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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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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生”之外

愛的選擇 · 沈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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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夏日裡濰坊人吃不厭的涼菜大約隻有“拌三生”了。青蘿蔔、辣疙瘩鹹菜、青辣椒、醋、麻汁,加些許香菜梗,僅此而已。剁成碎丁或切了絲,一匙麻汁兩匙醋,四五滴香油,要鮮亮的可撒幾粒味精。\\n\\n酸的、辣的、鹹的,都在了,卻又都不是極限。冇有拌海蟄的酸,不夠八寶辣椒的辣,也趕不上醃老巴魚的鹹。點到為止,適可而止。恰似老百姓過著的平庸卻又鮮明的日子。\\n\\n蘿蔔的青,辣椒的綠,碎刀過後,就都射出辛辣的本色。純淨的生猛的氣息清淩淩地撲鼻,即刻竄入肺腑,要的,就是這股子鮮和亮。\\n\\n是要有比例的,鹹菜占的分量相對少些。麻汁添多了,就餬口,粘滯,拖不動舌頭,話都說不利索。須是用兩匙醋,攪勻,稀稠得當,拌進,清氣裡就有了恰到好處的香氣。蘿蔔和青椒是爭強好勝的,驕傲地露著褐色汁液也蓋不住的碧綠,而鹹菜的紫是收斂的,老成持重地壓住陣腳。香菜是俏皮的,是點綴,卻是畫龍點睛。\\n\\n一樣的滋味在誰的嘴裡都是各不相同的。老人的味蕾已枯,再濃烈的東西也降了調子。他們透徹地知道,無論怎樣的大喜大悲大滋大味,最終歸於平淡。遍嘗人生的酸辛苦後,回味如茶,所有的苦辣,隨歲月流逝,漸遠漸淡,化作若有若無的清香。\\n\\n而身裹五味的中年人,恰好能品出“三生”真諦。辣是真的,酸也是真的,還有鹹,更是真的。即使錯了比例,太過酸澀,也不會大呼小叫,懂得摻點麻汁裝裝糊塗,也許還會大聲道:天涼好個秋。\\n\\n我們平淡生活中無比開胃的一道菜,雖是家常得無法再平常,卻給人以滿足的享受和清醒的刺激,也連帶了些許禪意。樸素如“三生”。\\n\\n一桌 家常\\n\\n生活中占了很大比重的東西往往被我們忽視,比如做飯的心思和時間。\\n\\n快到下班的時候,沉不住氣的是女人。今兒中午吃什麼啊?煩,愁。翻不出新花樣。其實現代的女性有福了,有繁多的熟製品可買。母親她們那一代人,圍著爐灶轉了一生,消磨掉了曾也是爛漫如花的憧憬。\\n\\n老濰坊人在吃上是很講究的,樸素的講究,有股土財主的自足味道。父親在吃上到了一絲不苟的地步,但隻吩咐,不動手。春到要吃春麵,雞湯裡的豬肉在細火上幾乎要煨一天,麵要硬到擀出的麪條水光溜滑,吃到嘴裡才筋道。韭菜、黃瓜絲的小配料足有七八樣,少一點都像出了次品似的挨埋怨。太容易吃到嘴裡的東西,隻覺得味道好,卻品不出麻煩。醃雞蛋香椿甜蒜,自製香腸鹹菜,省錢衛生等等的好處就不必說了,背後繁瑣的程式留給了那個不得不有耐心的人。\\n\\n我們家的飯難做在眾口難調。我是一根麪條都不吃,不碰稀飯湯菜,而父親,離了這些一天也過不去。奶奶冇牙吃軟的素的,而我的兒子是頓頓要有肉吃才行。這麼多年也就這樣過來了,並且吃得都滿意,可憐見母親的心血。\\n\\n女同事中有非常勤快又賢惠的,花在飯桌上的心思也令人讚歎。雙休日燉一鍋骨頭,做一盤糖醋魚,一家人吃得不亦樂乎。順手將下週的菜買了收拾好,葷素搭配鹹淡調劑,無一不透出細膩和精緻。我是好吃懶得做,隻有豔羨的份兒。母親對於我的不會過日子,厭倦做那一日三餐,充滿了憂慮:女人的心思還是要放在家務上,那是本職,你不做飯誰做,男人是不能下廚房的......其實我在婆家還算是做得一手好菜的,隻是近兩年才歇業。為了不拂母親的意思,興致好的時候,也到廚房做一兩個味道特彆的菜。黴菜扣肉,清拌竹筍,倒也對了一家人的胃口。尤其是在顏色上多少下了點功夫,菜們便紅青紫白地美麗登場,博得兒子的感歎:媽媽做的菜,像從美容院裡出來的。我聽了莞爾一笑。普通百姓的一桌家常裡也蘊涵了凡俗女人的蘭心慧質啊。馬克 西姆 小麵 團老濰坊人在吃上是一絲不苟的,菜裡該放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少,甚至怎樣放都是有講究的。比如包子,新鮮韭菜上市,必定割了豬肉包上一頓。生韭菜生肉纔是真正味道,這就要看蒸的火候。火小了,肉不熟,大了,韭菜就熟爛了,包子出籠便像老奶奶冇了牙的嘴,是癟的。三鮮肉包更麻煩,上好的瘦肉肥肉按比例搭配,切了小拇指大的方丁,冷卻的花椒水浸上兩個小時,蔥是選個大且長蔥白的,雞蛋蒸糕也要切方丁,海米,木耳,黑黑白白黃黃拌在一起,拿醬油淹漬,放油後再加鹽。想吃燙麪的,就用滾開的水把麪粉燙了,倘若像飯店裡那麼軟成泥,在家是無法起鍋的,要多少硬一些。包的時候先把皮兒捏上褶,形成貝殼狀,餡裡的湯就不會流出。水開後蒸二十五分鐘,香氣自是撲鼻,不由得你不流口水。我兒子小的時候瘦弱之極,三天不看病一週不打針就讓我覺得上天格外恩顧。醫生安慰我說,要他多吃飯,身體就壯了。可他偏偏什麼都不愛吃,三歲了,一天吃一個蒸蛋糕還非常勉強。偶然的機會,帶他出去吃了頓包子,發現這東西他倒還能吃上幾口。隔三差五的,就抱著他去吃,冇幾次,又厭倦了。我就哄他:今天我們去吃“愛麗絲的森林午餐”好嗎?他覺得能吃到與書裡小女孩相同的飯自然高興,就答應了。雖然也是包子,但他還是吃了。過幾天,我又說:那個飯店出了種新的點心,叫“馬克西姆小麪糰”,去吃嗎?自然又是包子。這樣哄了幾次,即使不再是包子,他也以為是包子了。父親知道了,就說,街上的包子就那麼好吃?肉攪的跟泥一樣,還有什麼真味?連海米末都見不到,從哪裡找個鮮字?他還說,做東西得正宗,正宗纔會有正滋味。我就想,飯店裡的廚師也不是不懂得正宗的重要,隻是他們覺得少投入多產出快些賺錢纔是更正宗吧。兒子也愛上了他姥爺做的包子,隻不過吃的時候,還是愛把它叫做馬克西姆小麪糰,我父親聽了就有些不高興,直到兒子漸大,才改了口。而父親的身體已衰,蒸包子的日子越隔越長,正宗的包子滋味也離我們越來越遠了。\\n\\n誰在談情說愛\\n\\n愛是何,情是何?千古以下,求問不絕。多少年來,在舞台軒榭,在十裡長亭,在寂寞春閨,在燈紅酒綠,在楊柳岸,在古道邊,有人悲不自禁在唱:“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n\\n也許,愛是“天地合,乃敢與君絕”裡有矢誌不渝的忠貞,是“十年生死兩茫茫”裡雖死猶生的眷念,是“山盟雖在,錦書難托”和“東床臥聽南窗雨,誰複挑燈夜補衣”裡的刻骨思念,是古龍筆下李尋歡十年如一日對林詩音的默默守護,是現實中金嶽霖對林徽因的一世深情。兩情若在長久時,不但可以穿越朝朝暮暮,也超越了生生死死。\\n\\n也許真正的愛情大多都是痛苦的,觀中國古代愛情“四大傳說”,無一不是含淚收場。所以,梁祝死了,變成蝴蝶比翼雙飛——做人不能在一起,做蝴蝶你該管不了吧?變成樹你管不了吧(劉蘭芝和焦仲卿)!所以,苦命的劉郎和織女要隔著浩瀚天河相望;所以,追求自由戀愛的白娘子被囚在了雷鋒塔底。如此曠代絕戀,驚天地,泣鬼神,令草木含悲,風雲變色,就連巍巍長城,也倒在了孟薑女悲痛欲絕的懷裡。——林黛玉也死了,因為她要的愛情是絕望的,史老太君說她死於肺病,可是她明明因愛而香消玉隕。“同是天涯淪落人”的異國情侶羅密歐和朱麗葉,也為他們偉大的愛情付出了生命的代價。“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死有什麼了不起,我死給你們看,他們用生命捍衛了真愛的價值:寧願有情而死,決不無愛而生!這纔是真正懂得愛的真諦的戀人。\\n\\n柏拉圖的愛情是自成一家的,現在看去,可能這個大才子經濟不甚景氣,書呆子氣又過濃,雖上通天文下識地理,卻唯女人之心難測,求愛的漫漫長路上碰了為數不少的灰,才幡然勘破紅顏紅塵,開創了精神戀愛的先河,告慰後世的落拓書生。由此可見,在愛情的羊腸小道上,一個大哲學家未必就比一個小流氓吃香。小流氓起碼會記得女朋友的生日,會有耐心陪她去逛街,會不失時機的送上一朵從路邊的花圃裡偷來的玫瑰花,會花幾塊錢買隻戒指(自然是贗品)送給她。而她雖然知道他根本冇有錢買花和金戒指,也會一手擎著玫瑰,一手牽著他,還不忘在自己的同伴麵前炫耀一下那隻戒指。她並不在乎要他花多少碎銀子,她隻是想知道他的心裡麵有冇有她。所以,就算他窮得連麪包都買不起,她也會陪她喝稀飯。這種日漸罕有的愛情,最令人肅然起敬。今天的萬千佳麗,卻明明知道“侯門一入深如海”,也要水火併劑在先,不顧水深火熱在後,她們的奮勇獻身精神,除了表示一種對烈士一般的敬仰,我們還能說什麼呢!\\n\\n舉凡權錢派的愛情,多有靠不住的風險,權力越大、銀子越多就風險越大。政治、經濟寡頭李隆基和絕世佳人楊玉環就是案例,在可以做穩皇帝的時候,李隆基纔可以兒女情長的拜倒在楊玉環女士的石榴裙下,一旦苗頭不對,他就“江山情重美人輕”了,可憐的楊玉環除了上吊之外,還能拿這個偽君子怎麼辦?——皇室宮廷,曆來都是一個缺乏真愛的陰暗角落。同理可推,在金錢的蠱惑之下,杜十娘能拿李甲這個無賴怎麼辦,她隻有縱身跳進滔滔江水,任一往深情付之東流。所以現在的楊玉環杜十娘們都能“前事不忘,後世之師”了,她們要收繳財政大權——這個東西纔不會出賣自己——實行垂簾聽政,所以新一代的李隆基李甲,隻好急得要去上吊和投江。坐擁重兵的吳三桂或許是為數不多的例外,他可以不要他老子的命,可是一聽龐姬陳圓圓被土霸王李自成橫刀奪愛,就坐不住了,結果搞得“慟哭六軍俱縞素,衝冠一怒為紅顏”,不惜背上不肖子和狗漢奸的大黑鍋。時代變遷,秦磚隋瓦已遁入地殼,但權力和金錢的永久魅力,依然閃爍至今。滾滾紅塵中的袞袞紅顏,依然難以抗拒。和梁祝無愛寧不活相比,她們是無愛可以活,無“米”則不可以活。今天依附在權貴闊佬身上的絕代佳人,不知道在那顆七巧玲瓏的心裡,有冇有愛情的落腳之處?\\n\\n大凡談情說愛,必求浪漫,是以花前月下,湖堤水濱,都是呢喃軟語的場地,所以前人有“所謂伊人,在水一方”之雅韻。傳說中的尾生,必是深受熏陶,才和女朋友在水邊約會,結果女朋友還冇有到來,他自己就先被潮水淹死了。這就是“尾生與女子期於梁下,女子不來,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莊子《盜蹠篇》)尾生也許還不知道,女朋友們約會都是要姍姍來遲的——在認為必要的時候還要放放鴿子。她在出門之前,必然要花費許多時辰“當窗理雲鬢,對鏡貼花黃”,搔首弄姿一番才肯赴約的,不諳此定律,確實有溺水的危險——就算不被溺在河水裡,起碼也要溺女朋友的淚水裡。初涉愛河的毛頭小夥子,不可不知這段愛情史上的悲壯傳奇。男女關係從來最微妙,過去大家是“談性色變”,物換星移到今天,又成了“談色性變”。色是什麼?佛門曰:“色即是空!”未免玄奧,還是老祖宗一語道破天機:“秀色可餐”,“食色性也”。認為“食色”就像吃飯一樣不足大驚小怪,用不著偷雞摸狗,完全可以陽光作業。可也還是有些小青年老青年戀愛起來像猴子偷桃,既眼饞又膽小。如今風氣大開,在新潮青年的帶領下,談情說愛比吃飯還要隨便了,他們索性把餐桌搬到外麵,風餐露宿給彆人看,隨意小炒大餐,旁若無人。吃飯的漫不經心,大開眼界的倒有些忸怩不安了。更讓老頑固們目瞪口呆的是,他們總是不停變換共進晚餐的角色,今天和張翠花同桌,明日又跑去和李春花共宴了。吃慣了傳統中國菜的許多同胞,麵對洶湧而來的西洋快餐,也照吃不誤。許多人對愛情的態度,也正如吃菜,以魚為例:可以清蒸,也可以糖醋,可以油煎,可以火鍋——等等,一個喜歡吃清蒸的,逼他吃糖醋他自然難以下嚥。在中國的曆史上,如今這種萬花齊放的局麵,實在是空前的。人們對此,除了寄予一種美好的希望外,任何擔心焦慮都是無能為力。美好的希望就是“有情人終成眷屬”,這是愛情主義者的最高理想,可是喜歡捉弄人的老天總是要把離人淚撒在日月如梭間,所以愛情的故老傳說幾乎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古往今來愛的經典,有幾齣不是悲劇?也許不單“蛾眉曾有人妒”,還有天妒紅顏,所以纔會紅顏命薄,纔有英雄為之氣短,纔有喋血烏江的楚霸王迴響至今的絕歎“虞姬虞姬奈若何”。談情說愛是人類曆史上不可或缺的美麗顏色,比起萬古江山、萬馬千軍、萬世功業更加萬紫千紅,更加動人得多。儘管“有情人終成眷屬”隻是一個最高理想,談情說愛的人們,也要永恒的朝著這個理想去努力!\\n\\n那一種情誼\\n\\n平心而論,我看今年正月的天氣還算不錯。但正月底這天,一向慈眉善眼的老天爺卻突然一下子拉長了陰沉的臉。二月初一,天上竟紛紛揚揚地飄起了雪花。這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地麵上的雪足足有兩寸厚。頓時攪得周天寒徹,好象大地竟連一點春的氣息都冇有了。\\n\\n就在這晚的後半夜,病了一向的祥哥終於快要挺不住了。見這狀,已是身心憔悴的祥嫂急忙打發兒子叫來了我和鄰近幾家鄉親。\\n\\n祥哥住的屋子內的白熾燈泡發出慘白的光。這光照在潔白的牆上,也照在他蒼白的臉上。\\n\\n也許那一刻他真的是迴光返照。半晌,我纔看見祥哥睜開了緊閉的雙眼,他那已遲滯無光的眼珠子在眼框內轉了幾下,嘴角上露出微微的一絲笑意,脖子就向一邊歪了過去……\\n\\n一直守侯在祥哥身邊的祥嫂一下子就昏死過去了,隻見她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直挺挺地躺著。於是滿屋子的人又手忙腳亂起來。第二天天麻麻亮,祥哥前年剛蓋好的門房前多了一幅紫藍色的引魂幡。四周靜極了。這時節,村民們大都還冇起來,隻有四大叔吩咐我掛上去的那幅長長的幡子在另一盞慘白的燈光照射下,有氣無力地在寒夜的微風中飄動著。\\n\\n上午11時許,祥哥家的親戚和鄉親們陸陸續續都來了。滿院子人有纏孝的,有悶頭抽菸的,也有嚶嚶泣哭的。充滿了一片淒涼!驀然,四大叔吼了一聲:“祥要落炕啦!”我和人們從炕上抬起祥哥,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朝屋外走去。\\n\\n“傘,傘,傘呢?”四大叔又喊了起來。忙亂中,也不知道是誰遞過一把傘來。我急忙接傘,迅速撐開,給祥哥打著,把他一直送到已停放好了棺材的廳房。由於得的是食道癌,三個多月下來,祥哥原來還強健的軀體已瘦得成了乾柴一樣。入殮時,他的棺材裡隻放了六十二枚紙錢。那一刻,我看得清楚,祥哥是去了,可他那憨厚的臉上是掛著一絲微笑走的,冇有一絲一毫痛苦。\\n\\n祥哥屬雞,大我8歲,由於他性子慢,為人憨厚,做事大大咧咧,打記事起就知道村裡人叫他“老牛”。他身子細長,個頭足有2米,飯量也頗大,不論何時吃飯,總是見他端著一個碩大的老碗。聽六叔說,當年他和祥哥是同學,祥哥又笨又木訥,學不動,小學冇唸完就停學回家跟他爺爺學種地去了。\\n\\n我十一歲那年的夏天,隨著村裡一些夥伴去黃河灘挖苦菜。由於天氣熱,結果大夥跑河灘的一個大水窪子裡洗起澡來。那水窪子的水好綠!會遊泳的小夥伴們一個個在水裡撲騰撲騰地歡快極了。不會遊泳的我們幾個很眼饞,也下到水裡在淺處戲耍。天知道怎麼搞的,我竟鬼使神差地掉到水深處去了。水一下子就淹過脖子和頭,胡亂在水裡撲騰著。正在大水窪邊割青草的祥哥聞訊趕來,急忙跳入水窪,遊過去,把我救出來。好懸!那次要不是祥哥,我就被水淹死了。事後,爸領我去祥哥家要我磕頭謝他,祥哥一把拉起我說:“行啦,謝啥呢?祥哥個子高,撈你又冇費吹灰之力,快起!”祥哥說話時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一臉的憨厚。\\n\\n文革那會學校停課,我們都回到家裡去幫大人在生產隊乾活。那時祥哥剛新婚幾天。歇息時,有人問:“老牛,看你這人高馬大的,可你那新媳婦就那麼一點個子,這倆口子夜裡咋弄呢?”和祥哥同齡的安安狡黠地轉了一下眼珠子,就冒出一句壞話來:“嗨,那怕啥?老牛,倆人睡覺隻要中間對齊就行了咧嘛!”大夥一聽,哈哈大笑,笑得祥哥麵紅耳赤,很不自在。好半天,他纔回過神說:“彆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哼!這樣的媳婦除了我,你們誰能娶得上?”也是呀,祥嫂左半拉臉全是紅痣、身體矮小瘦弱。倆口子相比,反差真是太強烈了。我那時小,不諳世事,還總是納悶:“怪!是誰把他倆給撮合在一塊的呢?”可祥哥和祥嫂這一輩子相敬如賓,過得挺好。\\n\\n60年代末期,這兒連年大旱,真是直旱得泉枯井瘦河底乾,莊稼顆粒無收,僅*國家那一點點“返銷糧”過日子的農民真是雪上加霜。無奈,產煤的家鄉人,隻好用板車拉著煤走很遠很遠的山路,到鄰縣的山區村子找人用煤去換一點紅薯、玉米、麥夫之類的東西來充饑。\\n\\n我父親身體虛弱,於是帶著我和小我兩歲的弟弟也拉一板車煤隨祥哥去了。那次,我不知道走了多少路,覺得那山路真的好遠!半夜起來,拉著煤車就出發了。祥哥力氣大,一個人拉個車,我們父子三人拉個車。天知道我們四人是怎麼艱難地拖著沉重的煤車,兩家人互相幫忙,硬是爬上“八裡坡”,翻過“蔫驢墚”纔來到一個不知名的小山村換得一點紅薯,披著星星迴家了。隻記得,那次我累極了,渾身的骨頭真是和散了架一樣,機械地迷迷糊糊地跟著祥哥拉著板車回到村裡。至今,那板車上係的繩子深深地勒在祥哥那出血的雙肩上和他上坡幫我們拉車時青筋暴起的情景仍深刻地留在我的腦海裡。\\n\\n上個世紀六十年代末修西韓鐵路那會,民工們全是軍事建製,一個生產隊算是一個班,祥哥是我們的班長。由於他誠厚老實,力氣也特大,每人每天三方挖土任務對他來說不算什麼,所以常常幫我們這些剛走出校門的回鄉小青年挖土,便自然是他的家常便飯了。那時我們僅僅能給他回報是的從自己的碗裡分出點飯來到他的大老碗裡,以便他能填飽肚子。\\n\\n西韓線通車後,我被貧下中農推薦了上高中。祥哥也去火車站搬運隊當了一名裝卸工。再後來,我入伍了。複員回來時,和祥哥一起在火車站搬運隊“工作”休班的九叔便順便來接我,把我領到他們搬運隊的職工宿舍。在那裡,我又見到了分彆幾年的祥哥。祥哥還是那麼大大咧咧的和滿臉憨厚。隻是隨著歲月的流逝,他比青年時顯得蒼老了許多。看見他身邊那一把把磨得 錚亮像大簸箕似的專用鐵鍁和窗外另一班搬運工人在扛著沉重的一麻袋一麻袋食鹽,緩慢地來回上下火車皮,我能體味到祥哥這裝卸工那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超負荷的高強度勞動的艱辛,心裡不禁覺得酸酸的。社會發展好快,搬運隊工人終於失業了。祥哥隻好回到了村子內,去一心一意幫祥嫂侍弄那幾畝莊稼。這些年,和祥哥見麵的機會多了。每逢休假回家看望父母,我總會碰見祥哥,因為他很喜歡吃飯時,端著他那嚇人的大老碗串門,所以我也年年能嘗上他自己栽的紅薯,和自家磨的玉米糝子,產的花椒。這些如今看似平常的東西,在城內可就算是純天然的放心食品了。前年祥哥要蓋新房子,手頭有點緊,我知道後,拿出5000元來讚助他,他再三推辭不要,說自己緊著點就能過去。如今新房也終於完工了。去年農曆十月,祥哥突然自覺不適,去醫院查,結果已是癌症晚期。在西安看了幾次,效果不大,以後說什麼他也不去西安了。正月初三,我又專門去看祥哥,祥哥精神狀態很好,坐在屋角的火爐邊,熱情地和我拉話。他的確是瘦了許多。我抽著他遞給我的那支香菸,也不敢說他的病,隻是繞了個彎說:“祥哥,這不管得啥病,首先是精神不能跨呀,你說是不?”祥哥哈哈一笑說:“呀,兄弟,彆來安慰我,死就死了,那怕什麼?祥哥啥都能想得開。你看咱村和我同齡的安安、忠林、茂宏50多歲就走了,祥哥比起他們還多活了幾年呢!隻是這不能吃飯,硬是要叫你哥我受罪哩!哥那大老碗現在真是冇用了。還有,你娘(祥哥媽)今年85歲,又雙目失明,可惜的是,往後我怕不能為她老人家儘孝了。”一句話說得祥嫂眼圈都紅了,淚珠子在眼框內打轉。我急忙打住話頭,硬塞給他幾張“老人頭”,托辭走開了。聽我媽說,從他病到閉眼,祥哥意識一直很清楚。親朋好友無論誰去探望他,他臉上總掛著憨厚的微笑。幾天前,他還專門當著祥嫂的麵對兒子說:“記住,娃呀,以後,你奶奶死了,你彆去抱“甕”,叫你二叔去抱,爹一走,贍養你奶奶的重擔就落在他身上了。可千萬彆為那一點點小事鬨得沸沸揚揚,讓村人笑話”。祥哥出殯那天,我冇見到祥嫂。她冇能親自為丈夫最後送行。村人說她因為極度悲傷,仍躺在醫院內。祥哥的墓挖了有一丈深,墓坑挖的筆直,墓道裡還專門鋪了一層地板磚。與彆人走時不同的是,他的遺像桌前供著他曾經愛端的那個大老碗。看著這個老碗,我心裡在默默地翻騰:“唉,上蒼的輪迴和命運的安排誰都不可避免,可是麵對死亡而微笑著離開這個世界的人恐怕不是很多。”\\n\\n善卷情韻\\n\\n總覺得梁祝故裡的善卷像是《詩經》中描寫的那位姝女,容顏姣好,顧盼流芳,但又含情脈脈,靈秀無比。善卷以她的情韻折服了多少名人,揮毫題詞;迷戀瞭如許的騷客,放聲高唱;陶醉了多少丹青聖手,揮毫潑墨。她光鮮照人,從遠古走到現今,悠揚的梵阿鈴將梁祝的愛情譜寫在了蝴蝶的翅膀上。\\n\\n溶洞彆韻,四季如歌\\n\\n如果說建築是凝固的音樂,那麼天然形成的溶洞則是一曲絢爛、靈動而又溫情的協奏曲,是“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的天籟。善卷洞與比利時之漢人洞、法蘭西之裡昂洞稱為世界三大奇洞,也是我國著名的旅遊勝地和愛國主義教育基地。山青水秀,風光旖旎,洞景巧奪天工,素有“萬古靈蹟”、“欲界仙都”的美譽。\\n\\n善捲風景區位於宜興城(古陽羨)西南20公裡的螺岩山中,雄偉壯觀,奇異天成。花開的季節,螺岩山上姹紫嫣紅開遍,雜草野樹在這樣的山上恣肆,銀縷梅絲絲縷縷的翠色小花開得那麼精神,銅錢樹則毫不吝嗇地炫耀自己的“財富”……這些知名的不知名的花草樹木就那麼熱熱鬨鬨地展示著自己,卻冇有過多的人去關注他們,因為此時,采茶的人們開始了一年的繁忙。唐詩人盧仝詩曰:“天子未嘗陽羨茶,百草不敢先開花。”唐貢茶就生長在洞旁的離墨山腳。熱鬨是它們的,應和著山花的熱鬨是翩躚的彩蝶。善卷洞則像一位待字閨中的姝女,靜立於山的空間形態,無聲,無息,這自然而然成了人脫世超俗的去處。據《呂氏春秋》記載:舜以天下讓善卷,善卷曰:餘逍遙於天地之間,心意自得,吾何以天下為哉?於是他隱居江南,過著一種彆開生麵的生活。\\n\\n孔夫子曾雲:“仁者樂山,智者樂水”。看來善卷可真是位大仁大智者。他隱於善卷洞中,樂山,樂水。進洞不久,就聽到流水的足音,給偌大的一幢石雕大樓頻添了幾分生趣。悄聲行進中,偶爾抬頭,隻見曠大的天幕之下的一根高達七米的“砥柱”,側立兩旁的青獅白象,氣勢雄偉,惟妙惟肖。\\n\\n循流水前行,隻見咫尺之間標註“冬暖”“夏涼”。隨著導遊從“冬暖”的石門進去,頓時像進了一個空調間,暖氣肆意襲來。伸手摸石壁,竟也溫潤。四季如春,雲霧瀰漫,稱雲霧大場。冬天的上洞,雲霧瀰漫,霧氣騰騰,白茫茫的一片;夏天的上洞,洞頂的岩石好似雲霧一樣籠罩蒼穹。無論冬夏,不管春秋,一隻碩大的蝙蝠正振翅向你飛來,會給你帶來無比幸福的時光。\\n\\n我們彳亍在洞中之樓,在一步步的登高中飽覽周圍鐘乳林立,坐馬立羊、噴水烏龍、荷花倒影、白鶴蒼鷹等等景觀,真是美不勝收。然後由“梯口”拾級而下,眼前是一條狹長的走廊,緩步走在上麵,踏著流水的韻律,彷彿從遠古走來。石壁上有各形各色的瓜果。在洞口處,能看見一線光明,可這一線光明卻被洞頂下垂的片片鐘乳石擋住,外麵的世界終究是“欲抱琵琶半遮麵”。掀開幕布,對麵的石崖中“千丈青山襯著”的“一道白銀”,恰如“一座珍珠的屏”。\\n\\n在窈窕曲折的水洞中,“船在洞中行,漿朝天上撐”。隨著一聲“坐穩了”,我們走進了一個美崙美奐的世界:聽水流聲,看燈光倒影,水石莫分,如遊人間仙境;轉過三彎,眼前豁然開朗。真是“壁堵疑無路,水回彆有天。”舍舟登岸,綠廕庇天,使人神清氣爽。\\n\\n曲曲折折的河彎,陡峭的懸崖,嶙峋的怪石,壓頂的蒼穹,千姿百態的眾生相都被我們拋在了身後,在“豁然開朗”處,春花爛漫的時候,循著琴聲,我們尋訪著美麗的傳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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