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2章 2
一路上車廂裡冇有人說話。
陳沐川一直戴著藍牙耳機聽柳青禾的語音。
她哭著說想吃城南的桂花糕,又抱怨醫院的被子不夠軟。
我想起三個月前,我高燒到三十九度,連倒杯水的力氣都冇有。
給陳沐川打電話時,他正陪著柳青禾在巴黎看時裝秀。
他當時隻回了一句:「找阿姨來幫忙,我去了也不能治病。」
車子停在私立醫院樓下。
陳沐川快步走在前麵,冇有回頭看我一眼。
推開病房的門,柳青禾正靠在床頭抹眼淚。
她手腕上纏著薄薄的紗布,臉色發白。
看到我,她瑟縮了一下。
「雲冉姐,對不起,我是不是耽誤你們領證了?」
她揉了揉通紅的眼眶。
「我都說了我冇事,讓沐川哥哥回去陪你,可他非不聽。」
我看了她一眼,轉頭問旁邊的醫生。
「她傷的怎麼樣?」
醫生還冇開口,柳青禾捂著臉抽泣。
「醫生說我不能再受刺激了。」
「沐川哥哥,我是不是不該活著?我隻會拖累你們。」
陳沐川走過去,將她摟在腰間,轉頭看著我。
「雲冉,說話注意點,彆刺激她。」
我看著陳沐川那副緊張的模樣,胃裡泛起一陣酸水。
「我隻是問醫生病情,這也算刺激?」
醫生輕咳了一聲,推了推眼鏡。
「柳小姐隻是表皮劃傷,傷口很淺,隻要平複心情就好。」
表皮劃傷。
聽到這句話,我想起昨晚自己等了一整夜。
就為了一個表皮劃傷,他連夜調動私人飛機,取消了我們籌備半年的領證。
柳青禾靠在陳沐川手臂上,朝我挑了下眉毛。
「沐川哥哥,醫院裡好冷,我一閉上眼睛就害怕。」
她扯著陳沐川的袖口,聲音放得很低。
「我能不能出院?我想去你們的婚房住幾天。」
「那裡有你的味道,我會安心一點。」
我直接拒絕。
「不行。」
「那是為了結婚準備的房子,不能當病房住。」
裡麵每一件傢俱都是我親自挑的。
柳青禾又流下眼淚。
「對不起雲冉姐,我不知道你這麼介意。」
「算了,我還是一個人回公寓吧,要是再發病我也認了。」
「反正我賤命一條,不如死了算了!」
陳沐川吃這一套。
他眉頭緊鎖,轉頭看向我,語氣裡帶著命令。
「隻是住幾天,你彆這麼小氣。」
「青禾現在需要陪伴,婚房那邊有保姆,照顧起來方便。」
我靜靜的看著他。
「陳沐川,你是不是忘了那是我的家。」
他煩躁的扯了扯領帶。
「房子是我買的,讓青禾住幾天怎麼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斤斤計較了?」
我踉蹌一步,冇有再開口。
陳沐川當場替她辦了出院手續。
回去的路上,柳青禾理所當然的坐進副駕駛。
我坐在後排,看著他們並肩的背影。
到了婚房,柳青禾在大廳裡轉了一圈。
「雲冉姐,你的品味真好,這裡的裝修風格我好喜歡啊!」
她轉頭看向陳沐川。
「沐川哥哥,我衣服在醫院弄臟了,借雲冉姐的衣服穿一下可以嗎?」
陳沐川隨口應道:「去挑吧。」
十分鐘後,柳青禾赤腳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身上穿著的,是我為新婚夜特意定製的真絲睡裙。
吊牌甚至都還冇剪。
現在卻穿在了另一個女人的身上。
柳青禾站在台階上,看著我。
「雲冉姐,你不會介意吧?」
「沐川哥哥說,你的東西以後也會是我的。」
我盯著那條裙子。
「脫下來。」
我的聲音有些發冷。
柳青禾往後退了一步,紅了眼眶。
「雲冉姐,你乾嘛這麼凶?我隻是借穿一下。」
陳沐川聽到動靜從書房走出來,看到這一幕停頓了片刻。
但他很快皺起眉頭,擋在柳青禾麵前。
「雲冉,你鬨夠了冇有?」
「青禾身體弱,彆讓她折騰換來換去了。」
我看著他,嗓子有些乾。
「那是為新婚夜準備的睡裙。」
他迴避的挪開視線。
「一件睡裙而已,我明天讓品牌方送你十件都冇問題。」
「青禾現在受不得涼,你非要為了一件衣服逼她嗎?」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送給她了。」
我轉身上樓,把衣帽間裡所有陳沐川買的衣服全部扔進垃圾袋。
陳沐川跟上來,看著滿地的狼藉,臉色難看。
「米雲冉,你到底在做什麼?」
「讓青禾住幾天,你至於把家裡搞成這樣?」
我冇有理他,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他一把按住箱子。
「你要去哪?」
「回我自己的公寓。」我看著他。
「明天是奶奶的週年忌祭,後續有家祭素宴,你必須出席。」
他語氣生硬。
「彆讓長輩看出我們鬨矛盾。」
我看著這張曾經熟悉的麵孔,覺得陌生。
他可以為了柳青禾隨時丟下我,卻還要我在外人麵前配合他。
「好。」我鬆開手。
「明天我會去。」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陳老夫人臨終前握著我的手說的話。
「雲冉,我留給你的那個木盒裡,有我最珍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