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回去，我便發了燒。

許是受了涼，許是今日已經耗儘心神，自然而然，就要大病一場。

昏睡中，我迷迷糊糊夢見從前。

從前啊。

我想起了，在冇有徹底決裂之前，我和魏鶴鳴還是有很多值得懷唸的好時候的。

他被庶妹引薦而來，自入府，便展現出驚人的天賦。

迅速從一眾庸碌幕僚中脫穎而出。

此時此刻的我，並不曉得，這是他和庶妹搭起的一台大戲。

我隻是喜歡這個人，喜歡他的長相，喜歡他的聲音，喜歡他的所作所為。

我們相伴五載，表明心意後，他待我極好。

我們一起遊船泛舟，賞花看燈。

他也在數次寒光劍影中救下我。

我娘逝去的早，每每思及深處，痛哭流涕之時。

都是他在陪著我。

我愛上他水到渠成，他愛我卻隻是演戲。

主家最寵愛的千金，拿捏住了她，便等同於拿捏住了整座楚府。

可惜他千算萬算，冇有算到，我這個人，最恨背叛。

服了藥，我昏睡到夜半。

卻忽然聽見響動。

在距我一牆之隔的偏房，傳來熟悉的曖昧之聲。

床搖被翻，女子呻吟。

聽出來聲音的主人那刻，我忍不住乾嘔起來。

好噁心。

好噁心。

我拔出父親留給我的長劍，赤著腳，劈開木製長門。

聲嘶力竭大吼：“滾出去！”

“都給我滾出去！”

在此房改建之前，曾是阿爹阿孃的臥室。

搬來這裡之後，我不肯建祠堂，也不配建祠堂。

於是就努力，將偏房佈置成記憶中的模樣。

無數次，魏鶴鳴在這裡跪謝我父，奉上良策。

楚嫋嫋在這裡拜過父安，承歡膝下。

靈牌依舊高懸，點香三支。

他們卻在這裡苟合。

我在這一刻終於失去理智，用儘全力砍砸過去。

“你們為什麼不去死啊？”

“你們快點去死啊！！！”

楚嫋嫋裹在錦被裡，有恃無恐：“父親若知他最愛的女兒成了這副瘋婆子樣，估計都不肯認你了。”

魏鶴鳴閃躲著，想要擒住我的手腕。

可他忘了，我非楚嫋嫋那樣的弱質貴女。

我的劍法是父親親自教的。

他不肯拔劍。

我也不會因此憐惜，一劍一劍全往他的要害處砍。

他的肩膀傷口裂開，又添新傷，血流如注。

臉色也逐漸慘白起來。

他終於意識到我不會手軟，截停了我的劍。

楚嫋嫋看我吃癟，洋洋得意。

我卻毫無留戀鬆開手。

一把掀翻了燭台。

燭火順著紗帳迅速燒起來，漫起濃厚的煙霧。

楚嫋嫋這才變了神色，慌亂地爬出來，拉著魏鶴鳴就往外跑。

我忍不住向前踏了一步，想要攔住他們。

卻忽然神智模糊，眼前發黑，一個趔趄。

摔到了地上。

姍姍來遲的錦書撕心裂肺大喊：“小姐！！”

那一刻，我覺得茫然。

我堂堂楚家女，怎會死得這樣窩囊？

就像阿爹一樣窩囊。

眼前，傾塌的梁柱向我砸過來。

我卻在電光火石之間，被攬進了熟悉的懷抱。

那是我已經失去了很多年，很多年的懷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