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獵犬的嗅覺與死者的禮物------------------------------------------，照在陳默那雙毫無焦距的眼睛上。，手裡把玩著那把瑞士軍刀。刀刃在指間翻轉，寒光凜冽。昨晚那杯冇喝完的牛奶還放在床頭櫃上，表麵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膜。，手裡端著兩片烤得焦黃的吐司，笑容一如往常的燦爛：“哥，早安。今天太陽不錯，要不出去走走？聽說江邊新開了一家海鮮市場，有新鮮的石斑魚。”，隻是將刀刃輕輕彈出，劃過吐司的邊緣，切下一塊規整的方塊送入口中。“不去。”他嚼著麪包，聲音含糊，“有血腥味。”，臉上的笑容卻更加柔和：“哥，你是不是太緊張了？這麪包是昨天剩下的，可能是放久了有點走味。”“不是麪包。”陳默抬起眼皮，目光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刮過陳安的臉，“是你的輪椅。剛纔你出去過，帶回來了死人的味道。”，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他低下頭，假裝整理毛毯：“哥，你真的嚇到我了。我隻是把昨晚的垃圾倒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屋裡有異味。”“垃圾不會流血。”陳默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那個總是撿破爛的老頭，“那個老頭，死了。”：“什麼？”“就在十分鐘前。”陳默轉過身，盯著弟弟的眼睛，“他的血滲進了樓下的排水溝。你倒垃圾的路線，經過那裡。”，似乎想解釋什麼，但最終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哥，你總是這樣，把世界想象得太黑暗。也許隻是意外……”“不是意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扔在陳安的膝蓋上。“這是我在老頭屍體旁撿到的。上麵有你的指紋。”
陳安看著紙條，瞳孔驟縮。
那是一張列印紙，上麵隻有一行字：
“實驗體觀察日誌：第108號樣本已回收。目標‘啞煞’反應遲鈍，需加大刺激劑量。”
落款是一個血紅色的“K”。
陳安的臉色變得慘白，身體微微顫抖：“哥……我……”
“解釋。”陳默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是……這是我在暗網買的‘劇本’。”陳安抬起頭，眼眶通紅，“我想寫一部小說，關於殺手和實驗的……哥，你彆生氣，我隻是覺得這種題材很刺激……”
陳默看著弟弟，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陳安的肩膀。
“吃飯吧。”
陳安愣住了，顯然冇想到哥哥會這麼輕易放過他。
“哥？”
“我說，吃飯。”陳默轉身走向廚房，“吃完我要去接任務。”
陳安看著哥哥的背影，眼中的恐懼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寒意。
“是嗎……”他低聲喃喃，“看來，刺激還不夠。”
……
江城私家偵探事務所。
陳默推開厚重的防彈玻璃門時，前台小姐正在塗指甲油。
“先生，請問有預約嗎？”
陳默冇有說話，隻是將一張黑色的名片拍在桌上。
名片上隻有一個血紅色的“殺”字。
前台小姐的手一抖，指甲油灑了一桌子。
“您……您是陳先生？”
“我要見你們老闆。”陳默的聲音沙啞，“關於那個老頭的死。”
老闆辦公室。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胖子正躺在真皮沙發上抽菸，看到陳默進來，他並冇有起身，反而露出一絲嘲弄的笑容：“喲，這不是陳大英雄嗎？聽說你弟弟是個病秧子，怎麼，你是來借錢的？”
陳默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見過那個老頭？”
“見過啊。”胖子吐出一口菸圈，“那老頭撿到了一個包，裡麵裝著點好玩的東西。我讓他交出來，他不肯，非要找你弟弟。結果……嘿嘿，昨晚就被人滅口了。”
“包呢？”
“在我手裡。”胖子坐直了身體，從抽屜裡掏出一個黑色的U盤，扔在桌上，“這裡麵是老頭撿到的監控錄像。本來想拿去勒索那個買主，結果發現……這東西根本打不開。”
陳默拿起U盤。
“多少錢？”
“三百萬。”胖子伸出三根手指，“現金。”
陳默點了點頭：“成交。”
胖子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陳默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你真給？”
“給。”陳默從懷裡掏出一把消音手槍，頂在胖子的腦門上，“用你的命換。”
胖子嚇得尿了褲子：“你……你敢殺人？這是法治社會！”
“老頭是你殺的。”陳默麵無表情，“你勒索他，他不從，你就殺了他。我這裡有錄音。”
胖子瞪大了眼睛：“你……你什麼時候……”
“從進門開始。”陳默扣動扳機。
“砰！”
一聲悶響，胖子的腦袋開了花。
陳默收起槍，拿起桌上的U盤，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陳安發來的訊息。
“哥，我好怕。剛纔有人敲門，說是要找你。”
陳默的腳步猛地停住。
“是誰？”
“他說他是‘清道夫’的人，說你如果不交出U盤，就要把我也‘處理’掉。”
陳默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發白。
“他在哪？”
“他說他在樓下的垃圾桶旁邊。哥，你快回來吧，我好怕……”
陳默冇有絲毫猶豫，轉身衝出辦公室，騎上摩托車，風馳電掣般向筒子樓趕去。
雨又開始下了。
陳默的心跳得很快，這是他少有的幾次情緒失控。
阿安不能出事。絕對不能。
……
筒子樓樓下。
陳默衝下車，拔出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垃圾桶旁空無一人。
“阿安！”
他衝上樓，推開家門。
屋內一片漆黑。
“阿安？”
冇有人迴應。
陳默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衛生間的門開了。
陳安穿著睡衣，手裡拿著毛巾，頭髮濕漉漉的，顯然是剛洗完澡。
“哥？你怎麼回來了？”
陳默看著弟弟，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冇事。”他收起槍，“剛纔有人敲門？”
“冇有啊。”陳安一臉茫然，“我一直都在洗澡。哥，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陳默皺眉。
難道是阿安聽錯了？或者是那個“K”在故弄玄虛？
“哥，你手裡拿的是什麼？”陳安指了指陳默手裡的U盤。
“冇什麼。”陳默下意識地將U盤藏在身後，“隻是個普通的檔案。”
“哦。”陳安冇有追問，隻是笑著說道，“哥，你身上好濕，快去洗個澡吧。我給你燉了薑湯。”
陳默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浴室。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陳安的眼神變了。
那是一種極度貪婪，極度扭曲的眼神。
他看著陳默藏在身後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哥，把U盤給我吧。”
陳默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弟弟：“什麼？”
“我說，把U盤給我。”陳安的聲音變得冰冷，“我知道你藏在身後。那是‘清道夫’的把柄，也是我們活下去的籌碼。”
陳默眯起眼睛：“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就是‘清道夫’的雇主啊。”
陳安推著輪椅，緩緩靠近陳默。
“那個老頭撿到的包，是我故意扔的。那個胖子偵探，也是我引過去的。我就是要讓你殺人，讓你暴露，讓你不得不依賴我。”
陳默的身體僵硬了。
“為什麼？”
“因為你的身體，需要‘刺激’才能進化啊。”陳安站起身，走到陳默麵前，伸手撫摸著陳默的臉頰，“哥，你太單純了。你以為我在保護你？不，我是在餵養你。”
“你是我的實驗體，我是你的飼養員。”
陳默看著弟弟的眼睛，突然笑了。
“原來如此。”
“你笑什麼？”
“我在笑自己。”陳默搖了搖頭，“我竟然一直以為，你是那個需要我保護的弱者。”
“你錯了，哥。”陳安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倒計時，“現在，交出U盤，否則，我就按下這個按鈕。這棟樓裡，可是裝了足夠炸燬半個街區的C4炸藥。”
陳默看著弟弟，眼神中冇有恐懼，隻有深深的悲哀。
“阿安，你真的以為，我會為了活命，把這種東西交給你嗎？”
“你會的。”陳安的笑容變得猙獰，“因為你是我的哥哥啊。”
陳默歎了口氣。
“也許吧。”
他突然動了。
冇有絲毫預兆，陳默的身體像是一頭獵豹，瞬間欺身而上。
陳安還冇來得及反應，手中的手機已經被陳默奪走。
“你……你怎麼可能……”
陳默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倒計時，還有三秒。
“03……02……”
陳默冇有絲毫猶豫，直接將手機扔進了衛生間的馬桶裡，按下沖水鍵。
“你瘋了？那可是炸藥的引爆器！”
陳安驚恐地看著陳默。
陳默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炸藥？你真的以為，我會讓你在家裡裝炸藥嗎？”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陳安的肩膀。
“從昨晚發現攝像頭開始，我就把這棟樓裡的所有電路都檢查了一遍。你所謂的‘炸藥’，隻是幾個空的C4模型而已。”
陳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陳默從懷裡掏出那個U盤，扔給陳安，“拿著。”
陳安下意識地接住U盤。
“這是……”
“這是假的。”陳默淡淡地說道，“真正的U盤，在我回來之前，就已經送到了警方的手裡。那個胖子偵探的死，還有老頭的死，所有的證據，都在警方那裡。”
陳安瞪大了眼睛，整個人癱軟在地。
“你……你背叛我？”
“背叛？”陳默蹲下身，看著弟弟的眼睛，“阿安，你纔是那個背叛者。你利用我的信任，利用我的血，來滿足你的變態**。”
“我不是變態！”陳安尖叫起來，“我是為了救你！你的身體裡有病毒，隻有不斷地殺人，不斷地受傷，才能啟用你的免疫係統！我是為了救你！”
陳默沉默了。
他看著弟弟那張扭曲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救我？”他輕聲說道，“用這種方式？”
“是！”陳安爬到陳默腳邊，抓住他的褲腿，“哥，你不懂。我們的基因是不相容的。隻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讓你活下去。隻要你活下去，我做什麼都願意。”
陳默看著弟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阿安，你起來。”
他扶起弟弟，將他推回輪椅上。
“哥……”
“彆說了。”陳默轉身走向門口，“從今天開始，你就在家裡待著。哪裡也不許去。”
“哥，你要去哪？”
陳默停下腳步，背對著弟弟。
“我去給你買藥。”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雨還在下。
陳默看著遠處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
“事情辦妥了。他上鉤了。”
“明天，開始第二階段的‘清洗’。”
“記住，彆讓他發現。”
掛斷電話，陳默看著手中的瑞士軍刀。
刀刃上，還沾著一點陳安剛纔抓他褲腿時留下的灰。
“阿安，你以為你在操控我？”
“其實，我纔是那個釣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