北空虛,正是踐約破清之時。

我部糧草輜重尚在向科布多轉運集結,尚需些許時日方可畢事。望貴國於雅克薩一線堅守牽製,更將中俄談判之事遷延數月,以羈縻清師、牽其注意力於東陲。

待我部部署既定,便當即刻揮師東進,橫掃喀爾喀諸部,儘據漠北形勝之地。貴國亦可趁此時機,於談判之中從容擘畫,多爭疆土之利。

今特遣使者馳告,望貴國速發兵馬,如期舉事,共成大功。”

朗廷冷笑一聲,厲聲嗬斥:“還敢說隻是商討邊境貿易?噶爾丹與羅剎勾結,欲圖瓜分喀爾喀、覬覦我大清疆土,你當本佐領是傻子不成?”

那準部使者聞言竟是絲毫不懼,怒目圓睜,語氣間儘是桀驁不馴。

“既已被你識破我便不再掩飾!大清素來慣用分化之術離間我蒙古諸部,侵占我蒙古漠南之地,又以羈縻之策困我漠北喀爾喀部,那群懦夫個個都是窩囊廢,不配為蒙古子孫!”

他話音一頓,語氣竟是愈發狂傲,“唯有我漠西衛拉特準噶爾部,纔是真正的蒙古正統!我大汗噶爾丹雄才大略,當要效仿先祖也先太師,率我漠西鐵騎,踏破你大清邊隘,直搗中原京城,將你大清京師來個京畿十日,重揚我蒙古雄威,讓你們大清的君臣也嚐嚐我蒙古鐵騎的厲害!”

“哈哈哈哈哈哈哈!”

話音落,那使者竟在督軍府大堂之上兀自狂笑起來,狀若瘋癲,眼中儘是狂妄的色彩。

朗廷見這人狀若瘋癲的模樣,眉頭微蹙,朝著烏勒錫抬手冷喝

“把這個瘋子押下去!嚴加看管!”

烏勒錫應聲上前,與兩名親兵一同上前,死死按住仍在狂笑掙紮的準噶爾使者,使者一邊掙紮,一邊嘶吼著狂言,罵聲、狂笑聲漸漸遠去,被親兵拖拽著押出大堂,最終消失在府外的風雪之中。

準部使者的嘶吼漸漸消散在堂外,朗廷卻仍端坐案前,心神久久難平。

尤其是那句.....效仿先祖也先太師,率漠西鐵騎踏破大清邊隘,直搗中原京城,將大清京師來個京畿十日這一句.....

朗廷心中明晰,經此尼布楚一役,他的名字必入聖聽。

趕在喀爾喀內亂爆發之前促成多倫會盟,順勢收回喀爾喀喪失的五十萬平方公裡故土,為大清開疆拓土。準噶爾東進之患一解,加之尼,雅二堡淪陷,沙俄在談判桌上便再無籌碼,中俄勘界定能大占上風。

這一切....順利得太過詭異。

順利到讓感到不對勁。

苦思良久,終於有些眉目。

《資治通鑑唐紀三十二》曰:上自恃承平,以為天下無復可憂,遂深居禁中,專以聲色自娛,悉委政事於林甫。由是綱紀大壞,武備廢弛,卒有祿山之亂,海內塗炭,幾至亡國。

一旦準噶爾不敢東進,沙俄徹底退讓,大清北疆再無強敵,朝野上下便會徹底沉溺太平,連一絲變革的銳氣都將消磨殆儘。

自古變法者,有彌縫補闕之術,也有滌舊開新之略。

彌縫者,自上而下整頓內部,如王荊公、張太嶽之輩,不過補苴罅漏

而開新者,必待危局催生、破而後立,盪滌積弊、再造乾坤,如商鞅變秦、管仲相齊、曹操定北,宇文泰創隋唐之基。

眼下朝堂之內,索額圖、明珠黨爭愈烈,明珠權傾朝野,隱隱有架空皇權之勢。自己即便僥倖踏入中樞,人微言輕,又能撼動幾分?

即便明珠兩年後倒台,尚有索額圖,屆時朝堂儘是太子一黨,自己縱做孤臣,欲行變法,亦是阻力滔天。

“京畿十日....京畿十日.....”

朗廷低聲重複,眼中漸起寒芒。

或許,他真的要為這大清留下一針逼不得已變革的強心劑。

他的腦中忽地掠過一段光復大宋的趙玖說的話

《大宋趙玖要語》有雲:昔日北宋百年冗兵冗官之弊,王荊公嘔心瀝血而不能除,竟為契丹、女真數年之間,一舉盪儘。

朗廷心中默默細數大清沉屙:八旗入關四十載,已漸成不耕不戰、坐享俸米的寄生之輩,京營訓練日疏,歲耗國庫數百萬兩,奢靡日甚

明珠結黨專權,賣官鬻爵,州縣火耗私派成風,吏治腐朽不堪;滿漢之隔堅如磐石,旗人特權在握,漢人難入中樞,隔閡日深

滿洲勛貴盤踞京畿,世襲罔替,黨同伐異,阻塞寒門。

這些沉屙,靠溫和的修補,絕難根除

若京城一日真的陷落,皇室親貴、滿洲勛舊勢必重創,朝廷不得不破格起用能臣,重用漢臣,滿漢之防自會消解,整個大清的格局,將被硬生生提前推向二百年之後。

一個瘋狂而可怖的念頭,在他心底緩緩成型。

極端的****。

以國祚為注,以天下為棋。

以一場驚天危局,倒逼整個王朝浴火重生。

這便是改革的……下下之策

遍地哀鴻滿城血,無非一念救蒼生。

若是失敗,他便是傾覆華夏的千古罪人。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