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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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靜去找能給兩個男生用的被褥,而夏油傑主動進廚房幫我一起洗碗。
“的場同學和山田同學關係很好吧。
”
“為什麼這麼問?”
“既然能看見咒靈,的場同學應該知道這件事會很危險,但還是選擇陪山田同學來了。
”
我將白瓷碗上的油汙洗去,“約定一起離開的人,結果對方可能已經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死去。
如果不來的話,小靜會一輩子都在自責之中的。
”
夏油傑把洗乾淨的碗遞給我,可能是我的外貌實在柔弱,比如明明是同齡人,山田靜卻會處處照顧我,這也讓夏油傑開口問道:“的場同學不怕害怕嗎?”
我想了下,笑著說:“會害怕,我覺得咒靈都長得很嚇人,但是一想到如果我不在,小靜孤身一個人來到這裡,那她一定會比我更加害怕的。
”
因為廚房和客廳相通,我轉身看見坐在客廳裡趴在桌子上百般無聊的五條悟動了下腦袋,雖然隔著漆黑的墨鏡,但我始終覺得他應該是看了我一眼。
夏油傑將手機遞給了山田靜,螢幕上有一張合照,五個年輕男女站在一起笑得開懷。
我看見山田靜的臉一點一點變白。
“怎麼了?”
“這幾個人都是當初欺負過陽子的人……”
夏油傑追問:“確定嗎?”
“不會錯的,雖然時隔多年,但是村子裡的人就不多。
”
夏油傑點了點螢幕上一個女人,“那你知道她嗎?”
“是古角步美,她和小衫市修幾個人是朋友,因為年紀相仿所以經常在一起。
”
我看見夏油傑的神情複雜,他說:“她是這幾個人之中唯一還冇有失蹤的人,恐怕事情如我們猜測那樣,失蹤確實和清原陽子有關係。
”
我扶著山田靜坐下,她看起來狀態實在很差。
“從四年起,三葉村裡就會開始獻祭儀式,如果失蹤的那些人就是祭品的話,那這次祭品應該就是古角步美了。
”夏油傑沉思後問:“山田同學知道儀式的具體情況嗎?”
山田靜搖頭,“我能感覺到村子裡的人對我的態度很奇怪,特彆是在我詢問陽子的情況時,都是一副很害怕的模樣。
關於獻祭,我也隻問出來儀式的時間。
”
夏油傑問:“什麼時候?”
山田靜額角滿是冷汗。
“就在明晚。
”
連綿不斷的雨終於停下,泥土裡散發著潮濕的腥味。
山田靜疑惑:“這就是你們想出來的好辦法?直接混入儀式裡?”
夏油傑把兜帽戴上,“冇辦法,按照山田同學的說法來看,他們不會允許外鄉人蔘加儀式的。
”
他看見某個白毛同期還在嫌棄從村民家中“借用”的長袍不乾淨,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有些看不過眼,伸手接過五條悟手裡快要變成死結的繫帶,踮著腳尖問:“蝴蝶結的可以嗎?”
五條悟眨眨眼,哦了一聲,後知後覺地彎腰。
五條悟不說話的時候非常具有欺騙性,乖巧模樣輕易勾起我心中的憐愛之情,他的相貌實在英俊,我想恐怕隻有宇髄先生能與之相比。
雖然他們同樣張揚,氣質卻各不相同,比如宇髄先生在華麗的外表下是沉穩與可靠,那五條悟則是年少的輕狂如同浪潮般喧囂。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護,我們混入護送祭品的隊伍中,上百名村民安靜地走在上山的路上,他們神情麻木,甚至還能從人群中聽見有人在低聲哭泣著。
山頂是被人為築造的祭壇,祭壇上有一座高高的、模樣奇特的神像,它不同於寺廟裡常見的帶著慈悲麵容的佛像,反而有四顆頭顱,每顆頭顱的神情不是驚恐就是絕望,看一眼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村民押著臉色慘白的女人走上去,在看到她的臉時,我知道她就是照片上的古角步美。
神像前有一根木樁豎起,木樁底下是成堆的枯柴。
一名手持念珠杖,身穿巫女服的人正站在旁邊。
被村民緊緊壓住的古角步美在看到木樁的一瞬間就開始崩潰哭泣。
用覆麵遮掩麵容的巫女絲毫不在意,她詢問:“這便是這次的祭品嗎?”
村長顫顫巍巍地低頭,“是的,巫女大人。
”
巫女抬頭看了眼逐漸顯露全貌的月亮,“那麼,開始吧。
”
古角步美不斷掙紮,可是手腳被都被束縛,根本逃脫不掉那些緊緊抓住她的手,那些村民冷酷無情的不像對待自己的同類,而是像對待牲畜一樣,把哭喊的古角步美強行綁在了木樁上。
驚恐的眼淚從她眼睛裡不斷湧出。
“不要……”
“誰來救救我?……”
從小看著她長大的村民們竟然無一人敢抬頭對視。
村長顫著手將火把靠近了枯柴。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咳咳!提問!——”
本來低著頭安靜的人群中,有一個人突然高舉著手。
所有人的視線都彙聚在他身上。
兜帽滑落,我身邊的白色頭髮少年咧著嘴笑,他舉著一隻手高聲說道:“我說啊——巫女小姐!你根本就是騙子吧?”
夏油傑也將兜帽摘下,“身上的惡意都快溢位了哦,巫女大人。
”
“什麼?!這兩個傢夥是誰!”
“是誰允許他們參加儀式的?!”
“外鄉人?”
“他們就是前幾天擅自闖進村子裡的人。
”
“安靜!”祭壇上的巫女開口,原本竊竊私語的村民頓時寂靜無聲。
巫女高傲地對我們說:“現在走!還有活命的機會。
”
“哈?”五條悟作勢掏了掏耳朵嘲諷:“就憑你嗎?”
巫女冷哼,直接將手裡的念珠杖往地上敲三下。
“就憑我!”
普通人看不見的咒力從巫女的腳下蔓延至整個儀式場地,原本惶恐不安的村民突然齊齊轉身,眼神呆滯地看著我們,巫女揮動一下念珠杖,他們就朝我們靠近一步,整齊劃一的宛如傀儡。
夏油傑沉下臉問:“悟?”
五條悟麵無表情道:“啊,他們被控製住了。
”
“就站在那裡彆動,你們不能傷害普通人吧?隻要你們一動,他們就會死。
”
巫女摘下覆麵,美豔的容貌上卻有可怕的疤痕,覆蓋在整張左臉,“聽到他們說有奇怪的人闖進村子裡,還一直追問那些失蹤的人的情況,我就知道了,一定是那些,自詡正道的、難纏的咒術師們。
”
五條悟擺擺手道:“根本不存在什麼神明吧?發生在村民身上奇怪的症狀也是你搞的鬼。
”
巫女輕笑:“你很聰明,隻要和他們說隻要每年供奉一個祭品,神明就會停下懲罰,他們就傻乎乎地相信了,哪怕祭品是人。
”
我看著木樁上的古角步美以及那些被控製住的村民,“作為祭品的恐懼、害怕被神明懲罰的恐懼,以及,奪走他人生命的……愧疚。
咒靈誕生於人類的負麵情緒,你是想要利用這些情緒催生出咒靈嗎?”
巫女冇有回覆我,反而奪走村長手裡的火把,她漫步至木樁旁,與木樁上被麻繩五花大綁的古角步美對視,“很神奇吧,那些親手把祭品送上祭壇的人,居然也會心懷愧疚,明明就是他們殺死了自己的同類。
”
五條悟聳了聳肩,“嘛,無所謂啦這種事情。
倒是你這傢夥啊,有直接殺死他們的能力,為什麼還要這樣大費周折。
”
夏油傑看了眼五條悟,朝巫女問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當然是為了,讓咒靈誕生,再讓他們由咒靈殺死。
”
五條悟、夏油傑:“哈?”
天上的月亮徹底顯露出原來的麵孔,祭壇上的神像開始出現細細的裂痕。
“你們知道嗎?並不是所有人都和你們一樣好運。
有食物、住所、家人的愛護,即便被髮現自己的異常也不會被當成怪·物……”
她鄙夷地看著祭壇下的村民,大聲道:“他們無知、愚昧!既然他們如此害怕怪物,恐怕得由真正的怪物送他們去黃泉,他們那可憐的大腦纔會清醒一些,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
“陽子……”山田靜將兜帽摘下,愣愣地看著祭壇上的女人。
清原陽子意外地看著山田靜。
“你怎麼在這裡?”
“陽子,為什麼要這樣……”
清原陽子像突然被點燃怒火,那刻在臉上的傲慢終於有了變化,她咬著牙說:“為什麼?!這幾個咒術師們不知道就算了,難道連你也要這樣問嗎?!你忘記了嗎?我被當成怪物嘲笑、被當成怪物虐待,奪走食物、奪走居所、被打得遍體鱗傷,甚至……”
她將手捂住臉上的傷痕,“他們試圖殺死我這個怪物!”
清原陽子的憎恨加劇了神像的破裂。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我看得見!”
清原陽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淚流不止的山田靜,“看在你曾經善待過我的份上,我會留你一命。
”
她轉身要走,山田靜卻嗚嚥著開口打斷她的離去。
“我想要帶你離開的!”
眼淚落在枯萎的小草上。
“我、我有很努力地學習,努力地打工賺錢,每天都在想要帶陽子離開這裡,我已經考上了鎮上最好的高中,以後也會考上很好的大學,有獎學金,還有打工賺的錢,我們可以一起生活。
停手吧陽子,我帶你走好嗎……”
“已經晚了……”
“什麼?”
“獻祭一旦開始就無法停止了。
”
神像外表的石頭已經脫落了大半,我發現了裡麵的東西,“咒靈?”
“是咒胎啦,已經成長得差不多了。
看來她原本是打算獻祭掉這次的祭品後就讓咒胎徹底誕生了。
”五條悟毫不意外地說:“之前發現她在故意用咒力覆蓋神像,好掩藏神像下的咒胎,如果是尋常咒術師說不定真的會被騙過去哦,不過還是我更強一點!”
夏油傑:“現在是自誇的時候嗎?!”
五條悟聳聳肩,“實話實說嘛,你好容易生氣哦。
”
我覺得五條悟在惹怒夏油傑這點上,實在是天賦異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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