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緊急轉移
李默一宿沒睡。
因為清風道長說過,賈雲軒說的那些話,有一句是真的,就是關於父母的事,他既然知道地址,就肯定會下手。
天剛矇矇亮,他就摸出手機,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隻聽電話鈴聲一直在響,半天沒人接。
李默心裏咯噔一下,又撥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始終是那個單調的忙音。
“怎麽了?”蘇璃被吵醒,揉著眼睛坐起來。
“我爸媽電話沒人接。”李默已經站起來,開始往身上套衣服,“我得回去一趟。”
“現在?”
“現在。”李默係好鞋帶,看向蘇璃,“你在這兒待著,別亂跑。”
蘇璃想說什麽,但李默已經推門出去了。
院子裏,法明正在活動筋骨,看見李默急匆匆出來,愣了一下:“這麽早去哪兒?”
“回家,”李默頭也不回,“我爸媽電話打不通。”
法明臉色一變,跟上去:“我陪你去。”
兩人上了那輛破麵包車,法明發動,車子轟鳴著衝出村子。
路上,李默一直在打電話。家裏的座機,父母的手機,挨個打。座機始終沒人接,手機響了但沒人接。
“別急,”法明說,“可能隻是沒聽見。”
李默沒說話,盯著前方的路,手心全是汗。
四十分鍾後,車子駛進市區,拐進父母住的小區。
這是個老小區,九十年代建的,六層樓,沒有電梯。李默父母住在三棟502,是當年單位分的福利房,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車子停在樓下,李默跳下車就往樓上衝。
法明跟在他後麵,警惕地觀察四周。
502的門關著,李默使勁拍門:“爸!媽!”
沒人應。
他掏出鑰匙,手抖得厲害,捅了好幾下才捅進鎖眼。
門開了。
屋裏安靜得出奇。客廳的電視開著,正在放早間新聞,沙發上扔著遙控器和一件外套。茶幾上擺著兩個茶杯,杯裏的茶還冒著微微的熱氣。
“爸?媽?”李默衝進臥室。
沒人。
他挨個房間找,廚房、衛生間、陽台,全找遍了,一個人都沒有。
李默腦子嗡的一聲,腿都軟了。
就在這時,衛生間門開了。
“阿默?”一個聲音傳來,“你怎麽回來了?”
李默猛地回頭,看見他媽從衛生間裏走出來,手裏拿著拖把,一臉茫然。
“媽?!”李默衝過去,上下打量她,“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他媽皺眉,“你這孩子,大早上的跑回來幹嘛?”
“我爸呢?”
“在陽台澆花呢。”
李默衝進陽台,果然看見他爸正拿著噴壺,給那幾盆綠植澆水。
看見李默,也愣了:“你怎麽回來了?”
李默扶著門框,大口喘氣,懸著的心總算落回肚子裏。
“你們......你們怎麽不接電話?”他問。
他媽拿起茶幾上的手機看了一眼:“靜音了,昨晚看電視忘調回來了。你打電話了?”
李默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半天說不出話。
法明跟進屋,看了看四周,低聲說:“沒事就好。”
李默緩過勁來,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當然,沒說賈雲軒那些事,隻說最近工作不順,有人盯上他了,怕牽連父母,想讓他們出去躲一陣。
他媽聽完,臉都白了:“什麽人盯上你?欠錢了?惹事了?”
“沒有沒有,”李默趕緊解釋,“就是工作上的一些糾紛。你們別問那麽多,先收拾東西,跟我走。”
“走去哪兒?”
“鄉下,我一個朋友那兒,清靜,安全。”
他爸從陽台進來,皺著眉:“至於嗎?什麽糾紛要躲?”
李默不知道怎麽解釋,隻能說:“爸,信我一次。就住一陣,等事情解決了就回來。”
他爸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點點頭:“行。你長大了,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
兩人開始收拾東西。
李默幫他們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又拿了些常用藥。他媽非要帶那幾盆花,說養了好幾年,捨不得扔。李默沒辦法,隻能連花帶盆一起搬。
下樓的時候,李默無意間往樓下停著的車看了一眼。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單元門對麵。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裏麵。
李默心裏一動,放慢腳步。
那輛車他沒見過,但這個小區是老小區,住戶的車他都眼熟。這輛車,陌生。
他假裝係鞋帶,蹲下來,從車底看過去。
轎車四個輪子,輪胎上沾著新鮮的泥土。昨晚下過雨,這車明顯是從外麵開進來的。
車裏,駕駛座上隱約有個人影。
那人似乎在朝這邊看。
李默站起來,拎著行李繼續走。走到麵包車邊,他把行李放進去,然後對法明說:“看見對麵那輛黑車了嗎?”
法明瞟了一眼:“看見了。”
“盯著的。”
法明點點頭,不動聲色地把手伸進懷裏,摸了摸那麵伏魔鏡。
李默扶著父母上車,自己也坐進去。法明發動車子,慢慢開出小區。
經過那輛黑車時,李默扭頭看了一眼。
車窗緩緩降下一道縫,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盯著麵包車,直到消失在小區門口。
“媽的,”李默咬牙,“真被盯上了。”
他爸坐在後座,臉色也不好看:“什麽人?”
“爸,別問了,”李默說,“你們安全就行。”
法明開著車,從市區駛向郊外。一路上,他特意繞了幾條小路,確認沒人跟蹤,才開往目的地。
法明的鄉下老家在城北四十公裏外,一個叫柳樹溝的村子。村子不大,百十來戶人家,四麵都是農田,安靜得很。
法明的老宅在村東頭,一座青磚灰瓦的老院子,院牆很高,院門結實。院子裏有三間正房,還有兩間廂房,雖然舊,但收拾得很幹淨。
“到了。”法明把車停在院門口。
李默扶父母下車,他媽打量著院子,點點頭:“環境不錯。”
“媽,你們就在這兒住一陣,”李默說,“法明大師會安排人照顧你們。”
他媽看著他:“你自己呢?”
“我還有點事要處理,處理完了就來接你們。”
他爸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小心點。”
安頓好父母,李默和法明開車往回趕。
路上,李默一直沒說話,腦子裏反複想著剛才那輛黑車,那雙眼睛。
“想什麽呢?”法明問。
“想怎麽弄死那孫子。”
法明笑了:“有骨氣。但光有骨氣沒用,得有本事。”
李默看他:“清風道長說要教我道術,能速成嗎?”
“速成?”法明搖頭,“道術這東西,沒個十年八年入不了門。但你是純陽體質,是天師血脈,可能不一樣。”
“純陽體質我知道,但天師血脈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法明想了想:“簡單說,就是天生適合修煉道術的體質。普通人體內的陰陽二氣是平衡的,你不一樣,你陽氣遠超常人。這種人萬中無一,天生就是幹這行的料。”
李默苦笑:“我他媽之前當程式設計師當了七年,現在告訴我天生適合捉鬼?”
法明也笑了:“命這事兒,誰說得準?”
回到小院,已經是中午。
清風正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看見他們回來,問:“安排好了?”
“好了。”李默坐下,“但我爸媽被監視了,樓下有輛車盯著。”
清風點點頭,意料之中:“賈雲軒那種人,不會隻打嘴炮。他昨天來,一是示威,二是摸底。摸清你在乎什麽,纔好下手。”
“那我現在怎麽辦?”
清風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想學真本事嗎?”
“想。”
“那今天開始,第一課。”
清風站起來,拄著柺杖走到院子中央。李默跟過去,站在他對麵。
“道術的基礎,是‘氣’,”清風說,“每個人都有陰陽二氣,陰氣主靜,陽氣主動。普通人陰陽平衡,所以身體健康。修道之人,要學會調動體內的氣,為我所用。”
他伸出手,讓李默握住:“你感受一下,我體內的氣。”
李默握住他的手。清風的手很幹枯,但握上去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從手心傳來,不急不緩,像小溪流淌。
“這是道家的真氣,”清風說,“我修了幾十年,纔有這點成就。你不一樣,你體內有先天陽氣,比我這真氣霸道得多。”
他鬆開手:“現在,你閉上眼睛,感受自己體內。”
李默閉上眼。
“深呼吸,放鬆。從頭頂開始,慢慢往下,感受身體的每一個部位。”
李默照做。放鬆頭皮,放鬆額頭,放鬆眼睛,放鬆臉頰......一點一點往下。
“注意胸口位置,有沒有什麽感覺?”
李默仔細感受。胸口有點悶,可能是傷還沒好。
“往下,腹部。”
腹部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再往下,丹田。肚臍下三指的位置。”
李默把注意力集中在那裏。
一開始,什麽都沒感覺到。隻有呼吸帶來的起伏,還有心跳的律動。
但慢慢的,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那個位置,好像有點暖?
不是那種麵板表麵的暖,是從身體內部透出來的暖,像有一團小火苗,在安靜地燃燒。
“感覺到了?”清風的聲音傳來。
“有點暖。”李默說。
“繼續感受,別分心。”
李默繼續盯著那團暖意。它很小,但很穩定,像一顆種子,埋在丹田深處。
突然,那團暖意跳動了一下。
就像心髒跳動一樣,猛地一縮,然後舒展開來。
李默嚇了一跳,注意力一散,那種感覺就消失了。
“怎麽了?”清風問。
“它......它跳了一下。”
清風眼睛一亮:“再來!”
李默重新閉眼,重新放鬆,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丹田。
這一次,很快就感覺到了那團暖意。它還在,比剛才稍微明顯了一點。
李默盯著它,心裏想著: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那團暖意像是聽到了他的想法,又跳動了一下。
這次比剛才更強烈。跳完之後,它開始慢慢擴散,蔓延開來。
李默感覺整個小腹都暖洋洋的。
然後,更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他“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看見,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感覺自己“看”到了體內。血管、骨骼、內髒,都模模糊糊地呈現在意識裏。
丹田的位置,那團暖意變成了一個光點。
金色的光點,像一顆小小的太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光芒向四周蔓延,照亮了周圍的一切。
李默看見自己的心髒在跳動,看見血液在血管裏流動,看見肋骨上那道還沒完全癒合的裂縫,看見肺部隨著呼吸一張一縮。
這就是內視?
“怎麽樣?”清風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急切。
李默睜開眼,滿臉震驚:“我看見......裏麵。心髒、血管、骨頭......都看見了。丹田那裏,有一團金色的光。”
清風愣住了。
他盯著李默,眼睛越睜越大,嘴唇微微顫抖。
“金色?你確定是金色?”
“確定。像小太陽一樣,金燦燦的。”
清風後退一步,差點摔倒。
法明趕緊扶住他,但清風一把推開,死死盯著李默。
“天師血脈?”他喃喃道,“你真的是天師血脈?”
李默被他看得發毛:“道長?
清風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早就聽大師說,你是天師血脈,我還想,就你這德行,能和天師扯上關係?我問你,李默,你祖上,是誰?”
李默愣了:“祖上?我爺爺是工人,我太爺爺也是工人,再往上就不知道了。”
“姓什麽?”
“姓李啊。”
清風搖頭:“不對。天師血脈,千年難遇,隻有龍虎山張家那一脈纔有。你既然有天師血脈,祖上肯定和張家有關係。”
他走近一步,盯著李默的眼睛:“你仔細想想,你家有沒有什麽傳說?或者你太爺爺,有沒有跟你們提過什麽?”
李默皺眉,努力回憶。
他太爺爺死得早,他沒見過。爺爺在他小時候就去世了,留下的記憶也不多。隻記得爺爺偶爾會提起,說他們老家在江西,當年逃荒來的。
“江西?”清風眼睛一亮,“龍虎山就在江西!”
他激動地拍著大腿:“對上了!你太爺爺很可能就是龍虎山張家的分支,當年因為戰亂或者其他原因逃難出來,改了姓!”
李默聽得一愣一愣的:“所以我是張天師的後人?”
“**不離十!”清風興奮得臉都紅了,“天師血脈,難怪你能破賈正雄的鎖魂鏈,難怪你能用血啟用外婆的玉佩!這不僅僅因為你是純陽體質!”
李默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有點恍惚。
一個月前,他還是個失業的程式設計師,為房租發愁,為前途焦慮。一個月後,他發現自己是什麽天師血脈,張天師的後人?
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法明在旁邊笑道:“我就說吧!小子,你命裏該吃這碗飯。躲不掉的。”
李默苦笑:“我想當個普通人,行不行?”
“行啊,”清風說,“等把賈雲軒收拾了,把蘇璃的咒解了,把幽冥會滅了,你想當什麽都行。”
李默:“......”
這話聽著,怎麽像“等你考上大學就好了”那種套路?
但不管怎麽說,知道自己有特殊血脈,總比兩眼一抹黑強。
“接下來怎麽辦?”他問。
清風想了想:“先打好基礎。你雖然有血脈,但不會用,等於零。從明天開始,我正式教你《天師築基法》。”
李默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