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收為義子
第3章 收為義子傍晚時分,行軍隊伍按時趕到了驛站,車子趕入大院內,馬兒有人牽入馬廄精心地照料,一夥人開始坐下分桌吃飯,已經恢復的我,穿上蘇管家找來的大衣服包裹著,被引到了主子的桌前。
練秉義體態微胖,純正的中年發福,麵板白皙,留有兩撇八字鬍,麵容倒是慈祥,就不知背後的心有多黑,那就不知道了,他盯著我看了一會,見我有些害怕的表情,就收回氣勢威壓,和藹地問我:
“小娃兒幾歲了?姓甚名誰?哪裡人氏啊”?他一邊喝茶,一邊用餘光瞄著我。
我裝出一個孩童該有的樣子,唯唯諾諾地說:“回,回大老爺,我六歲了,叫金大狗,住在柳鎮沈家巷”。
我故意多報一歲,怕以後有麻煩,畢竟逃亡的金鑫是五歲,而窮人家的孩子,不是狗剩就是狗蛋,很符合邏輯,住址也是精挑細選的方案,因為都是真的,不怕被查,而且如今人也死了,更是無從查起。
練秉義放下那茶杯,略一沉吟又問我:“家裡還有人嗎?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去”?
我跪下來給他磕頭,哭著說:“大老爺你行行好,你就讓我給你當牛做馬吧,隻要給口吃得就行,我家裡已經沒人了,為了過冬吃口熱的,房子也賣掉了,正準備出門要飯,卻遭強人屠戮,嗚嗚,我是孤兒了,嗚嗚”。
練秉義不耐煩地揮揮手,蘇管家趕緊讓我坐到隔壁的桌上,給我裝了一碗熱湯,練秉義招招手,戚隊長附耳過去,不知說了些什麼,戚隊長就點頭離開了,不一會,外麵響起馬蹄聲,逐漸地遠去。
晚上安排在下人房裡一起休息,雖然味道難聞了一點,倒也一夜無話,第二天戚隊長回來了,在練秉義那裡悄悄彙報了情況,隊伍就開始出發了。
我知道,戚隊長絕對去沈家巷打聽去了,可是不當麵,隻憑話語,絕對是問不出什麼的,他們隻會得到證實,我就是那個已經餓死的金大狗,而金家幾人確實是賣了房子出去要飯去了。
就這樣,我隨著車隊,一路搖搖晃晃進了京,期間我表現良好,不吵也不鬧,還搶著喂馬,遞茶,擦桌子,端凳子,獲得了蘇管家的不少讚許。
氣派輝煌的練府,門楣上掛著將軍府三個金光閃閃的大字,竟然離我家大帥府隻隔著一條街,練府上下在大門口相迎,一派熱鬧祥和,我挑開車簾,四處張望起來。
遠處人群裡,福叔忠叔躲在一邊,悄悄地沖我點了點頭,我才跳下馬車,跟隨下人們一起進入練府,忽然,迎接的親友隊裡,擠出一個小女孩,兇巴巴地喝問:“喂,站住,你是誰?為什麼我從來都沒見到過你”?
蘇管家緊趕幾步上來,低頭哈腰,笑眯眯地說:“哎呦喂,小老兒見過大小姐,這人是大將軍路上救下來的小娃娃而已,大小姐不必理會的,大狗,還不趕快給大小姐行禮”。
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於是我有模有樣地拱手行禮,沖她喊了聲:“大小姐好”。
大小姐長的粉雕玉琢的,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寶貝疙瘩,隻見她傲嬌地背負著手說:“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爹爹又被哪個騷狐狸勾引了,帶回個野種呢,哼哼,我纔不和你一般見識呢,讓開吧”。
嗬嗬,深宅大院深似海吶,看來宮鬥劇哪哪都有,我也不再理會,隨著蘇管家引路,分配到了下人房,被安排到了一處住宿後,他就不再管我們了。
可沒想到,將軍府還挺人道,說大狗這名字不適合將軍府,不僅給我賜名叫金光,還說我的年紀實在太小,不適合去做事,到時損壞了東西,我做的事還不夠要賠償的,所以先讓我跟著學習,或者需要幫忙時,就讓搭把手。
練秉義回府後,立即讓下麵的人去請回來兩戶人家,一戶姓角,一戶姓林,據說這兩位軍士為他犧牲了,為了替將軍擋箭和擋槍,所以大將軍府非常強硬地把兩戶遺孀接入了偏院內,說要養他們的孩子直到成人。
那兩個拖著鼻涕的小屁孩,完全不知道失去父親的哀痛,成天在花園裡丟石子,打鳥,逗狗,玩泥巴,讓王管家和蘇管家頭痛不已。
好在練秉義有手段,過完年居然請來一名先生,說要給我們啟蒙,然後,我金光,角魁,林浦,三個人被安排到了一起,我自然不能說我識字,不需要學習了,隻能裝出開心接受的樣子。
一直沒有機會出府,去和福叔他們接頭,內心有些焦慮不安,再加上先生教的我似乎都會,於是開小差的我,一不小心被李先生逮了個正著:
“金光,老爺如此器重你們,讓你們有機會啟蒙識字,你怎麼能辜負大將軍的用心良苦呢?你給我出去罰站,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離開”。
我也無所謂,還不是他要捏軟柿子嘛,角魁和林浦笨得要死,上課還做小動作,老是說悄悄話,可是人家是將軍恩人的後裔啊,而我,隻是半路撿來的,自然是最容易被針對的那個人了。
此時已經是春暖花開,門外景色宜人,垂柳飄飄,蝴蝶紛飛,小蜜蜂們辛勤地忙著采蜜,燕子不時掠過頭頂,嘰嘰喳喳地忙碌著,在屋簷下築巢壘窩。
一隻黃色眼圈,白色頭頂的灰色鳥兒,在樹枝上歡快地鳴叫著,蹦上蹦下,不知在開心個啥,一個小人兒躡手躡腳地舉著彈弓,躲在假山後麵瞄準,“嗖”地一下,一顆小石子掠過鳥兒向我飛來,我來不及反應,下意識地一把抓住了石子。
我的手心裡微微震痛,那邊正在為自己闖禍而懊惱的大小姐,一見沒有造成傷人事件,開心地蹦出來大叫:“哇,你好厲害呀,我還以為,哎,算了算了,嚇死我了”,邊說邊拍著胸口,一點都沒有道歉的意思。
見我不搭理她,她走過來沒好氣地責問道:“喂,本小姐和你說話呢?你難道耳朵聾了嗎”?
我擡頭看著藍天,悠悠地說道:“哎,春和日麗,暖風燻人,如此美景卻隻能呆在府裡,真是浪費了大好時光,如果喚上三五好友,帶些精美點心,城外踏青放風箏,那是何等美事啊,嘖嘖嘖,浪費了,浪費了啊”。
小姑娘兩眼頓時冒著星星,追著我問:“喂,啥叫放風箏?好吃嗎?額,好玩嗎”?
“哦,就是你們說的紙鳶,你說好不好玩”?差點說漏嘴了,看來這裡的人不是叫風箏呢。
“好呀,好呀,我回去跟娘親說說,明天我們就出去玩,但是,你一定要陪我玩,知不知道?聽見沒有”?
第二天將軍府門口動靜可謂不小,四輛馬車出行,丫鬟小廝十多個,四個帶刀護衛一路跟隨,剛出門,遠處一直等候訊息的人就一溜煙彙報去了,沒多久,一輛馬車就遠遠地跟隨著我們。
最後一輛馬車裡,坐著我們三個小屁孩和李先生,隨著左右搖擺的車子晃蕩著,這還沒有出城呢,角魁和林浦就已經睡著了。
城外踏青的人三三兩兩,青年公子們總是追著美貌女子,假裝偶遇找話搭訕,引得一群女子笑得花枝亂顫,嘿嘿,這還真是哪裡都一樣的啊,正所謂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選了一處僻靜之處,馬車裡搬出食盒,油紙,紙鳶,開始在地上鋪設油紙,擺上食盒,服侍大小姐坐下,幾個丫鬟圍著她,努力地表現著自己,猶如群星拱月一般。
李先生叫醒兩個小屁孩,他倆擦著哈喇子跳下車,開始爭搶著放紙鳶,幸好帶了不止一個,於是我拿起一個紙鳶,走到一邊自己玩,可是一人拉線,必須還要一個人拿著紙鳶負責放飛的。
於是我假裝大聲喊:“喂,那位大叔,你幫幫我放紙鳶好嗎”?
提著籃子裝作採摘野菜的忠叔,笑眯眯地說:“嗬嗬,好啊,那我就幫你一把”。
誰都不會懷疑,誰都不曾想我們是認識的,於是我倆在他們聽不到,卻又清清楚楚看得見我倆的地方,裝作放起了紙鳶。
“忠叔,你們安排的怎麼樣了?房子都找好了嗎?我們要積蓄力量,首先需要大量的金錢來支撐,所以賺錢,是目前最大事了,不僅大夥要有錢有人,還不能被朝廷發覺,所以大家必須互相分開,裝作誰都不認識誰”。
“少主請放心,我們都是按照你的計劃實施的,如今東南西北各找了宅子安住,然後城裡分散找了店鋪,已經在收集你寫的那些材料,等東西做出來就開張,原來的那處有地道的老宅子,還在我們的手裡,一旦有異常,我們還是能全身而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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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聽說如今街頭有不少乞丐,那這裡有沒有丐幫”?
“丐幫?那是啥意思?沒聽說過呀?有這個幫派嗎”?
“沒有最好,忠叔,你們先儘力施捨一些吃食給他們,和他們熟絡後,讓他們慢慢集中起來,到時咱們有錢了,就推一個幫主出來,成立一個丐幫。
這樣的好處是,這些人都是明麵上不起眼的小角色,打聽和傳遞資訊,非常安全,所以這種勢力不容小覷”。
“我記住了,回去就去安排,少主,你在將軍府過的怎樣?有沒有人欺負你?老夥計們都擔心著呢”。
我的心頭一熱,但隨即就被隱藏起來,我倆配合把紙鳶放起來,我一邊牽引著線,一邊說:“好了,你回去吧,以後有機會我會來看你們的,我很好,讓大家安心做事。
記住了,賺錢雖然重要,但也不能太張揚,否則被巨鱷吞了都不知道,一定要循序漸進,把假胡商的事先宣揚出去,讓大家以為,你們的貨,都來自於胡商的”。
“我明白,已經假扮幾個人牽著駱駝招搖過市了,以後不定時一個月出現一次,讓別人抓不住頭緒,也不會理睬別人招攬,就是露一下就消失了”。
“行,忠叔,你們保重”,我牽著絲線,慢慢離開忠叔,一切顯得非常自然,那些護衛全然沒有引起懷疑。
遠處傳來追著女孩的騷客們,那些文縐縐的吟詩賦文,大小姐突發奇想,喊我們說:“喂,大家注意啦,今天都給本小姐賦詩一首,做得好的有獎,做不出來的待會不許吃東西”。
先生捋著山羊鬍子笑眯眯地附和,連護衛都樂嗬嗬地看著我們如何出醜,角魁和林浦都快哭了,字還沒識幾個,作詩?別逗了,作死還差不多。
下人和丫鬟們紮堆商討著,然後一個個搖著頭哭喪著臉,看來今天食盒裡的美食是與他們無緣享受了,我把紙鳶的線綁在樹榦上,摸著垂柳裝作深思的模樣,然後大喊一聲:“有了”。
大小姐無非就是貪玩,純粹是惡作劇想耍耍,可聽說有了,還是很驚喜的,雙目灼灼地盯著我說:“快,那個誰,快快念來聽聽”。
我指著身邊的綠柳說:“咳咳,剛才剛好看到這棵柳樹很美,那就作一首《詠柳》吧,聽好啦,
碧玉妝成一樹高,
萬條垂下綠絲絛,
不知細葉誰裁出,
二月春風似剪刀”。
沒有喝彩,也沒有掌聲,都是大字不識的下人和小屁孩,隻有那個李先生驚得手一抖,不小心扯掉了幾根鬍鬚,疼的在那裡呲牙咧嘴。
大小姐默默地唸叨著,悄悄地記下了整首詩,決定回家後就抄寫下來欣賞著玩,她也不知道寫的好不好,但覺得很確切,讀上去時,眼前就浮現出垂柳的樣子,好美。
次日,大將軍上朝回府後,說過幾天要回西境去了,讓蘇管家去收拾收拾,然後來到後院看望夫人和寶貝女兒,繞過迴廊經過小院時,忽然聽到有人練拳的聲音,特意探頭一看。
其實我是早就看到他了,所以故意在他經過的地方打拳的,目的就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隻見我打的一闆一眼,有模有樣,虎虎生風,閃展騰挪間,英氣逼人。
練秉義看了一會,沒有驚擾我,悄悄地走了,可是在女兒練秋霜門口,居然聽見女兒在吟誦:“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
練秉義可是憑真才實學爬上去的,一聽如此精美的詩句也驚呆了,一把推開房門,把裡麵的人嚇得齊齊喊:“老爺”,練秋霜嬌嗔地責怪道:“爹爹也真是的,怎麼門都不敲就闖進來了”?
不想練秉義都沒搭理她,雙目死死盯著桌上鋪著的紙,上麵墨跡未乾,顯然女兒剛剛才寫完,他這才激動地說:“霜兒,這詩可是你寫的”?
“嗯”,秋霜的大眼珠子盯著奇怪的爹爹,我剛寫的,墨跡還濕著呢,爹爹這是怎麼了?
“好詩,好詩啊,不想我家閨女也能作詩了,哈哈哈”,練秉義老懷大開,仰天長笑。
練秋霜這才明白父親誤會了,趕忙說:“爹爹怕是誤會了,我是說是我寫的,可不是說詩是我作的哦”。
“哦?那這是誰作的?難不成是你們昨天踏青,是李先生所做”?練秉義一下就失去了興趣。
練秋霜問:“爹爹,這首詩真的很好嗎?沒想到這臭小子這麼厲害,隨隨便便就做了一首佳作,我還真是小看他了”。
練秉義奇怪地問:“哦?你說的臭小子是誰”?
“就是爹爹你撿回來的那個人啊,昨天我讓大家做一首詩,做不出來就沒飯吃,於是他站在柳樹下麵,想了一會就做出來了,當時我們全都在場的,李先生也在啊”,秋霜老老實實地交待昨天的情形。
練秉義撫摸著他的八字鬍,陷入了沉思,然後才說:“這的確是一首好詩,可以裱起來欣賞,或許還會成為傳世佳作,好了,我去看望你娘,過幾天為父就要回邊關了,你在家要好好的,別再調皮搗蛋,都快八歲的人,也該學學規矩了”。
練秋霜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惹的父親又愛又憐,無奈搖頭離開,可是一路都皺著眉頭,似乎在做著什麼重大的決策。
翌日,蘇管家來到學堂,喊我們三個娃娃一起去大堂,說老爺要見我們,於是我們三個懷著忐忑的心情,一路跟隨來到了大堂之上。
老爺坐在正位,旁邊桌上燃著香案,待我們見禮後才說:“你們三個娃娃,願不願意拜我為義父?我想培養你們,尤其是金光,本來我後天離開,是想帶你們一起去邊關慢慢磨練的。
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想讓你們留在府裡好好跟李先生學習,待以後有出息了,再隨我征戰沙場,你們覺得如何?願意的話就上香磕頭吧”。
雖然有徵求我們的意思,但是這架勢一點都不像,而是在直接命令我們,我瞄了一眼桌上的三塊玉佩,心裡頓時大喜,正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遞枕頭啊。
我毫不猶豫地“撲通”跪下,朝他恭恭敬敬地磕頭行大禮,口中大喊道:“義父在上,孩兒金光給您磕頭了,待孩兒長大,一定追隨義父,上刀山下火海,義不容辭”。
背後兩小隻傻乎乎地,下意識地跟著磕頭,但練秉義已經很開心了,哈哈大笑:“好好好,孩兒們快快起來,來,這是義父給你們的見麵禮,這是大將軍府的玉牌,好好掛在腰上。
以後就沒有人敢隨便欺負你們了,我已關照下去了,以後你們在府裡可以自由的出入,但也得以學業為先,不得借將軍府的名頭出外惹是生非,否則,別怪我軍法無情”。
我學著大人的樣子,彎腰拱手行禮,大聲回答:“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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