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幾分鐘前。

“這地方太吵了。”

薛梔茉皺眉，指尖不耐煩地敲著玻璃杯壁。

朋友陳雨馨攬過她的肩膀，笑嘻嘻地往台上指。

“難得把你拖出來，今晚駐唱可是王牌，錯過絕對後悔！”

話音剛落，舞檯燈光驟然暗下，一束追光打在中央。

我走上台站在立麥前，伴奏響起的瞬間，薛梔茉手中的酒杯“哢”地磕在桌麵上。

我在音樂響起的瞬間，拇指和食指不自主的摩挲著衣角。

薛梔茉眸色一暗，這也是我以前唱歌時的小習慣。

清冽的歌聲從台上傳下來，薛梔茉開始有些難耐。

連唱歌時的音調處理和咬字都和我一模一樣。

一曲結束，薛梔茉就步履急促的走向剛下台我。

開口前，薛梔茉突然有些猶豫。

自己以前帶給崔景知的算不上好的回憶，真的要告訴路之知嗎？

心念一轉，薛梔茉收回了剛要說出口的話，話口一轉，捧上剛從朋友手裡搶過來的花束。

“唱得很好。”

我抬頭迎上薛梔茉的目光。

薛梔茉與周遭格格不入，頭髮有些亂，像是匆忙趕來。

她剛想再開口說些什麼，穆栩蕭就興奮地衝上來抱住我。

“我家阿知果然是台柱子！”

穆君沁默不作聲地接過我懷裡的香檳玫瑰，指尖狀似無意地擦過我手背。

“花梗有刺，我幫你處理。”

薛梔茉緊盯著被穆君沁拿過去的花束，心裡湧上一股強烈的燥鬱。

為什麼要把自己送的花隨手給彆人，阿知以前從來不會這麼隨意的對待自己的東西。

她沉著眼眸看著路之知和其他人親昵的交流，隻感覺路之知身邊的所有人都無比礙眼。

直到一行人出了酒館的門，薛梔茉目光仍鎖在路之知臉上。

“能加個微信嗎？下次你演出我想……”

薛梔茉見路之知馬上就要上車，上前兩步攔在路之知身前。

“不好意思。”

我後退半步：“我不習慣加陌生人。”

穆君沁嘴角微微翹起，轉身替我拉開車門時，指尖在車門框上虛虛一護。

薛梔茉掏手機的動作停在空中，強忍下心中的煩悶，回了酒館。

上車後，我想著這幾天看見薛梔茉就莫名的抗拒，揉了揉額角。

“那位薛小姐瞳孔收縮頻率異常，肢體語言帶有強烈佔有慾，是偏執型人格障礙症狀。”

穆君沁從後視鏡裡卡到我樣蹙起的眉眼，接著開口。

“你離她遠一點比較好。”

我一愣，應下：“好。”

以我身體裡莫名出現的牴觸情緒來看，確實應該離薛梔茉遠一點。

我進家裡時，就看見路知夏手裡捏著一張照片，一臉的煩悶。

“姐？”

我湊近拿過照片，看清楚手裡的照片時呼吸驟停——

照片裡的男人穿著白西裝在海邊大笑，眉眼與我分毫不差。

右下角日期卻顯示拍攝於6年前。

“這是薛梔茉的先生崔景知。”

路知夏歎氣：“她堅持說你像他纔會認錯，可我查過，崔景知一年前就因為心衰去世了。”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她之所以會來我這裡也是因為她一直幻想她先生還在世上。”

我皺眉，突然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破碎的畫麵在腦中閃現：海浪拍岸的聲音、女人的誓言、還有刺目的鮮血……

這些畫麵像被撕碎的紙片，轉瞬即逝。

照片從手中滑落，我踉蹌著扶住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