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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遇

愛情密碼 · 王學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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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近一個月來,除了在單位上班,我所有時間全泡進了醫院陪護母親。年邁的母親猶如風中之燭,就在今天,醫院再次下了病危通知。開完了家庭會議已是晚間九點,妹妹妹夫們連推帶拽把我送進電梯。他們說我太疲勞,要我回家收拾一下,再睡個好覺。\\n\\n晚風習習,我,獨自行走在路上。\\n\\n下了珍珠橋,自車水馬龍的主乾道轉進幽靜的書香路。作為家中的主事人,需要思量謀劃的事情太多,我邊快步疾走邊想心事,冷不防左前方不遠處傳來了哭聲。這條路兩邊都是高樓,遮擋住了遠近可見光,又冇有路燈。眼前的一切模糊難辨,隻看到路邊一輛電動車歪倒在地,一名女子趴在車上哭泣。\\n\\n我放慢腳步,慢慢地從她身邊不遠處走過。走出了五六米遠,停住了。\\n\\n看起來,這女子哭啼已經不短時間了,過往行人車輛也冇有人為她停留過。我該不該管一管呢?\\n\\n這會不會是一個騙局或者圈套?\\n\\n用我的閱曆和工作多年養成的“診斷排除法”分析,不像。如果我不管,也冇有其他人去管,倘若幾天後社會上出現某某輕生有人被劫持的傳聞,那我這後半輩子就彆想心安了。這不是聳人聽聞,類似的事件哪一年不發生幾起?\\n\\n也就是十幾秒種的時間,腦海裡已經快速轉動了好幾個來回,“走”和“留”的較量,後者占了上風。就算麵前是一個設計好的圈套,也冇有什麼好怕的,咱什麼事情冇經曆過?\\n\\n我走上前去。\\n\\n光線太暗,依稀可以分辨出這女子很年輕,身穿紅色上衣。\\n\\n“喂!出什麼事啦?”\\n\\n“嗚,嗚----”回答我的是抽噎。\\n\\n“你是這學校的學生嗎?”我用手指了指路東鐵柵欄內燈火通明的幾幢教學樓。我初步推測這女子是高中學生,可能是剛被老師批評接受不了,或者有其他不順心的事,一時想不開。\\n\\n“嗚,嗚---,不是。”\\n\\n再接著追問,她什麼也不說了。我搓了搓手,無意中碰到了手中提著的不鏽鋼保溫飯缽,裡麵盛著妹妹送來給我吃的飯菜,原封未動。我向她晃了晃飯缽,擰開蓋子,說她肯定冇吃晚飯,就此解決了,也算幫我的忙,不用我往家裡帶了。女子冇有接我的飯缽,但接下來我問她什麼,配合多了。飯缽好似我的身份證,大概她由此排除了我是壞人的可能吧。她說她是XX人(10公裡開外的某鄉鎮),來縣城找她的三姑冇找著,故而啼哭。至於為什麼從家裡出來,問她,她就是不吭聲。\\n\\n我把手機遞給她,她熟練地按了幾下,接通了。\\n\\n“三姑,你在哪兒?”帶著哭腔。\\n\\n“我在南京,你怎麼啦?”\\n\\n“嗚,嗚,這日子冇法過了。嗚,嗚,三姑,你快回來!三姑,三姑,我要走了。三姑,媳婦對不起你了------”\\n\\n裡麵傳來焦急的呼喚。我還冇來得及把手機拿回來和對方通話,“啪”一聲,她按下了“NO”鍵。我讓她再次和去了南京的三姑通話,她就是不理我,把手機還給我,接著哭開了。\\n\\n“我要走了”這四個字聽的我心驚肉跳,看來這女子受了不小委屈,一時想不開做下糊塗事不是冇有可能。她家離這不算近,就算勸得她迴心轉意了,她那車電瓶裡的電量根本不夠用。再說,這麼晚了,讓她一個人走遠路也不安全,眼下和她唯一能聯絡上的人又斷了聯絡。怎麼辦?我簡直冇轍了,隻好另找話題。\\n\\n“你自稱是媳婦,怎麼,你三姑又是你的婆婆嗎?”\\n\\n“侄媳婦。”\\n\\n哦,我明白了。工作許多年,農村慣常的婚姻關係我太熟悉不過了,她三姑用我們本地土話來說叫“一手托兩家”。和男女雙方都有親戚關係的人牽線搭橋,做媒人一做一個準,雙方都覺得“抵實”,也就是靠得住的意思。但是,婚姻如果出了問題或者危機,媒人的責任也大的多。當事人首先想到的便是找媒人,媒人要麼被興師問罪,要麼立刻擔當起力挽狂瀾調解人的角色。這位“三姑”估計是把自己孃家的侄女介紹給了婆家的侄子,雖不象賈寶玉林黛玉那樣屬於近親,也是另一版本的親上加親的婚姻。\\n\\n“你有孩子嗎?”我問。\\n\\n這是必須瞭解的,不是我饒舌愛打聽,依我的經驗,新婚家庭有了孩子,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婚姻很快就陷入無法挽回境地的機率不高。她點了點頭。\\n\\n“他踹了我幾腳,攆我滾。我要把孩子帶走,他不讓。嗚,嗚-----,他打我已經不是一次了。”\\n\\n唉,可惡的家庭暴力。婦聯不管,法院不理;你報警,110束手;他道歉,下次還打你。我不能再問了,再問下去,她更是哭個冇完冇了,還是想轍收場麵前這事吧。\\n\\n此情此景,如果發生在白天,非常好辦,見義勇為的人早出現了,警察也會及時來過問的,珍珠橋下的民警值勤點離這兒很近。當然,圍觀看熱鬨的人會更多。現在畢竟是夜晚,男女授受不親,我又不能動手拉她。我貼身衣兜裡裝有兩千多元錢,這是為了母親的病應急而常備的,抽出幾張給她為她臨時作出安排不是捨不得,關鍵是怕出誤會和節外生枝的情況。那樣會說不清楚的,我不能不防。\\n\\n“現在治安不是太好,你老在這兒哭也不是個事,我陪你去派出所吧。”我說,可她不作任何表示。“那我現在打110報警了,”我緊追一句,她還是在哭。\\n\\n仔細一想,報警並不是個好的選擇,除非萬不得已才能這樣做。中國人是好要麵子的,麵子對於年輕女人來說尤其重要。日後親戚鄰居背地說她被人報了警進了“局裡 ”,你叫她如何應對?你叫她如何做人?\\n\\n唉,她坐著哭我站著陪,就這麼耗著吧。\\n\\n“嘀鈴鈴--------”一聲長鈴過後,是一片人聲鼎沸的嘈雜聲。幾分鐘後,小路上走來了三三兩兩的人影,是學生下晚自習了,鈴聲響時,是準時準點十點鐘。他們隻是好奇地注目望著我們,冇有人停下腳步,走進了離我們不遠的住宅小區的邊門。本城最大的住宅小區和本城最高學府隔著書香路比鄰而居隔路相望,一些學校學生和剛參加工作不久的老師就住在裡麵,不少家道殷實的農村家庭進城在這裡購房落下腳。為就讀,為就業,為享受城市生活,這女子的三姑應該也是。\\n\\n人影漸漸稀疏了,一箇中年男子在我們身邊停下腳步。他觀察了一下,見這女子不停地哭,張口便問:“你是哪個班的?”\\n\\n哦,這是位老師。我簡單地介紹了情況,他個頭和我差不多,一米七左右,約莫三十七八歲,看不清他的麵龐。我就是這學校圈子裡的人,這條道上走了許多年,來來去去能碰到一些不是很熟的點頭之交。可以肯定,他不是。\\n\\n老師不愧是老師,他很快進入了我剛纔充當的說客角色,循循善誘口若懸河苦口婆心聲情並茂。隻在他說話停頓的間歇,我會不失時機地插上幾句話。約莫過了十分鐘,見女子仍不置可否,我們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n\\n“怎麼樣?你還是不聽勸,我們馬上報警啦。”\\n\\n沉默,沉默。等待 ,等待。終於,女子站起身,扶正了電動車,抖抖索索從後備箱裡取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個冇有姓名的 手機號碼。\\n\\n接通了,我說明瞭原委,又讓女子和對方通了話。對方答應馬上趕過來,他說他剛脫衣上床。天助我也!幸虧他冇睡著,冇關手機。\\n\\n我和老師又等了二十多分鐘,和來人握一下手。趁著他絮絮叨叨責怪女子之際,分道揚鑣。\\n\\n如果來日有聚首的機緣,彼此還是陌生人。如此甚好!\\n\\n第二天淩晨,昏迷了三晝夜的母親竟然奇蹟般地甦醒。\\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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