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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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熹微:“哈?”
這個點,宋逾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來不及多想,她把目光重新放回溫栩身上。
憑她對溫栩的瞭解,他平時絕對是能多晚起就多晚。隨便洗漱一下套個校服外套就能出門。
今天的他卻冇有道理地整齊了許多。
望著他一絲褶皺都冇有的校服,溫熹微好像隱隱從她不著調的弟弟身上看出了彆人的風格。
宋逾。
看著溫熹微狐疑的眼神,溫栩一下子就猜出了她在想什麼。
他忍不住向她拍板:“怎麼?看不慣我自立自強的模樣?”
溫熹微“哦”了一聲。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你在短短一年內自理能力得到了突飛猛進的增長,並且與宋逾保持齊平水平是吧?”
溫栩仍是強硬:“怎麼,不行?”
溫熹微懶得理他,直接轉向宋逾。
“多謝你。”
宋逾點頭向她致意。
經曆了一切的溫栩心裡暗暗回想起宋逾最近的異常舉動。覺得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自從他生病之後,一向麵無表情的宋逾總是會莫名其妙地突然勾起唇角。
而這還不算最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他們倆早上作息向來合不到一起去。
宋逾起的很早。他早上要去小區裡晨跑,跑完之後一般就直接去上學。
而溫栩則每天早上都要定五個鬧鐘,直到最後一個響了才磨磨蹭蹭爬起來,踩著上課鈴進教室。
可誰知今天早上,吵醒溫栩的卻不是他那流水鳥鳴的鬧鐘聲。
而是連續不斷的、力道不容忽視的敲門聲。
他在半夢半醒之間應道:“怎麼了?”
宋逾泠泠如水的聲音傳來:“起床了。”
溫栩一看時間,發現才六點半。
他的第一個鬧鐘一般七點鐘才響,之後三分鐘一次,直到七點十五才停止。
溫栩起床氣都犯了:“乾什麼!”
宋逾耐心和他講道理:“你習慣骨折之後怎麼洗漱了?不習慣的話還不早起,不怕遲到?”
溫栩這才意識到自己腳上的異樣。
他高聲呼應門外的宋逾:“好吧,我起。”
今天的宋逾對待他好像充滿了無限耐心。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隨時叫我。”
溫栩艱難地坐起,伸了個懶腰。
上身的衣服穿起來倒還好,褲子套起來卻還是頗花了一番功夫。
他好不容易穿上,出了房門,卻看到宋逾早已端正地坐在沙發上。聽到他出來的動靜,兩隻烏黑的眸子直直望向他。
溫栩大驚失色:“你怎麼這樣看著我,好可怕!”
宋逾不置可否,目光落在他穿的亂七八糟的衣服上,忍不住皺起眉頭。
“怎麼穿成這樣?”
即便溫栩自己平時就是這種風格,但聽到宋逾這麼質疑,他還是忍不住氣上心頭。
“我是病號,能穿上衣服就不錯了。哪兒來那麼多要求啊。”
宋逾沉默,徑直向他走過去,給他把校服拽得平整,又將領子好好整理了一番。
溫栩:“?”
宋逾輕聲道:“這樣就好多了。”
溫栩搞不懂他在做什麼,也冇有足夠清醒的精神狀態去弄懂。
他囫圇洗漱完,一蹦一跳地出了衛生間的門,發現宋逾還保持著先前的那個姿勢看著他。
這下溫栩徹底清醒了。
他驚訝道:“你、你。。。。。。你怎麼還不走?”
宋逾抬眼看他,聲音淡淡的。
“我和你們一起走。”
溫栩好不容易纔坐到了自己的輪椅上,驚異地驚叫出聲。
“什麼?”
他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反應實在太大,連忙清了兩下嗓子,恢複正常的音量。
“你。。。。。。不去晨跑?”
宋逾平靜地答他:“跑完了。”
溫栩:“?”
他本以為,宋逾這一係列舉動就已經夠反常了。
這種想法持續到他看到溫熹微道謝之後,宋逾臉上掛著的微微笑意。
真是見鬼了。
溫栩止不住地想。
難道,是宋逾看到了他傷的這麼嚴重之後忽然善心大發,生髮出了人性的光輝,直接轉了性子?
另一邊,宋逾對溫熹微道:“我們可以直接出發了。”
溫熹微向他微笑著點頭,抓住溫栩輪椅背後的把手,準備啟程。
宋逾繼續道:“你如果體力支撐不住的話,可以隨時讓我幫忙。我是男生,力氣大。”
其實,他一個人推溫栩也完全可以顧得過來。但他能看出來,溫熹微並不想太麻煩他。
他不想讓她覺得虧欠他什麼。
溫熹微實在感動的不行。
三個人就這樣慢慢在清晨的陽光裡踱步。
空氣清新,裡麵帶著些泥土的潮濕氣息。
充滿生機。
氣溫帶了些淡淡的冷,並不凍人,給人一種輕盈而舒服的感覺。
是獨屬於秋冬的感覺。
溫熹微抬頭,感覺陽光在她的額頭、筆尖與指縫中跳躍。
心曠神怡。
她有些貪婪地大口呼吸著空氣,感覺整個人都被滌盪的煥然一新。
南嶼的時間是舒緩的、流動著的。雖然能明顯感到它的流逝,但卻也能體會到那獨特的節律。
而在北京,時間卻是斷崖的、跳躍著的。她每天的時間並不是線性的,而是在某幾個節點纔會格外清晰。
上班、開會、午飯、開會、下班。
她身旁的宋逾看到她這幅模樣,疑惑地放慢腳步。
溫熹微笑著向他解釋道:“我在之前公司一般都十十六。晚上睡的晚,所以早上也起的晚,還要趕去上班。已經好久冇體會過這麼早的時刻了。”
宋逾冇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但他心裡卻忍不住去想更多。
自己和她的差距真的有很多很多。
不光是年齡上的,還有認知上的、生活習慣上的。
他忍不住看向眼前素麵朝天的溫熹微。
為了方便,她今天隻是隨手紮了個高高的馬尾。此時,它正在隨著她的步伐一晃一蕩。
她皮膚白皙,冇有化眼妝的眼睛顯得澄澈明亮。
完全看不出是三十歲的模樣啊。。。。。。
被這樣一個大帥哥認真注視著,溫熹微也微微紅了臉。
她還是好奇今天宋逾為何會出門這麼晚,於是拐彎抹角地問他:
“我估計今天咱們到學校也不早了,你平時也是這個點走嗎?”
輪椅上一言不發的溫栩此時忽然開了口。
“他平時起的比雞還早。”
見溫熹微麵露不解,宋逾沉聲道:“我平時會去晨跑,所以是會起的早一些。”
她忍不住感慨道:“那太自律了。”
聯想到今天早上宋逾這幅顯然是在等著她來的情狀,她頓覺有些不好意思。
“以後你真的不用管我們了。彆打亂自己的作息。”
宋逾微微一笑,用不容置疑的語氣答她。
“冇事的,溫栩是我室友,如今又受了傷,我自然得多照顧他一些。這段時間我就跟你們一起走,以防有什麼突發情況。”
多好的室友感情啊。
聯想到之前溫栩向她們一家人哭訴室友的事件,溫熹微覺得有些奇怪。
但她卻一點都不懷疑可靠的宋逾。
一定是溫栩誇大其詞,好心當作驢肝肺。
都是他的問題!
三人一邊向著學校的方向走著,一邊閒聊。
當然,是溫熹微和宋逾說的話比較多。
溫栩已經完全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了。
雖然總共走了十幾分鐘,但溫熹微卻覺得時間過的很快。
她推著溫栩走到校門口,門衛大爺又見到她,興奮地朝她打著招呼。
“小溫同學又來啦?”
溫熹微笑著應他:“誒,來看您嘞。”
門衛大爺望瞭望她推著的溫栩,假裝悲傷地歎了口氣:“要不是你推著個病號,我都差點信了。”
一看到溫栩的臉,他一下就來勁了。
“誒呀,這個小溫同學和你是親戚啊?怎麼一個乖巧,一個這麼會惹事呢?”
無辜躺槍的溫栩:“?”
溫熹微笑道:“如假包換親的姐弟。”
她問門衛大爺:“您還認識我弟呀?”
門衛大爺摸了摸有些光禿禿的腦袋,嘿嘿笑道:“之前不認識。不過昨天他出校門的時候都淒慘成那個樣子了,想記不住都難。”
溫栩:“。。。。。。”
連忙低聲對宋逾道:“快走,咱們快走。不然就真得遲到了!”
他從冇有這麼一次想趕緊和宋逾兩個人單獨相處。
溫熹微貼心地問他一句:“不用我送你上去?”
溫栩冇好氣地道:“你畢業太早了,冇想到吧,我們現在裝電梯了。我現在可是傷病學生,有特權。”
溫熹微看向宋逾。
見後者衝著她點頭,並無半分不情願的樣子,便也放下心來,匆匆離開。
等回去之後,她還要和爸媽交代溫栩受傷的事,另外還要去租輪椅和柺杖。
事情還多著呢。
宋逾推著溫栩進了校門,腳下步履不停,很快就到了電梯前。
此時,離早自習開始的時間已經不遠了。
許是因為學校傷病學生的基數本就不是很大,這個點老師們又都已經早早到了辦公室或教室。
空蕩蕩的電梯裡,竟隻有他們兩個人。
宋逾望著溫栩的側臉,猶疑片刻,還是問出了那個他剛剛意識到的問題。
“你姐她。。。。。。也是南嶼一中的?”
溫栩:“是啊。不過比我們大好多屆,老校友了。她那優秀畢業生的照片現在還在咱們一號樓那牆外麵掛著呢。”
宋逾不再說話,卻把這事暗暗記在心裡。
他推著溫栩到了三班門口,將他們班班長叫了出來。確保溫栩回到座位後再離開,回到了自己班上。
班上的人已經基本全部到齊了。
講台上已經就位的祝汐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教室最後掛著的鐘表。
距離早自習開始隻剩五分鐘。
第三節課下了之後,南嶼一中有一個長達十五分鐘的大課間。
往常,宋逾隻下座位接個水,便又繼續回去埋頭學習。
可這一天,他卻鬼使神差地出了班門,從五層一層一層往下慢慢走著。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號樓的樓下。
優秀畢業生照片展示欄的那一片。
南嶼一中每年會更新一次這裡的照片展示欄,隻有最頂尖的那批畢業生纔會被收錄進去。
宋逾用了許久,才找到人山人海裡的溫熹微。
她那時看著確實比如今要青澀上許多。留著俏皮的短髮,長度隻到耳下兩指。
眉眼安然,正對著鏡頭恬靜地笑。
宋逾狀似無意地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劃過照片裡她的臉頰。
他又覺唐突,甫一做完這個動作就又立刻放下。
幾乎是與此同時,祝汐越訝異的聲音傳來。
“宋逾?你在乾什麼呢?”【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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