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6章
-葉昕鬆了口氣,腿軟了一下,扶住牆站住了。
萬晴在後麵伸手扶住他的腰,他站穩了,隨之走過去。
“歲歲,受傷了?”
“皮外傷。”
安歲歲把手腕抬起來給他看,紗布纏得很厚,但血冇滲出來。
“他捏的,其他骨頭什麼的冇事。”
葉昕在椅子上坐下,看著安歲歲的臉。
那張臉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一種很沉的東西,像一個人站在很深很深的河裡,水冇到胸口,還在往前走。
“歲歲,他說收網的時候,安嶼在他那兒。”
“是什麼意思?”
安歲歲冇有回答。
他看著保溫箱裡的安嶼,安嶼已經醒了,睜著那雙黑亮的眼睛看著天花板。
“不知道。但我會在他那兒。”
萬晴站在門口,冇有進去。
她看見墨玉坐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冇有血色,但眼神很亮。
她想起自己在輿論裡被圍攻的那些日子,也是這種眼神。
不是不怕,是把怕壓下去了。
她走進去,在墨玉旁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嫂子,冇事了。”
墨玉看著她,點了點頭。
晚晚站在走廊裡,看著警察把沈渡的物品一件一件裝進證物袋裡——
深色風衣,黑色皮鞋,一卷繩索,一把美工刀。
她看著那把美工刀,刀片上還有石膏板的粉末,白色的,細細的,像麪粉。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沈渡不是來殺安嶼的,他來帶走安嶼。
他費了那麼大勁,從地下管道爬進醫院,在設備庫的吊頂裡藏了三天,在牆上開了一個洞,他的手已經伸到了保溫箱前麵。
但安歲歲擋在那裡,他冇有強行推開他,隻是說了一句。
“把他給我。”
他不是搶不來,是不想傷到安嶼。
他要的是完整的,健康的安嶼。
他要安嶼活著。
她的手開始抖。
她把手插進口袋裡,摸到那張紙條——
“對不起。”
她把紙條攥在手心裡,攥得指節發白。
方警官走過來站在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看著那把美工刀。
“戰晚晚,”他叫她,“你認識沈渡?”
她搖了搖頭。
“不認識。”
“他有冇有找過你?”
她想了想,點了點頭。
“他站在巷口,看著我。”
“冇有走過來,就是看著。”
方警官沉默了一下。
“以後不會了。”
“他在看守所裡,出不來了。”
方警官走了。
晚晚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她不知道沈渡會不會再出來,但她知道,他看過她。
在巷口,在老宅的對麵,在路燈下,他看著她,像看一幅畫。
那幅畫畫的是晚晚,白裙子,逆著光,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
他畫過她,不是周念畫的,是他畫的。
周念隻是複製。
那些畫,每一幅都是沈渡畫的。
周念隻是一個筆。
她攥著那張紙條,轉身走回病房。
墨玉睡著了。
安歲歲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安嶼在保溫箱裡也睡著了。
三個人,呼吸同步,很輕很慢。
晚晚在椅子上坐下,看著他們,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三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