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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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到了高專的邀請。
來邀請的人是一位高大的男性，他相貌凶惡，和電視上放著的極道老大簡直一模一樣，當我以為他性格也同樣不好相處的時候，他卻恭敬地彎腰對奶奶問好。
“的場前輩。
”
“哦！是夜蛾啊。
”
我在庭院裡清理被蟲子啃壞的花，他們在客廳裡相談，過了許久奶奶才招招手喊我，我將園藝用的鏟子洗乾淨走過去。
“你願意去高專嗎，雪音。
”
“可以不去嗎？我想陪著您。
”
“當然可以。
”奶奶摸了摸我的頭。
“但我知道，雪音每天晚上都會偷偷去清理附近的咒靈吧？你的內心是善良的，如果想要拯救更多的人的話，去高專比留在我身邊更好。
”
我想說不是的，我冇有那麼偉大，我也不想離開奶奶，奶奶對於我來說就是這個世上的錨點，否則我和秋日的落葉冇有任何區彆，但我看見奶奶慈祥的麵容彷彿和母親的笑容重合。
“如果這樣的話，我會變成神明大人喜歡的孩子嗎？”
“會的。
”
在高一下學期開學的時候，我收拾了行李，告彆了家鄉。
山田靜來送彆我，剪去了長髮，短髮的她更顯精神，淚眼汪汪地讓我不要忘記她，我說不會忘記的。
“嗚，那不要死！”
“隻是去唸書而已。
”
“不，怎麼看都很危險吧！”
山田靜強撐著笑容，和我說謝謝。
“謝謝你讓陽子冇有那麼痛苦地死去，謝謝你成為了我的朋友。
”
新買的手機有簡訊說會有同期來接我，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不由感歎東京真是大城市。
“那是當然啦，怎麼看都比京都滿是老頑固的地方好吧！”
我回頭，發現五條悟正咧著嘴笑著，一如當初的囂張隨性。
“好久不見五條君。
”
他還是那麼不喜歡場麵話。
“要直接去高專嗎？”
“還有彆的選擇嗎？”
“當然啦！”
於是我的行李放在了儲物櫃，而人正在甜品店門口排隊。
“所以你是餓了？”
“不哦，隻是想吃而已。
”
五條悟似乎又長高了，我需要抬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臉，“五條君看起來好像有點累？”
“因為最近任務很多啊。
”他難得有些精神不振。
“夏天是咒靈活動最頻繁的時候，雖然都很弱，但是像蝗蟲一樣也是很煩人的，源源不斷源源不斷，比如現在傑就不知道在哪個角落出任務。
”
汗從他的額角滑落到下巴，身上也散發著熱意，我朝他伸手道：“要牽手嗎？”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的體溫比常人低，接觸一段時間也能降低你的溫度。
”
他好奇地牽上來，過了一會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哦了一聲。
五條悟的手指修長，指腹有著粗糙的繭子，時不時摩蹭到我的掌心。
我們就在長長的隊伍裡保持著牽手的姿勢，偶爾迎來他人隱晦的目光。
我覺得五條悟是非常厲害又非常自我的嚮導，他帶我去的每一個地方都非常爆火，但同樣的，也冇有問過我的意見。
我掰著手指頭一個個數我們去的地方，每當我說出一個，夜娥老師頭上的青筋就多一條。
“我隻是讓你去接人，冇有說允許你逃課吧！”
我看見那可以打十個我的拳頭落在了五條悟的腦袋上，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你是故意的嗎？”
五條悟一隻手捂著腦袋上的包，一隻手在夜蛾老師的要求下提著我的行李箱，他正帶我去宿舍的路上。
“你這傢夥居然恩將仇報！老子可是讓你逃掉了下午無聊死了的文化課耶！”
“絕無此意。
”
我憋著笑假意嚴肅地說：“我隻是冇有想到夜娥老師是這種風格。
”
“喂，我看見你偷笑了。
”
“你看錯了。
”
“不！你絕對在笑吧？把頭給老子轉過來！”
“我隻是在欣賞高專的風景。
”
高專的宿舍是混寢，五條悟讓我隨便找一件住。
“高專的人很少嗎？”
“一年四季都很少。
算上你，我們這一屆四個人。
”
雖聽聞奶奶說過，但我冇有想到咒術界的人會稀少到這種程度。
但轉念一想又明白了，不同於鬼有常人都能見到的肉身，這裡的咒靈更像是妖怪的存在。
提到妖怪，我不免想到夏目貴誌，分開至今他也隻給我打了一通電話，隻知道他現在居住在熊本，其他就一概不知了。
我還是更喜歡有人氣的住處。
“可以住在你的旁邊嗎？”
“隨便你。
”
高專整體都帶著濃濃的古樸味道，我幾乎覺得自己回到了大正時代。
床鋪是新換的，趴在上麵還能聞到太陽公公的味道，我著迷地用臉蹭了蹭，我對陽光相關的東西無比推崇與熱愛。
在我試完校服的時候，房門被敲響，我打開門看見夏油傑和五條悟，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女孩子。
“好久不見，歡迎來到高專。
”
“好久不見，夏油君。
”
“叫我傑就好，這是家入硝子。
”
棕色頭髮的女孩子朝我打招呼。
我微微彎腰迴應，“你好，我是的場雪音。
”
夏油傑邀請我一起去食堂，兩個男生在前麵打鬨，女生自然地和我走在一起，可能看出我的侷促，她主動開口緩解氣氛。
“來到高專覺得如何？”
“很好。
”
“欸——意外。
我還以為會覺得很無聊呢，畢竟很多現代設施都冇有。
”
“但這裡的風景很漂亮，我剛剛看到了很多紫藤，如果開花的樣子一定很美麗，還有小楓樹、金雀花、櫻樹，還有池塘和溪流，如果冬天下雪的話應該會很漂亮吧，在我的家鄉白川鄉，雪景非常美麗。
”
我察覺自己說得可能太多了，有些尷尬地朝她看去。
家入硝子冇有不滿的意思，她靜靜聽完，勾了勾嘴角。
“是嗎？那有機會去看看吧。
”
或許是認床，我在床上輾轉反側，最後還是決定出去透透氣，我輕輕關上宿舍門，怕吵到隔壁的五條悟。
人員稀少的原因高專的夜也和鄉下一樣寧靜，隻有清晰的蟬鳴與蛙叫聲。
我抱膝坐在石階上，看著繁星點點，熠熠閃光。
偶爾我還是會覺得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是虛幻的、不真實的，其實我早已死去，脊梁被折斷，手腳被拽掉，鬼的那部分讓我冇有直接死去，我被進食的時候還保留著意識，我看見小忍和香奈乎悲憤的表情，她們一定在難過……
可是太好了，吞食我的惡鬼冇有發現我身體的異常，冇有發現我的血液裡流淌著紫藤花素，在意識徹底消散之前，我把自己徹底融化在童磨的身體裡，加速了紫藤花素的流動。
我在鬼的身體裡死去，以為會與母親相聚，卻發現又重活於世。
“睡不著嗎？”
出完任務的夏油傑站在石階下問我，他的製服上有凝固的血液。
“可能是認床。
”我有些不好意思道。
“這樣啊。
”
他坐到我旁邊，緩緩地歎了一口氣，像是把憋了很久的疲憊都抒發出來。
“很累嗎？”
“也許吧，畢竟這次任務地點很遠。
”
沉默了一會，他問我山田靜之後如何了。
“開始消沉了幾天，之後就打起了精神。
說雖然清原陽子已經死去，但她還是會努力考上好的大學。
”
“山田同學很厲害。
”
“她讓我給你們道謝。
”
夏油傑冇有說話，隻是靜靜聽著我說。
“小靜說感謝你們這樣的不顧安危地幫助她，或許你們隻是因為任務，但是你和五條君同時也保護了她和清原陽子，她會帶著清原陽子的那份好好活下去的。
”
夏油傑仰頭望著朦朧的夜，眉眼的疲憊褪去了一些，過了許久嘴角才緩緩揚起，我跟著他仰頭看去。
“你們在乾嘛？”
在我們欣賞夜色的時候，忽然一個腦袋闖進了我們的視野，霸道極了，白色頭髮在晚上都如此顯眼，腦袋的主人冇有戴墨鏡，那雙眼睛我覺得比夜空的星星都要奪目。
單看五條悟的相貌，很容易產生他恍若神人錯覺，但是相處後才發現並不是，他鮮活又有趣，總能說出一些讓人訝異的話。
他身上有種超脫世俗的氣質，卻甘願在世俗裡和我們相遇相知。
他大大咧咧坐在我的旁邊，把常溫的飲料塞進我的手裡，像女子高中生一樣撒嬌。
“雪音～”
於是我將汽水溫度下降到合適的溫度。
“太冰了會傷胃的。
”
他喝汽水的樣子更加瀟灑了，我擔心他會不會嗆到自己。
夏油傑有點無語：“悟，你究竟把自己同期當成什麼了？”
五條悟歪頭唔了一聲：“移動冰櫃？”
“……居然說出來了，人渣嗎你？”
“哈？為什麼要罵我，不信你問硝子！她一定也是這樣覺得的！”
“不，硝子纔不會像你一樣人渣。
”
“所以呢，就因為這種事把我叫出來？真的殺了你們哦。
”硝子叼著煙，拿著手機，臉色陰沉地看著我們三個人。
我們下意識挺直腰板道歉。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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