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困魂樁
車子開出幸福裏工地的時候，李默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
那些鬼魂......
李默握著方向盤，沒說話。
賈家到底想幹什麽？
回到小院，已經是淩晨三點多。
清風還沒睡，正坐在院子裏等他。旁邊坐著法明，還有胡三爺，柳如煙今晚有事沒來。
李默把車停好，和蘇璃一起進屋。
“怎麽樣？”清風問。
李默把工地裏見到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清風聽完，臉色越來越沉。他轉頭看向蘇璃懷裏的羊皮古卷。
“丫頭，問問你外婆。”
蘇璃點頭，把古卷翻開，輕輕按在那一頁上。屋裏安靜下來，隻有油燈的火苗偶爾劈啪一聲。
過了好一會兒，蘇璃抬起頭。
“外婆說，困魂樁不隻是困住鬼魂那麽簡單。”
李默看著她。
“困魂樁埋下去之後，會慢慢吸收鬼魂的怨氣。鬼魂被困得越久，怨氣越重，困魂樁吸收的怨氣就越多。這些怨氣可以儲存起來，等需要的時候再用。”
清風眉頭皺得更緊了。
“儲存怨氣......用來做什麽？”
蘇璃沉默了幾秒，聲音壓得更低。
“外婆說，可能是為萬魂大陣儲備能量。”
又是萬魂大陣。
賈家真是不死心。
法明忍不住開口：“賈正雄不是已經死了嗎？那大陣還沒毀？”
清風歎了口氣：“他隻是死了，但他佈下的陣還在。萬魂大陣不是那麽容易毀掉的。陣眼、陣基、能量源，缺一不可。賈正雄死的時候，大陣已經啟動了部分，雖然沒完全成型，但能量已經儲存在那了。”
胡三爺抽了口煙袋鍋子，慢悠悠地說：“我聽說那萬魂大陣，是要開啟什麽幽冥通道？”
清風點頭：“對。打通陰陽兩界的通道，接引幽冥之力。一旦成功，賈正雄就能獲得近乎不死的力量。”
李默聽著，心裏越來越寒。
他想起之前賈雲軒說過的話：“我父親沒完成的事，我來完成”。
那小子，真的在繼續這個計劃。
“那些怨氣，”他問，“如果被他們吸走，那些鬼魂會怎麽樣？”
蘇璃看著李默說道：“會魂飛魄散。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李默站起來。
“不能等。今晚就把那根困魂樁拔了，把那些鬼魂超度了。”
清風看他：“現在？天都快亮了。”
“天亮纔好辦事，”李默說，“那地方白天沒人敢去，賈雲軒的人也不會大白天去那種地方。趁早把那根破樁子拔了，把那些鬼魂超度了，看他還怎麽吸收怨氣。”
清風想了想，點頭。
“行。我跟你去。法明，你留下準備超度用的東西。胡三爺，麻煩你幫襯著。”
胡三爺擺擺手：“客氣什麽，一條船上的人。”
天剛亮。
幸福裏工地。
李默、蘇璃、清風三個人，悄悄摸進昨天那棟樓。
那些鬼魂還在。
它們蹲在牆角、柱子後麵、樓梯口，像一群被關在籠子裏的動物。看見有人進來，齊刷刷轉過頭。那些沒有五官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詭異，但李默已經不怕了。他隻是覺得心酸。
數了數，一共三十七個，
蘇璃上前一步，雙手結印，開始念安撫咒。
那些鬼魂慢慢平靜下來，往後退了幾步，讓出一片空地。
李默走到昨晚挖出困魂樁的地方。
那個凹坑還在，泥土翻在外麵。他蹲下，把手伸進坑裏，摸到那根木樁的頂部。
他咬咬牙，雙手用力往外拔。
木樁埋得很深，像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他換了個姿勢，跪在地上，把全身力氣都使上。左腿的傷還沒好利索，疼得他額頭冒汗，但他咬著牙不鬆手。
蘇璃想過來幫忙，李默擺手：“你穩住它們就行。”
他深吸一口氣，把丹田裏的金氣往雙手引。掌心發熱，發燙，金光在指尖閃爍。
“給我起！”
哢嚓！
木樁終於鬆動了。
他一點一點往外拔，每拔一寸，那些鬼魂就顫抖一下。
拔了半分鍾，整根困魂樁終於被拔了出來。
一尺來長，手腕粗細，通體黑褐色。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用硃砂描過，紅得發黑。木樁底部，紮著幾根生鏽的鐵釘，鐵釘上纏著頭發絲一樣的黑線，那些黑線，連著鬼魂腳踝上的鎖鏈。
困魂樁拔出來的瞬間，那些鬼魂齊刷刷地顫抖了一下。
腳踝上的鎖鏈開始鬆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像冰裂開的聲音。有些鎖鏈已經崩斷了幾節，垂在地上，化作黑煙消散。
蘇璃趕緊加快唸咒，雙手結印不停變換。那些鬼魂顫抖得越來越厲害，但始終沒有亂動。它們站在那，看著李默手裏的木樁，像在看一把開啟牢籠的鑰匙。
李默把困魂樁用布包好，塞進揹包。
然後他站起來，看著那些鬼魂。
鎖鏈還在，但已經鬆了。隻要再超度一下，它們就能徹底解脫。
突然，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離他最近的那個鬼魂，額頭上好像有什麽東西。
他走近一步，仔細看。
那個鬼魂沒有五官，但額頭上，有一個烙印。
黑色的，深深的，烙在魂體上。
是一個字。
“賈”。
李默心裏一沉。
他看向另一個鬼魂。
也是“賈”。
再看下一個，下一個，下一個——
每一個鬼魂的額頭上，都有這個烙印。
“賈”。
工工整整，像蓋在貨物上的印章。
李默頓感無比憤怒。
他轉過頭，對蘇璃說：“你看看，這是什麽？”
蘇璃走過來，看著那些烙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是......奴印。”
“奴印？”
“外婆說過，這是邪術中的一種，用特殊手法在魂魄上打下烙印，這個魂魄就會永遠受烙印主人控製。就算投胎轉世，下一世也擺脫不了。生生世世，都是奴隸。”
李默咬牙：“賈家這是要把它們變成永世奴隸？”
蘇璃點頭。
清風也走過來，看著那些烙印，歎了口氣。
“這些鬼魂生前，都不是普通人。”
李默看向他。
清風指著最近的那個鬼魂：“你看這個，身形體態，還有殘存的衣著痕跡，像是個做生意的。這個，像是個當官的。這個，應該是道上混的。這些人活著的時候，都和賈家有交集。要麽是生意上的對手，要麽是政治上的敵人，要麽是得罪過他們的人。”
胡三爺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進來了，站在旁邊，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清風說得對。賈家這是斬草除根。活著的時候弄死你，死了還不讓你安生。魂魄打上烙印，當奴隸使喚使喚完了，再用來完成萬魂大陣。夠狠。”
李默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開啟相機，對準那些鬼魂。
鏡頭裏，那些沒有五官的臉，那些額頭上黑色的“賈”字，看得清清楚楚。
三十七個鬼魂，他每個都拍了特寫。正麵、側麵、烙印的特寫，一張不落。
拍完，他把手機收好，貼身放著。
“這些證據，夠讓賈雲軒喝一壺了。”
清風看他：“你打算曝光？”
“對，”李默說，“他不是喜歡玩輿論嗎？那我就陪他玩。等我把這些照片發出去，看他還能不能裝成那個正氣凜然的企業家。”
清風想了想，點頭：“行，但要等時機。現在發出去，他肯定會說是你偽造的。得找個合適的渠道，讓專業的人來幹。”
李默點頭，記下了。
天已經亮了。
清風看了看天色，說：“超度的事，得晚上做。白天陽氣太重，它們撐不住。今晚再來。”
李默點頭。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鬼魂。
它們還站在那，安靜地看著他。
下午三點，小院。
李默躺在躺椅上，腦子裏還在想那些鬼魂的事。
手機突然響了。
掏出來一看，是林警官。
“喂？林警官？”
“李默，”林警官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絲無奈，“你看新聞了嗎？”
李默一愣：“什麽新聞？”
“賈雲軒今天下午開了個新聞發布會。你自己看看吧。”
掛了電話，李默開啟手機上的新聞APP。
“雲軒資本董事長賈雲軒召開新聞發布會，稱幸福裏工地遭不明人士破壞”
李默心裏咯噔一下，點進去。
視訊裏，賈雲軒站在發言台後麵，西裝革履，金絲眼鏡，一臉沉痛。
“......各位媒體朋友，今天召開這個發布會，是想向社會公佈一件令人痛心的事。”
他身後的大螢幕上，開始播放一段監控錄影。
畫麵是淩晨拍的，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幾個人影。他們在工地上走動，進了一棟樓，待了很久，然後出來。
鏡頭拉近，人臉看不清楚，但身形輪廓能明顯看出來，是李默，旁邊還有蘇璃，有清風。
三個人，全被拍下來了。
“這是昨晚幸福裏工地的監控錄影，”賈雲軒聲音沉重，像死了親爹一樣，“有人潛入工地，破壞了我們正在施工的設施。具體損失還在統計中，但初步估計，至少上百萬。”
台下記者紛紛舉手。
“賈總，您知道這些人是誰嗎？”
“目前還不確定，但我們已把監控錄影交給警方。我相信，警方會盡快查清真相。”
“您懷疑是商業競爭對手嗎？”
賈雲軒歎了口氣，一臉無奈，還搖了搖頭。
“我不想隨意猜測，但大家也知道，最近雲軒資本發展很快，難免得罪一些人。某些人為了商業競爭，不惜裝神弄鬼，破壞社會和諧這種行為，我真的很痛心。”
他頓了頓，看向鏡頭，眼神裏滿是戲。
“我隻想說，無論你們是誰，請停止這種行為。有什麽不滿，咱們可以坐下來談。用這種方式，對誰都沒好處。”
視訊結束。
李默握著手機，手在發抖。
裝神弄鬼？
破壞社會和諧？
這王八蛋，居然倒打一耙！
蘇璃從屋裏出來，看見他的臉色，問：“怎麽了？”
李默把手機遞給她。
蘇璃看完，臉色也變了。
“他......他怎麽會有監控？”
“那個工地有攝像頭，”李默咬牙，“咱們昨晚去的時候，被拍下來了。”
清風拄著柺杖出來，接過手機看了一眼，歎了口氣。
“這小子，比他爹陰多了。他早就知道咱們會去，故意留著那些鬼魂，等咱們上鉤。等咱們拔了困魂樁，他就說咱們破壞設施。這屎盆子扣得，夠髒的。”
李默握緊拳頭。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汽車聲。
一輛警車停在門口。
兩個穿製服的警察走下來，後麵跟著林警官，但他臉色很難看，衝李默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別反抗，配合。
“李默先生？”為首的警察掏出證件，“市局刑警隊的。有個案子需要您配合調查，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李默站起來：“什麽案子？”
“幸福裏工地被破壞的事，”警察看著他，“有人報警，說監控拍到您昨晚出現在現場。現在懷疑您涉嫌破壞生產經營罪，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李默心裏一沉。
破壞生產經營罪？
賈雲軒這王八蛋，居然真的報警了？
他看向林警官。林警官微微搖頭。
李默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行，我跟你們走。”
他回頭看了蘇璃一眼。
蘇璃想跟上來，被清風拉住。
“別急，”清風低聲說，“他不會有事。咱們想辦法。”
蘇璃眼眶泛紅，但還是點了點頭。
李默被帶上警車。
車門關上，警車駛離小院。
他透過車窗，看著越來越遠的小院，看著站在門口的蘇璃和清風。
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賈雲軒，你等著。
老子出來，再跟你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