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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6號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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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子母噬心咒

996號計程車 · 蝦郭

法明的話斬斷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死局!

“不對,”清風突然開口,“法明,你剛才說‘除非血脈斷絕’?”

法明點頭:“對。子母噬心咒,父死傳子,子死傳孫。隻要施咒者的血脈還在延續,符印就會一直傳下去,永遠控製受害者。”

“那如果......”李默咬牙,“我把賈家滿門都殺了呢?”

法明看他一眼,眼神複雜:“小子,你知道賈家有多少人嗎?賈正雄那一輩,兄弟三個。賈雲軒這一輩,堂兄弟堂姐妹加起來七八個。再往下,還有第三代。你殺得完?”

李默沉默了。

“而且,”法明補充,“就算你殺光了賈家所有人,符印也不會立刻消失。它會失去控製,然後在受害者體內慢慢消散,這個過程需要多久,因人而異。短則三五年,長則幾十年。在這期間,受害者隨時可能因為符印反噬而死。”

“那......”他艱難地開口,“就沒辦法了?”

法明看著他,又看了看蘇璃,歎了口氣:“我剛才說了,除非讓施咒者的血脈至親心甘情願解除咒法。”法明說,“這是最安全的辦法。隻要他願意,用他自己的血,配合特定的咒語,就能把符印從受害者體內抽離。”

心甘情願?

李默想起昨晚那張紙條,想起那行字:父親的債,兒子來討。

賈雲軒會心甘情願?

做夢。

“還有一個更陰毒的地方,”法明繼續說,“子母噬心咒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它有兩層效果。第一層,控製。施咒者可以通過符印控製受害者的生死,甚至可以控製她的行為。”

他頓了頓,看著蘇璃:“第二層,依賴。中咒時間長了,受害者會逐漸對施咒者的血脈產生依賴和好感,最開始隻是偶爾想起,後來會越來越頻繁,到最後她會心甘情願成為施咒者的奴隸。”

李默腦子嗡的一聲。

“你說什麽?”

“我說,這咒術最陰毒的地方就在這裏,”法明一字一句地說,“它不是強行控製,而是慢慢改變受害者的心意。讓她從恨,變成愛。讓她從抗拒,變成接受。到最後,她會主動去找施咒者,心甘情願為他做任何事。”

“放屁!”李默騰地站起來,“蘇璃怎麽可能變成那樣?!”

“現在當然不會,”法明看著他,“但三年後呢?五年後呢?十年後呢?咒術的力量會一點點侵蝕她的心智,她會越來越頻繁地想起賈家的人,想起賈雲軒,然後......”

“別說了!”

李默實在不敢往下聽了。

蘇璃拉著他的衣角,輕聲說:“李默......”

李默低頭看她,心一下子軟了,看著蘇璃,說道:“別怕,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

蘇璃點點頭,但眼神還是慌的。

法明在旁邊歎了口氣:“小子,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要嚇你們。是想讓你們知道,這咒術有多麻煩。如果不想辦法,三年後,你麵前這個姑娘,可能就變成另一個人了。”

李默握緊蘇璃的手:“有辦法壓製嗎?”

“有,”法明點頭,“暫時壓製。每天念《金剛經》裏的一段經文,配合檀香,可以延緩咒術的侵蝕。但記住,隻是延緩,不是根治。”

他從隨身的布袋裏掏出一本舊書,翻到某一頁,遞給李默:“這段,每天念三遍。唸的時候要點檀香,檀香能安定心神,減少咒術的影響。”

李默接過書,看著那段經文,密密麻麻的繁體字,看得眼暈。

“能管多久?”他問。

“看你念得認不認真,”法明說,“認真念,能壓個一年半載。不認真,三個月就失效。”

一年半載。

夠幹什麽?

清風拄著柺杖站起來,看著李默:“小子,現在你知道對手是什麽人了。賈雲軒不是他爹那種明著來的貨色,他更陰,更狠。你要保護蘇璃,光靠一股熱血不夠。”

李默看著他。

“這樣吧,李默,我現在正式收你為徒,”清風說,“把茅山道術係統地教給你。你學得會,以後還有一戰之力。學不會,趁早帶著蘇璃跑路,跑得越遠越好。”

李默愣了愣:“現在拜師?”

“怎麽,不願意?”

“不是......”李默撓撓頭,“我就是覺得,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拜師......”

“什麽年代都得有傳承,”清風板著臉,“你那天師血脈,不學道術就是浪費。學好了,以後對付賈雲軒,對付幽冥會,纔有勝算。”

法明在旁邊幫腔:“小子,清風這小子雖然本事不如我,但在茅山道術這一塊,還是有真東西的。他願意教你,是你的造化。”

李默看向蘇璃。

蘇璃握著他的手,輕聲說:“學吧。我也想學點本事,不能總拖你後腿。”

李默深吸一口氣,點點頭:“行,拜!”

清風讓李默搬了張桌子到院子中央,上麵擺了香爐和幾樣簡單供品。沒有三牲,沒有果盤,就幾個蘋果和一把香。

“條件簡陋,將就一下,”清風說,“拜師在心,不在形式。”

他讓李默跪在桌前,自己站在旁邊,手裏拿著三炷香。

“茅山道術,源遠流長。今日清風收李默為徒,傳我道法,望你日後以正道為本,以蒼生為念,不得濫用所學,不得欺師滅祖。若有違背,天誅地滅。”

李默跪在地上,聽著這話,心裏有點發虛。

天誅地滅?這誓發得有點重啊。

但這時候不能慫,他硬著頭皮點頭:“弟子明白。”

“磕頭。”

李默老老實實磕了三個頭。

清風把香插進香爐,然後轉身,從懷裏掏出一本發黃的舊書,遞給李默。

“這是《茅山基礎符籙》,我當年入門時師父給的。你先看,看不懂問我。”

李默雙手接過,翻開一看,滿紙的符文和咒語,頭都大了。

“這......這得學到什麽時候?”

“看你悟性,”清風說,“天師血脈的傳人,學這些應該比普通人快。快則半年,慢則三年,能入門就不錯了。”

半年?

李默感覺心裏沒底。

儀式進行到一半,突然.....

“嗡......”

院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李默抬起頭,看向院門。

聲音越來越近,不止一輛。然後是刹車聲,很輕,很穩,像好車纔有的那種刹車聲。

“有人來了。”老陳從屋裏走出來,手裏拎著那根彎曲的撬棍。

清風皺眉,看向法明。

法明搖搖頭,表示不是自己的人。

李默站起來,把蘇璃護在身後。蘇璃握著他的手,手心冰涼。

院門外,三輛豪車緩緩停下。

車門開啟,先下來四個黑衣男人,個個身材魁梧,戴著墨鏡,站在院門兩側,像兩尊門神。

然後中間那輛車的後門開啟,一個人走了下來。

西裝革履,深灰色定製西裝,白襯衫,沒有打領帶,顯得隨意又精緻。金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裏捧著一束花,白色的百合,配著幾枝淡綠色的洋桔梗,包裝精美,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站在院門口,抬頭看了看這間破舊的農家小院,嘴角彎起一個得體的弧度。

然後他推開門,走了進來。

李默第一眼看見他,就認出來了。

賈雲軒。

和照片上一樣。

他走到院子中央,眼睛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蘇璃身上。

那種眼神,和二十年前那個孩子看蘇璃的眼神,一模一樣。

“蘇璃小姐,”賈雲軒開口,聲音溫和有禮,“聽聞您重生,特來祝賀。”

他微微躬身,把那束花遞向蘇璃。

蘇璃沒接,反而往後退了一步。

賈雲軒也不尷尬,笑了笑,把花放在旁邊的石桌上。

然後他轉向李默,笑容依舊得體:“李默先生,久仰大名。家父的事,我都聽說了。雖然他有錯在先,但畢竟是家父。作為兒子,有些事,我不得不做。”

李默盯著他:“你想幹什麽?”

“想談談。”賈雲軒推了推眼鏡,“就我們兩個,談談。”

清風拄著柺杖上前一步:“賈公子,有什麽話,當著大家的麵說。”

賈雲軒看了清風一眼,笑容不變:“清風道長,您傷得不輕,應該多休息。我和李默先生談的事,關乎蘇璃小姐的生死,您確定要聽?”

清風臉色一變。

法明在旁邊冷笑:“小子,別在這裝模作樣。你爹的賬,還沒算清呢。”

賈雲軒看向法明,眼神閃過一絲什麽,但很快又恢複溫和:“法明大師,您不在靈隱寺好好修行,跑這湊什麽熱鬧?伏魔僧的傳人,摻和這些俗事,不怕佛祖怪罪?”

法明被他一句話堵得愣住。

賈雲軒不再理他們,轉向李默:“李默先生,我隻想和你談談。五分鍾,就在這院子裏。你的人都在旁邊看著,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李默盯著他,腦子裏飛快轉動。

這家夥親自上門,肯定沒安好心。但既然敢來,肯定有準備。拒絕?顯得自己怕了。接受?不知道他會耍什麽花招。

“李默......”蘇璃輕聲喊,眼裏滿是擔憂。

李默拍拍她的手,低聲說:“沒事,五分鍾而已。”

他走到賈雲軒麵前,兩人麵對麵站著。

一個穿著皺巴巴的T恤和牛仔褲,腳上還是拖鞋;一個西裝革履,從頭到腳都精緻得能上雜誌。畫麵有點滑稽,但沒人笑得出來。

賈雲軒看著他,突然笑了:“李默先生,你知道嗎?我父親臨死前,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李默心裏一緊。

“他說,他遇到麻煩了,讓我別管。但最後,他說了一句話。”賈雲軒湊近一點,壓低聲音,“他說,殺他的人,是個人物。讓我以後小心。”

他退後一步,看著李默:“我父親一輩子目中無人,能讓他說出這種話的,你是第一個。”

李默沒說話。

“所以我來看看,”賈雲軒上下打量他,“看看殺我父親的人,到底是什麽樣的。”

“看完了?”

“看完了,”賈雲軒點頭,“比我想象的普通。”

李默笑了:“那你還挺失望?”

“有點。”賈雲軒也笑,“不過沒關係,來日方長。”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向蘇璃。

“蘇璃小姐,”他提高聲音,“有件事想提醒您,估計您也知道一二。您胸口那個符印,叫子母噬心咒。我父親下的,現在傳給了我。”

蘇璃臉色一變。

“這個咒術有個特點,”賈雲軒笑著說,“中咒時間長了,會對施咒者的血脈產生依賴和好感。您現在可能覺得恨我,但三年後呢?五年後呢?說不定有一天,您會主動來找我。”

李默怒極,一步上前:“你他媽!”

賈雲軒身後的四個黑衣保鏢同時上前,擋在他麵前。

賈雲軒擺擺手,讓他們退下,然後看著李默:“別激動,我隻是實話實說。而且......”

他頓了頓,從懷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李默。

“這是我的聯係方式。蘇璃小姐哪天想通了,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隨時歡迎。”

李默沒接。

賈雲軒也不在意,把名片放在石桌上,就壓在剛才那束花旁邊。

“對了,”他又看向蘇璃,“蘇璃小姐,最近是不是偶爾會想起賈家?想起小時候的一些事?以為是仇恨,其實那是咒術在起作用。”

蘇璃渾身一震。

她確實想過。最近幾天,經常莫名想起那晚的事,想起那個站在陰影裏的孩子。她以為是因為賈雲軒出現,勾起了回憶。現在想想,難道真是咒術?

賈雲軒看著她的反應,滿意地笑了:“看來我說對了。那就這樣,不打擾各位了。”

他轉身,走向院門。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李默:“李默先生,好好珍惜現在的時光。因為不久之後,您身邊這位姑娘,可能就不屬於您了。”

說完,他大步走出院門。

四個保鏢跟上,三輛黑色賓士發動,駛離。

院子裏安靜得可怕。

李默站在那,拳頭握得咯咯響。

蘇璃走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冰涼,微微發抖。

“李默......”她輕聲說。

李默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她:“別聽他放屁。你永遠是你,不會變成他說的那樣。”

蘇璃點點頭,但眼裏還是藏著恐懼。

清風拄著柺杖走過來,看著遠去的車尾燈,臉色凝重。

“這小子,比他爹難對付。”

法明撿起那張名片,看了看,扔在地上:“裝模作樣,早晚收拾他。”

老陳收起撬棍,歎了口氣:“來者不善啊。”

李默低頭,看著地上那張名片。燙金的字,印著“賈雲軒”三個字,下麵是電話號碼和一串頭銜。

他抬腳,狠狠踩上去。

“媽的。”

蘇璃靠在他肩上,但她腦子裏,那個畫麵始終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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