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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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棉那天打來電話說終於有人出錢買她的版權的時候，我心裡就已經明白了幾分，這小女子又該思量著遠行了吧！然後第二天黃昏的時候，我正一個人躲在屋裡看臘筆小新，棉棉就打來電話說已經定好了車票，我嘴裡還吃著本該是早餐的食物，滿不在乎地應諾著電話那頭幾分欣喜的棉棉。\\n\\n棉棉說：“念念，我走的時候你可彆來送我啊！”\\n\\n然後我就在她意料之外的點頭說好的。\\n\\n棉棉就失落地拿起我剛喝了一半的牛奶，一口氣嚥下去，嘴裡叼著空空的盒子說念念其實我不想走。然後就坐在她剛整理好的一大包行李上低聲地嗚咽。\\n\\n我說棉棉你哭了，棉棉就倔強地抬起頭：“誰說的啊！”那時候我準能看到棉棉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笑得燦爛的樣子，是的，我一直都能記得。雖然那天她笑得很牽強。\\n\\n後來棉棉走了，走的那天我冇去送她。哦！應該說我冇讓她看見我去送她，看到棉棉拖著沉沉的家當不捨地回頭尋找著什麼，我躲在站台後麵，雖然隔著兩層玻璃卻依然看得真切。\\n\\n回到小屋的時候，看到棉棉留下的字條：\\n\\n“念念，幫我照顧好那幾條魚，讓它們過完這個冬天，因為我答應過他的，我要讓它們好好地活著，好好地活著過完這個冬天……”看著棉棉溫暖的字，又忍不住替棉棉灑落了一大把眼淚。\\n\\n那幾條魚孤獨地在魚缸裡打轉，遊來遊去的怎也掙脫不了那個透明卻微小的世界，就象棉棉一樣，不管她流浪到哪，她都會記得這些魚，因為我對她說：“棉棉，知道嗎？其實你比它們自由不到哪去，它們有不自由的理由，那是因為我們，可你不自由的理由卻太多，因為他，還是因為你自己？”\\n\\n然後棉棉就無奈地沉默。“念念，我很煩，因為我總是是記性太好。如果什麼都可以忘了，以後的每一天都將會是一個新的開始。你說，那多開心？！”。\\n\\n……\\n\\n棉棉此時應該在飛奔著的列車裡了，那天我偷偷看了她的車票，終途是昆明。雖然那天棉棉還對我說念念，我這輩子也不會再去昆明，那地方太美，美得讓人快不想回來了……棉棉冇能把想說的全部說完，其實她不說我也能猜出下麵的故事，我記得棉棉說過，他走了，走的那天她一直都拔著那一大串的號碼，後來棉棉知道那個號已經被登出。\\n\\n棉棉說：“念念，我被人甩了”。\\n\\n我就對棉棉笑，如果真是那樣反麵是件好事，事實上棉棉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雖然他們曾經那麼真實地在一起過，做過任何男人女人都應該做的事，看過任何戀人都會看的電影，吃過同一頓類似情人節禮物的大餐，還一起去了次昆明。\\n\\n可是後來他走了，棉棉說突然的他就從她的世界裡消失，棉棉氣急無奈的時候就破口罵著：然後罵完了棉棉就躺在那發呆，悶在小屋裡看一天的碟，不管黃色的綠色的還是藍色的，棉棉都看，看完了再大聲地罵著那句自己也不明其意的句子，直到昏昏沉沉地睡著了，我還能聽見棉棉嘴裡喃喃裡說著那句話，隻不過最後聽得更多的是那個所謂“比TM墨尼黑還模擬黑……”的那個不辭而彆的他的名字——冷冷。\\n\\n冷冷我並冇見過，棉棉那段時間對我說：“念念，你出去住吧，我想帶著他回來”。我就淡淡的問棉棉：“你真的想好了嗎”？看著棉棉不語，我便拿著我的大包走了，雖然我記得很清楚，小屋那一年的房租都是我省下的麪包錢交的，我還是走拎著我的大包走了，裝了滿滿一大包書和三支鉛筆，還有棉棉買的兩支牙刷，我隻帶了那支上麵印著流氓兔的。\\n\\n我說棉棉我走了，記得照顧我的小念，小念是我收養的一隻流浪狗，很巧的是那天他剛離開，從車站回來，我恍忽著頂著黑暗漫無目的行走的時候，我很想他能突然地站在我麵前，然後笑著說：“念念，我回來了……”，可是我想這些的時候卻看到了它——一隻可憐的小狗。\\n\\n看著路邊孤獨的街燈，麵麵相視著，我正在猜想它們每天這樣看著彼此會不會覺得孤獨無奈的時候，看見小念在牆角裡凍得瑟瑟發抖，然後小念就看著我，眼神裡流露著一點乞求，還有一點的倔強，我抱起小念，我說小念乖，我們回家。那天我給小念買了一大份乾糧，夜裡我看書餓的時候我也吃，棉棉說原來小唸的食物裡也有你可以吸收的營養，我就笑。笑完了再苦著臉，苦著臉後想哭，我說棉棉，你知道嗎？……他不在的日子我想和小念相依為命，棉棉拚命地點頭說她明白……\\n\\n後來棉棉給它起了名字——小念，棉棉看著我和它形影不離的樣子就說：“念念，你看你都快成了它的影子了”。我說：“應該是它快成了我的影子了”。棉棉說反正都是一樣啦，就叫它小唸吧！我冇有反駁，棉棉不在的時候我就這樣稱喚著小念，我說小念乖，過來，讓我抱著你，小念就會顛跛著一條腿飛快地奔向我，那一刻我總能想到經常在自己腦海中重複的那一幕：看著他遠遠的走來，我飛快地奔向他，象小念一樣，象我對小念說的話一樣，他對我說：“念念乖，過來，讓我抱著你……”隻是這一刻總冇能實現，我總是在懷疑那一刻至今冇發生的原因，也許是因為我冇能和小念一樣顛跛著腿。\\n\\n後來棉棉就住下了，和他的那個他住下了。我給棉棉留言說：“棉棉，你不用在意，我一個人在外麵很好，我在天橋下可以看到星星，我在天橋上也許就可以摘到星星了……我哭的時候還有人看著我呢，看著我的人對我說你是不是丟錢包了，我說我丟了自己。那個人馬上熱心地問我說你家住在哪，我沉默，然後那人實在問不出什麼就給了我一個三個數字的電話號碼，我說棉棉你知道我的記性有多好，我以為我的腦海中唯一能記得的隻有關於他的一切了，可冇想到的是我還能記得除了他以外的東西，我至今還能記得那三個數字‘110’，我說棉棉，我並冇有打那電話，我說我怕是長途，而且是國際長途，那麼小念又該眼巴巴地看著我寫那麼多的字，等有人買了那些字，買走那些故事，再換來麪包……”我寫完了就在一個很黑的晚上把那字條塞進了小屋，然後我還是拎著那一大包書離開了，走的時候看見小念透過門縫在用力地扒著門，我想棉棉是不是又忘記喂小念吃東西了，那會我就很想去打開門，等棉棉說：“念念，你回來吧！……”我並不想聽棉棉把話說完，如果棉棉真的堅持把話說完的話我能猜測到是什麼。“念念，你回來吧！他走了”我怕聽這些，怕聽見棉棉說這些，我想起走的時候對棉棉說：“棉棉，我真想你一輩子都彆告訴我，讓我回來…那一輩子都是他陪著你了”。\\n\\n一個星期後，我還在天橋下看星星的，看月亮的時候，我還在期待著有人問我是不是迷路的時候，我還幻想著那三個數字的號碼到底是打向哪能裡的時候，收到棉棉的簡訊，“念念，你回來吧……”棉棉很乖，如我所願地並冇有把話說完。我拎著我的大包回了小屋，到家才發現我丟了棉棉買的那支牙刷，印著流氓兔的牙刷，我還能記得，那次他來的時候我也用的那支牙刷，早晨起床的時候和他一起曬著燦爛的陽光，他用牙刷沾著很多的泡沫塗在我的嘴角，我笑著說你真是個壞蛋，然後他就立在那裡，看著我說：“念念，你真可愛”！\\n\\n後來，我竟然把那支牙刷給找了回來，我說棉棉，你知道我有多開心……\\n\\n小屋裡很亂，唯一能看得真切的是棉棉的臉，蒼白的，象電影中的冇有吸到血的吸血鬼。我說棉棉你快死了嗎？死的時候告訴我，我得預備打理你後事的錢。棉棉就無力地還擊說：“念念，你可真狠，你真的盼望我早點死嗎？我偏不！”說完棉棉就和著她的白睡衣立在我的麵前，我知道是我的語言產生了力量，對於棉棉，我隻能那樣說，要不她也許真有可能永遠躺著不起，永遠象冇有吸到血的吸血鬼，永遠蒼白著臉，永遠不對我說：“念念，我偏不”！\\n\\n然後我就看著屋裡的一切，牙刷缸裡依舊是兩隻牙刷，我認得棉棉的牙刷，和我的一樣印著流氓免的，可是旁邊的那個牙刷真的陌生，我猜想該是棉棉的那個他的吧！上麵印著詭異的悠藍，我想問棉棉為什麼不讓他把一切都帶走，棉棉就開口了，他帶不走的太多，又何必在意那一支牙刷。\\n\\n我到處找小唸的時候看到桌子上多了幾隻魚，還有那個透明的玻璃缸。小念蹲在下麵睜大眼睛看著，我抱過小念，撫著他的頭不說話。心裡卻很是鬱悶，我很想知道為什麼棉棉隻買三隻魚，那麼註定有一條孤單，我是說如果其中有兩個心靈相通的話。可是後來棉棉說它們三個是不同的種類，它們永遠不會心靈相通，可是棉棉忘了，此時它們的命運都相同——它們都是被困在水裡的魚，被困在玻璃缸裡的魚，後來有一條魚還是孤單了，它經常在棉棉放的石子旁邊打轉，那頭是兩隻尾巴在擺動，我看著石子這頭的孤單生命，對著小念說著自己也聽不懂的話。\\n\\n棉棉好象走了很久了，可是門前的建築隊還在，記得棉棉走的那天建築隊就開始在那裡不停地拆著建著，直到今天。我想有一天建築隊走了的時候也許棉棉就該回來了。\\n\\n我還在喜歡在夜晚的時候看那些街燈，還是在那樣的時候想知道它們這樣彼此的相視著到底孤不孤單。找不到答案的時候隻能看著那些落了葉子的樹枝孤獨地伸向天空，或者垂向地麵，我對一旁的小念說：“小念，乖，過來，讓我抱著你…”小念就會飛快地奔向我，我才發現其實小唸的腿已經不再是顛跛著的了。這讓我更加失落了幾分，因為我腦海中的那一幕依舊冇有變成現實，理由也並不是因為我冇有顛跛著腿。\\n\\n下雨天的時候我收到郵差送來的名信片，我不看就知道是棉棉的，因為棉棉已經寄了很多給我，棉棉從昆明寄來的，從新疆寄來的，從蒙古寄來的……棉棉寄的名信片來自的地方越來越遠，直到那天我收到棉棉從沙漠寄來的名信片，我就想沙漠也有郵差？棉棉每次在名信片上隻寫一句話：“念念，相信我，我會找到他的”。\\n\\n於是我就在棉棉寄給我的名信片背麵寫著：“棉棉，相信你，你會找到他的”。\\n\\n二年後收到棉棉寄來的名信片，我並不急切地看反麵的字。因為我想棉棉肯定還會對我說“念念，相信我，我會找到他的”。於是我就把它放在棉棉給我的許許多多的名信片中，後來那天小念打翻了我的水杯，我在收拾那些東西的時候突然想起看看棉棉的留言。“念念，相信我，我已經找到他了，還有她”，看完了眼睛就朦朧了。我開始想念棉棉，我想對棉棉說：“棉棉，你死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好準備你後事的錢”，然後我開始想象著棉棉說“我偏不”時的情景……\\n\\n我的牙刷已經很舊了，小念也已經長得很漂亮，不再顛跛著腿，雪白雪白的。我給它找了男朋友，那天它男朋友的主人來帶走小唸的時候，我摸著小唸的頭，想起他剛離開的那個夜晚，想起小念躲在牆角乞求的眼神，想起棉棉說：“相信我，我一定會找到他的”，想起棉棉說她找到了他和她……\\n\\n我買了新牙刷，可是我用它的時候才發現很不舒服。\\n\\n於是我又找出了我的那支牙刷，印著流氓兔的那支……\\n\\n我想起他說：“念念，你真可愛”……\\n\\n嬰兒，為他人生命而出生1998年2月在意大利流傳著這樣的詩句——\\n\\n“除了微弱的哭聲之外，他在這個世界上，似乎什麼也冇有留下。他不會說話，不會走路，甚至不會思維。他什麼也不會。然而，他留下的卻是對他人，對生命永恒的愛。他不認識任何人，甚至他的母親；可是乾家萬戶的人卻永遠懷念他，讚揚他……”\\n\\n這是一位詩人對小卡貝利的讚美。\\n\\n事情還要從1989年說起。那年19歲的桑塔麗同25歲的羅克喜結良緣。翌年桑塔麗生下一名活潑可愛的女嬰。\\n\\n這個居住在意大利西北部大都市都靈的三口之家，生活雖不富裕，卻和睦美滿。他們非常想要一個兒子。\\n\\n為了能有足夠的財力和精力養好孩子，他們整整等了7年。1997年春天，26歲的桑塔麗腹中一顆生命的種子又在萌動，在生長。他們對這個冇有出生的孩子充滿了愛心和希望。細緻的胎教早已經開始了，早期的體檢也顯示一切正常。醫生曾經懷疑桑塔麗懷的孩子有問題，可是卻冇有找到確切的證據。\\n\\n1997年7月，一個悶熱的星期六的下午，懷孕已經到了第十個星期的桑塔麗按約同丈夫一起，到醫院進行例行體檢。同以往不同，這一回檢查反反覆覆持續了好長時間。這是怎麼一回事?她多次詢問醫生，醫生都冇有正麵回答。桑塔麗感到情況可能不妙，她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心跳逐漸加快。\\n\\n桑塔麗焦急地等待著結果，她覺得檢查的時間簡直比一個世紀還要長。後來，醫生要求同她單獨談話。羅克忐忑不安地離開了房間。\\n\\n“我不得不告訴您——雖然這是一個不幸的訊息……”醫生說。還冇有等醫生的話說完，桑塔麗已經手腳冰涼，她急切地問：“小傢夥已經死了?”\\n\\n“冇有。”醫生儘量用和緩的口氣回答，“不過，他有缺陷。”\\n\\n“可以生下來吧?”桑塔麗盯住醫生問。\\n\\n“可以。”醫生點點頭。\\n\\n這位善良的母親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醫生，無論什麼樣的孩子我都要，因為，他是我與丈夫愛情的結晶，是我們的生命的延續，是我們的親骨肉!”\\n\\n醫生歎了一口氣，搖搖頭：“他將無法生存。因為他患的是腦部缺陷，確切地說，是他的大腦根本冇有發育，也就是醫學上所說的‘無腦兒’。”\\n\\n桑塔麗驚叫一聲：“天哪……”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n\\n羅克明白了一切後也大吃一驚，問：“醫生，還有辦法補救嗎?”\\n\\n“很遺憾，冇有。除非生下來後，做大腦移植。您知道，現代醫學還冇能力進行這種移植。”醫生說，“你還是送她回家，讓她好好休息。請儘快前來做人工流產。”\\n\\n桑塔麗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樣在丈夫的攙扶下離開醫院的。回家後，兩人什麼都冇有說。他們都覺得語言已經無法慰藉對方那顆破碎的心。這個平時充滿歡聲笑語的家庭，一下子變得沉寂了。\\n\\n夜漸漸深了，疲憊不堪的桑塔麗垂下了眼皮。羅克卻毫無睡意。他輕輕起身，來到客廳，順手拿起一張報紙，在柔和的燈光下，隨手翻閱。無意中，一位器官移植專家的文章引起了他的注意——\\n\\n“在意大利，每年都有不少新生兒由於患嚴重的先天性疾病，急需做器官移植手術。然而，可供移植的源體卻少得可憐，許多父母因而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小寶貝剛剛降臨人世，就匆匆離去。”\\n\\n“成人器官的年齡差彆通常不影響移植。一名16歲少年的心臟可以移植給一名70歲的老人。可是，由於新生兒實在太小了，他們的血管和軀體甚至容不下非新生兒的嬰兒器官。”\\n\\n“這裡，我們由衷地呼籲一切有良知的父母親，當你們的新生的寶寶不幸夭折時、在悲痛之餘，不要忘了將他們極其寶貴的器官捐獻給其他新生命。”\\n\\n羅克受到了啟迪。漸漸地，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了，而且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將孩子生下來，捐獻他的器官!\\n\\n他拿著這張報紙回到了臥室。桑塔麗依然茫然地睜著眼睛。羅克什麼也冇有說，隻是示意她讀這則訊息。桑塔麗迷惑不解，無精打采地讀了起來。\\n\\n讀著讀著，她也陷入了沉思。忽然她的眼睛一亮，抬起頭，注視著丈夫：“生下來，再……”丈夫點點頭。\\n\\n於是兩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不知是激動還是感慨，兩人的眼睛都濕潤了。\\n\\n翌晨，他們就將這一打算告訴了醫生。醫生聽後非常感動，並向新聞界披露了這件事。\\n\\n該國的一些新聞媒介迅速作了報道。這一訊息立即引起了轟動。意大利器官移植中心的發言人隨即發表講話，認定：“這位母親腹中的胎兒將是當今世界上第一名為了捐獻器官而出生的嬰兒。”\\n\\n這位器官移植方麵的專家還說：“這對夫婦能夠這樣冷靜地麵對事實，能夠作出這樣理智、這樣文明、這樣勇敢、這樣高尚的決定，確實了不起。”\\n\\n桑塔麗腹中的胎兒一時間成了這個南歐國家眾人關注的熱點人物。\\n\\n1998年1月14日，桑塔麗在都靈市的聖安娜醫院剖腹產下了一名男嬰。他的腦部果然畸形。他立即被送人了保育暖箱。\\n\\n一名新聞評論員稱他為：“意大利最出名、最可憐，也是最偉大的嬰兒。因為，他的出生完全是為了他人能夠生存下去。這種出生本身就是一種祟高而悲壯的獻身。”\\n\\n這一天，夫婦倆來到了小巧透明的保育箱前，看著他們的親生兒子，悲痛不已。他們給兒子取名為“卡貝利”。意大利的古代神話中，卡貝利是一名最富人情與愛心的小天使。隨後，這一對情深意長的伉儷雙雙在“捐獻親人器官”的有關檔案上鄭重地簽了字。\\n\\n在接受電視台記者采訪時，桑塔麗的語言是那樣樸實——\\n\\n“我們的小卡貝利雖然大腦殘缺，可是醫生證明他的心臟完好無損。我們的兒子來到人世是有意義的……”\\n\\n新聞播出後，許多觀眾烯噓不已，感歎萬千，不少人，特彆是善良的母親們，都情不自禁熱淚盈眶。\\n\\n根據意大利的有關法律，新生兒降生後，必須在一週後才能捐獻器官。為了能給這名毫無意識的新生命以最後的關愛，也為了讓卡貝利能成功地在人間生活一星期以上，他被轉送到了設施屬歐洲一流的瑪格麗特皇後醫院。醫院采用世界上最先進的護嬰技術和設備，為他輸送氧氣和養料。\\n\\n該院醫生解釋道：“呼吸、心跳與吸食其實都受大腦的神經中樞的控製和調節。小卡貝利大腦嚴重缺損，我們隻能采用人工方法讓他呼吸和進食。”\\n\\n這個小卡貝利為獻身而生存的人生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星期，是令無數意大利人牽腸掛肚、心緒不寧的一個星期，可以說，小卡貝利的每一次呼吸和進食都牽動著他們的心。每天都有無數的人打電話，詢問瑪格麗特皇後醫院的有關人員：“小卡貝利還活著嗎?”醫院隻能設專人作答。當然，傳媒上有關小卡貝利生命活動的報道也成了熱門新聞。\\n\\n1月21日，一週已滿，準備施行器官移植。醫生關掉了給小卡貝利供氧的機器。\\n\\n醫生們原以為，小卡貝利會立即在窒息中無聲無息地死去。然而，令所有在場的人都意想不到的奇蹟發生了：小卡貝利競然能夠自己呼吸了!\\n\\n一名醫生立即用聽診器聽他的心音，發現它的心臟也能正常跳動了!接著，小卡貝利舉起小手，伸動小腳，而且不斷地晃動。一名護士發現他的小嘴上有唾液溢位，就用手絹輕輕擦拭小嘴。這時，小嘴巴竟然抿動了幾下。一名富有經驗的醫生決定測試一下小卡貝利的反應能力，他用小手指輕輕地搔卡貝利的小手心。胖胖的小手一下抓住了醫生的小手指!這一切似乎都表明小卡貝利同其他新生兒一樣可愛!\\n\\n瑪格麗特皇後醫院當即決定采用最先進的育嬰法，選派最有經驗的醫護人員，對他進行最細緻的護理和治療。\\n\\n這一訊息釋出後，成千上萬的意大利人驚喜交加。人們都不約而同地為小卡貝利祈禱，由衷地祝願他能同其他新生兒一樣，擁有美好的未來，擁有明天的太陽。\\n\\n在小卡貝利的育嬰室前，擺滿了人們送來的紅色的鮮花，成了一片“紅海洋”。意大利人認為，紅色是血液的顏色，象征著生命的頑強和生存的渴望。\\n\\n桑塔麗家裡的電話更是從早到晚響個不停，人們都用最美好的語言，真誠地祝福小卡貝利能擁有“生的權利”。\\n\\n新聞傳媒也及時采訪了意大利一名權威的兒科專家，詢問卡貝利能否活下來。\\n\\n這名專家的回答是冷靜的：“我同大家一樣，也渴望小卡貝利能活下去，能長大成人。可是，現實是殘酷的，冇有大腦，人是不可能生存下去的，至今為止還冇有一名無腦嬰兒能活上一個月。小卡貝利目前的生命活動，不是大腦中樞控製的活動，隻是一種脊髓神經的反應，或者說‘無條件反射’而已。”\\n\\n不過，許多人還不死心，儘管他們相信冇有大腦是無法生存的，可是他們仍然盼望小卡貝利會成為“例外”。\\n\\n然而，事實是無情的。\\n\\n1月28日早晨，育嬰室的監視儀顯示小卡貝利的呼吸出現異常，以後呼吸時有時無，心跳時斷時續。瑪格麗特皇後醫院立即集中專家進行急救，可是，各種措施都采用過了，還是不見效。\\n\\n小卡貝利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心跳越來越緩慢。\\n\\n當天下午3時02分，卡貝利最後停止了呼吸，隨後心跳也終止了。\\n\\n為了防止“誤將假死當真死”，意大利的有關法律規定，經搶救無效的人心跳和呼吸停止後，醫生至少要觀察24小時，無任何生命跡象後，才能簽發“醫學死亡證明”。就是在這時，許多人依然盼望蒼天有眼，能出現奇蹟。\\n\\n確認捐獻人死亡後，器官移植越早越好。反應靈敏的意大利波洛尼亞器官移植協調中心已經選出6名急需臟器移植的兒童。其中4名是心臟病患者，2名是肝病患者。\\n\\n波洛尼亞協調中心在最快的時間內將6名候選人的名單送交有關的評審委員會。可是，專家經過嚴格的篩選後認為，這6名候選人的年齡都偏大，移植後效果不一定理想。最佳人選是剛剛出生的嬰兒。\\n\\n訊息傳出後，意大利各器官移植協調機構立即進行調查。\\n\\n1月29日下午2點，羅馬器官移植中心向評委會打來了電話：上午10時，在羅馬出生的一名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男嬰莫利吉奧急需移植心臟。\\n\\n聽取了詳情後，評委會當即同意；同時決定手術由羅馬“聖嬰醫院”進行。聖嬰醫院的器官移植技術在意大利是最先進的。在過去的十年中，該醫院成功地完成70例高難度的器官移植，其中61例是心臟移植。\\n\\n與此同時，在瑪格麗特皇後醫院，醫護人員仍在悉心守候觀察，“漫長”的24小時終於過去了，奇蹟冇有發生。醫生簽署了卡貝利的死亡證明。\\n\\n於是，手術正式啟動。聖嬰醫院立即同都靈方麵聯絡。雙方決定由聖嬰醫院派一個醫療組立即乘專機從羅馬飛到都靈。醫療組由三名著名的心臟外科專家、兩名老資格的麻醉師和其他方麵的專家共18人組成。以後的行動都是以分秒來計算的。\\n\\n當晚18點，醫療組到達都靈，專車以最快的速度到達醫院後，醫生們立即進行“心臟取出”手術。\\n\\n19點30分，心臟從小卡貝利的胸腔中順利取出。這可以說是一顆最小最輕的人的心臟，同鴿蛋一般大小。可是，它包含的愛心是多麼偉大，蘊含的感情又是多麼深重：以至醫院人員在傳遞它時，都感到沉甸甸的。\\n\\n20點，載著小卡貝利心臟的飛機劃破了都靈市靜謐的夜空，直飛羅馬。\\n\\n21點37分，小卡貝利的心臟送進了聖嬰醫院心臟移植手術室。\\n\\n呱呱墜地不久的莫利吉奧已經躺在手術檯上了。手術早已準備就緒。\\n\\n這一係列的過程，意大利的許多傳媒都進行全方位的跟蹤報道。可以說，整個意大利都關注這一過程。成千上萬人的心被這顆小小的心臟牽動了。家家戶戶都關注這一事件的進展。\\n\\n22點，手術正式開始。這是人類器官移植史上一例最年幼心臟的移植手術。捐獻者總共隻在人間生活了15天。而植入者生下來僅僅12小時，成為世界上最年幼的器官植入人。\\n\\n千千萬萬的意大利人都守候在電視機前聚精會神地等待手術結果，如同等待一場舉世聞名的意大利足球超級聯賽總決賽的結局。人們期待著手術成功，人們企盼小卡貝利的生命能在他人身上得到延伸。\\n\\n1月30日淩晨3點30分，曆時5個半小時的手術結束。隨後，主刀醫生宣佈，手術圓滿成功。這個亞平寧半島上的國度——從白雪皚皚的阿爾卑斯山南麓，到水天一色的西西裡島海濱——人們一片歡呼!\\n\\n由於有關專家對小卡貝利的身體進行全麵檢查後，認為小卡貝利隻有心臟適合移植。因此，在取出小卡貝利的心臟後，人們立即著手於準備遺體告彆儀式。\\n\\n按照意大利的習俗，嬰兒死亡後，葬禮越早進行越好。\\n\\n1月31日小卡貝利的葬禮在都靈舉行。當地的居民以及許許多多從其它地方趕來的人們，紛紛湧上街頭為小卡貝利送行。浩浩蕩蕩的送葬隊伍莊嚴肅穆。許多人手持白雛菊或用白雛菊做成的花圈。敬獻白雛菊是意大利人在葬禮上向逝者表示敬意的最高禮遇。一名新生兒的葬禮能有這樣多的人蔘加，悼唸的規格如此之高，在當今世界實屬罕見。\\n\\n小卡貝利的父母走在隊伍的前麵。\\n\\n在下葬前，桑塔麗親手將一束鮮豔欲滴的紅玫瑰輕輕地放在兒子小小的靈樞上。\\n\\n這時，送葬的人們都向小卡貝利深深鞠躬。\\n\\n桑塔麗慢慢地俯下身，低下頭在靈樞上輕輕吻了一下，淚水禁不住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淌。她斷斷續續地說；“原諒你的媽媽……她無法讓你在人世間生活更長的……時間。”\\n\\n這時，悲愴的氣氛達到了**。人們都淚流滿麵。墓地一片抽泣聲。\\n\\n桑塔麗的女兒更是泣不成聲：“我還冇有來得及對弟弟說上一句話……給他唱一首歌……”\\n\\n桑塔麗慢慢地站起來。她一邊撫摸女兒，-邊說：“可是，你的弟弟冇有白活，他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了他的愛心……”\\n\\n人們不斷地向這個小小的墳墓前擺放潔白的雛菊花。葬禮結束時，卡貝利的墓前已經成了一片“白色海洋”。\\n\\n莫利吉奧的父親是羅馬的一名警察，身材魁梧，性格剛強，亦是當地一名擒拿歹徒的高手。可是，在記者采訪時，他卻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他竭力想控製自己的情緒，可是怎麼也控製不了，這名在與罪犯作生死搏鬥時無所畏懼的“鐵塔般”的衛士，熱淚縱橫……\\n\\n他告訴記者、為了紀念卡貝利，為了能讓莫利吉奧，也讓更多的人永誌不忘，他已經決定將兒子改名為“卡貝利一莫利吉奧”。\\n\\n桑塔麗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說得很懇切：“我們不求什麼名利，我們隻希望那些真正需要器官移植的嬰兒能及時得到最實在的援助。現在不少人，特彆是-些年輕人道德水準下降，他們往往隻顧自己謀利，不管彆人死活。如果他們能從這件事中得到一些有益的啟示，那我們就心滿意足了。”\\n\\n卡貝利捐心的佳話，在意大利早巳傳為美談。人們對卡貝利父母的自我犧牲精神讚不絕口——一些人的心靈被打動了，一些人陷入了沉思，還有-些人的靈魂受到了震撼。\\n\\n人們祝願小卡貝利一莫利吉奧這個沐冰浴著神聖的愛的小寶貝能健康地生活下去，讓這顆聖潔的心臟能長久地跳動下去。\\n\\n因為，這顆弱小而稚嫩的心臟能提醒終日忙碌的人們，不要忘記拂拭心靈的塵埃，奉獻真誠的愛心……\\n\\n第四種情感。漸漸地，莫若臣止住了眼淚，隻是在偶爾間還輕輕的啜泣一下。我抬手輕輕地在他的後背上拍了拍，就是我給他的安慰了。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不用言語安慰對方的傷口，隻在對方哭泣的時候借個肩膀。\\n\\n莫若臣平靜了下來，靠在我肩膀上講了一堆話，都是他和姚茜的美好回憶，“分手”兩個字一句也冇有再提。我不說話，讓他把心事一口氣傾吐，或許，這樣他會快樂一點，畢竟姚茜在他的心裡占據著那麼重要的位置。他幾乎把他們所有的快樂都複習了一遍，我聽到他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說：“哎~都結束了……”我接著他的話，對他說：“對，都結束了。”莫若臣抬起了頭，我看到他笑了，儘管眼眶還有點紅，但這個笑，不帶傷感。\\n\\n他突然張開雙臂，擁抱了我一下，著實嚇了我一跳。他在我耳邊輕輕說：“蘇小曼，哥們兒，謝謝！”\\n\\n他起身到電唱機前，點了一首歌，有坐到了我身邊。\\n\\n我聽到音響裡了，範範和奶茶的聲音柔柔地流淌著，很好聽，很溫暖，是我最喜歡的《不能跟情人說的話》。\\n\\n開始了，我和莫若臣卻都冇有唱。當主歌向副歌過渡的旋律響起時，我們竟同時拿起了麥克。\\n\\n謝謝你總是陪我分享\\n\\n不能跟情人說的話\\n\\n我反反覆覆你也從不笑我\\n\\n老是罵他卻又離不開他\\n\\n謝謝你總是替我收藏\\n\\n不想跟情人說的話\\n\\n我胡思亂想你隻握著我手\\n\\n陪我釋放然後慢慢寬廣\\n\\n唱完後，我們就埋單離開了KTV。\\n\\n重新沐浴在陽光下。莫若臣把雙手插在口\\n\\n袋裡，晃晃悠悠地走在我前麵。過了一個十字路口，他突然回頭，若有所思地說：“噯~蘇小曼，我們之間大概就是大家所謂的第四種情感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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