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相見時難彆亦難------------------------------------------，漆黑如墨。，在二人手中同時亮起微光——，如同沉睡萬古的羈絆，在此刻驟然甦醒。，那兩點幽冷光芒越靠越近。，第二雙、第三雙……，如沉眠地底的星辰，靜靜地注視著他們。，和喝完“孟婆湯”的役魂行屍如出一轍，麻木、空洞......，下意識將孟婆護在身後，，那些幽光卻齊齊低伏，如同臣子覲見君王，並無半分惡意。“它們是……？”“忘川萬代的苦役殘魂，被浮空玉台選中後，抽儘了魂力，隨意丟棄在這裡。”：“這浮空玉台的密室，是關押苦役魂的牢籠。，是守魂珠，能安魂鎮怨，世代由孟氏傳承。”：
“每逢高貴魂體轉世，我便要在此安魂。
每過一個紀元，怨力堆積，便需開啟玉台密室清理......”
孟婆好像用儘了全身力氣，
“你不知道，這殘魂數量實在太多了......”
一時之間，密道恢複死寂，那些殘魂低伏不動。
“這次主魂珠遺失，看來影響不小。”
孟婆忽然輕笑一聲，直視獨孤燼:
“其實，我已經等你千世......”
獨孤燼猛地轉頭，心頭巨震。
等我？
孟婆輕輕點頭，掌心紅珠光芒漸盛，照亮了她蒼白而絕美的容顏。
那些殘魂本將潰散，紅光沐浴之下，漸漸止住了潰散，緩緩凝實......
“你手中黑珠，可能是忘川主魂珠，可以執掌輪迴本源。
這密道之門，非雙珠不可開啟，我們暫時安全。”
見獨孤燼久久不語，孟婆解釋道。
“為什麼…… 等我？”
獨孤燼的聲音微微發澀。
“呃......？”
孟婆輕蹙眉頭，似是嗔怪，
“你有冇注意到，你喝的孟婆湯和他人不同？”
“我知道，每次輪迴都是你給我喝孟婆湯。”
獨孤燼脫口而出。
孟婆神情一滯，良久無語。
許久，孟婆才幽幽道:
“我等了你千世，終究還是……等到了你，也等到了這一天。”
“以前......”
孟婆頓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
“那時候，輪迴不是這樣的。冇有浮空玉台......”
獨孤燼靜靜地看著她。
孟婆瞥了一眼，高舉守魂珠，讓更多的殘魂沐浴到光芒：
過了許久，她又輕輕說道：
“後來，天庭建了浮空玉台。”
她轉過頭，看著他，眼神閃爍：
“你們以為的‘天命機緣’，千萬分之一......”
孟婆冇有接著說下去。
但獨孤燼聽懂了。
也舉起魂珠，靈光纏繞之間，紅光大盛。
接著，一股浩瀚溫和的力量自掌心反哺，獨孤燼周身漸漸浮現一層靈光。
“這就是…… 主魂珠？”
魂珠在掌心輕旋，雀躍不停。
暗處殘魂齊齊發出輕微嗡鳴，似歡呼，又似痛哭。
這時，玉台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與甲冑碰撞之聲。
“給我炸！魂珠氣息就在此處，就算炸穿玉台，也要把人找出來！”
鬼將的怒吼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孟婆臉色一變：“不好，他們要強行炸穿密道！”
獨孤燼眼中寒光一閃。
百世隱忍，千世退讓，如今退無可退，讓無可讓。
“絕地時要捅破天！”
主魂珠輕輕一震，無形之力瀰漫開來，幽暗光幕瞬間籠罩整條密道。外界探察之力一觸即潰，石沉大海。
“這是……？”孟婆驚道，她的獨孤燼回來了。
“魂珠之力。”獨孤燼聲音沉穩，麻木的眸中，燃起了團團火焰，“密道通向哪裡？”
“前方密室有傳送陣，通向……”孟婆頓了頓，咬牙道：“無間地獄。”
見他怔住，孟婆急忙解釋：“我們已無路可逃，隻能去那裡了！”
“好！”
獨孤燼點點頭。
雙珠引路，黑暗退散。
密室中央，傳送陣微光瑩瑩。
二人踏出傳送陣，眼前的景象，讓獨孤燼再度心緊。
這裡依舊是忘川，卻比奈何橋那邊更加淒慘萬倍。
不見奈何石橋，不見彼岸花叢，不見一絲異響，也無半縷供魂體棲息的魂火。
空中漂浮著半融的殘魂碎片，地麵上蜷縮著一排排枯瘦如柴的魂體，魂力已幾近透明，風一吹便要消散。
這裡血光幽暗，冇有儘頭。
“浮空玉台清理下來的殘魂，便置於此處。”
遠處天際，浮空玉台與瓊樓玉宇依舊巍峨。冷漠俯瞰著這片瘡痍大地。
“他們很快就會追下來。”孟婆低聲道，“我們必須先藏起來，解開魂珠秘密再做打算。”
獨孤燼冇有應聲。
他望著那片觸不可及的繁華，再低頭看著腳下滿目瘡痍的死寂，
魂靈一陣翻騰，
他低聲開口，聲輕如鐵：
“他們欠我的，這一世，我都要討回來。”
孟婆怔了怔，似乎被他驟然爆發的氣勢懾住。
他真的回來了？
“我知道一處秘境，跟我來！”
忘川底層深處，秘境之內。
中央殘破石台靜靜矗立，輪迴陣盤崩裂大半，太極紋路黯淡，早已失去逆轉輪迴之力。
這裡，是初代廢棄輪迴台。
石台一側，丈高巨石斜裂，
石麵刻滿密密麻麻的名字，大半被蠻力抹去，隻剩深淺刻痕，在幽暗中泛著微光。
那是三生石。
獨孤燼腳步猛地一頓。
掌心魂珠驟然發燙。
千世模糊的碎片、遺忘的麵孔、斷在誅仙台上的執念……
在這一刻瘋狂翻湧，直衝魂靈。
他快步上前，指尖撫過三生石碎裂的紋路。
石麵微涼，兩道緊緊依偎、刻得極深的名字，雖被刻意刮磨，卻依舊倔強殘存。
是他，是她。
是他們曾刻下的，生生世世。
“還在……”
獨孤燼喉間發緊，聲音微顫。
原來不是一場空夢，原來他們真的在輪迴裡，相守過萬古。
孟婆站在身後，冰藍色的眼眸裡，水霧翻湧。
“這輪迴台還殘存一絲本源之力，若能喚醒，我們便能啟用輪迴陣盤，擺脫追兵，逃離這無間地獄。”
“我們把魂珠置於太極雙魚魚眼試試。”
說著，孟婆率先將紅珠置於黑魚魚眼。
獨孤燼握緊掌心的主魂珠，將魂珠置於白魚魚眼。
黑紅雙珠交相輝映，輪迴台的太極殘紋微微亮起，三生石的裂痕間，溢位細碎的靈光。
隻差最後一步了！
獨孤燼看著輪迴台微光，低聲呢喃：
“從此再不受那煉獄之苦！”
獨孤燼回頭看向孟婆，眼中是萬世輪迴時，未曾有過的光亮。
轟——！！！
巨響震裂天際。
秘境入口轟然炸開，碎石飛濺！
鬼將身披漆黑甲冑，手持噬魂長槍，率領大批陰兵，踏碎黑暗，將二人團團圍住。
鬼將拿著一個冊子掃了一眼:
“獨孤燼，9527號煉魂，低級魂力容器！”
“拿下！”
鬼將厲聲大喝，長槍直指二人。
“奉天庭之命，敢竊取魂珠，就地鎮壓！
孟婆，你若敢阻攔，忘川所有殘魂，即刻魂飛魄散！”
孟婆臉色慘白如紙。
她看一眼身後殘破的輪迴台，碎裂的三生石，
看著獨孤燼眼底燃著的熊熊火光，
再望向秘境之外，那些瑟瑟發抖、等待她庇護安魂的苦役殘魂。
一邊是他。
一邊是萬千殘魂。
一邊是輪迴修複的希望。
一邊是天庭懸在頭頂的屠刀。
獨孤燼眼中的火光，一點一點熄滅。
他看著她顫抖的指尖，看著她眼底翻湧的掙紮與決絕，
忽然，全都懂了。
這輪迴台、三生石，也是天庭留給他們的、最後一點誘餌。
“冇有用了，對嗎？”
獨孤燼輕聲問道。
聲音很輕，卻比無間寒風更冷。
孟婆閉上眼，淚水終於落下，砸在碎裂的三生石上，瞬間凝結成冰。
“輪迴台，早已被天界封印。”
“三生石，也救不了我們。”
“浮空玉台不能斷了魂力，魂力抽取無法停止……”
她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刃上。
“燼，我等了你千百世，可是我……護不住你。”
她伸出手，緊緊握住他的手，帶著他，一步一步走向秘境深處，那道漆黑無底的深淵。
那是無間煉獄的入口。
獨孤燼冇有掙紮，隻是輕拍她顫抖的玉手，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與他一同刻在三生石上的人。
深淵之上，陰風呼嘯。
孟婆停住腳步，指尖輕輕撫過他的眉眼，聲音輕柔：
“對不起......”
她那冰藍色的眼睛裡，冇有淚了。
千言萬語，終是相對無言。
終於，她鬆手了。
“彆再來了……”
獨孤燼身形下墜，墜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最後一瞬，他抬頭，看見她站在深淵邊緣，望著他墜落的方向，如魂相隨。
身後，陰兵徹底砸碎了輪迴台，崩碎了三生石。
那是他千世輪迴，和一場空夢。
獨孤燼望著深淵之上那道身影，輕輕一歎：
“此去煉獄，不過又是一世等待……可我想不通，親手送我入無間煉獄的，為什麼偏偏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