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流湧動
第10章 暗流湧動
物資交接之後的第三天,江浦縣城的局勢突然緊張起來。
沈鳶是在茶樓裡察覺到變化的。同福茶樓一向冷清,但那一天接連來了三撥客人,每一撥都點了茶坐下來,不聊天,不喝茶,眼睛始終盯著窗外。掌櫃的撥算盤的手比平時慢了一拍,沈鳶注意到他在櫃檯下麵做了一個手勢——有情況,別上樓。
沈鳶沒有上樓。她在一樓靠牆的角落坐下來,要了一壺最便宜的茶,慢慢喝著。春草坐在她旁邊,低著頭擺弄衣角,大氣都不敢出。
那三撥客人坐了大約半個時辰,陸續走了。最後走的那兩個穿著黑布長衫,腰間鼓鼓囊囊的,走路時長衫下擺被風吹起來,露出半截槍托。
沈鳶認出了那種槍——日軍製式手槍,南部十四式。
不是八路軍,也不是國民黨潰兵。是便衣特務。
沈鳶把茶錢放在桌上,帶著春草出了茶樓。她沒有直接回住處,而是在城裡繞了一大圈,穿過三條巷子、兩個菜市場、一座土地廟,確認沒有人跟蹤之後,才拐進一條窄得隻能容一人通過的死衚衕。
死衚衕的盡頭是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門。沈鳶敲了三下,停兩秒,又敲了兩下。
門開了。
開門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圓臉,短髮,穿著一件灰布棉襖,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還沾著麵粉。她看了沈鳶一眼,側身讓開。
“進來。”
沈鳶閃身進去,春草跟在後麵。女人探頭看了看衚衕外麵,關上門,插上門閂。
這是顧深給她安排的安全屋。女人姓孟,叫孟秋,表麵上是做饅頭賣的小販,實際上是八路軍的地下交通員。她男人去年死在日軍的一次掃蕩中,沒有孩子,一個人守著這間不大的院子,前屋賣饅頭,後屋住人。
“沈姑娘,顧參謀等你好一會兒了。”孟秋擦了擦手上的麵粉,領著沈鳶穿過院子,推開後屋的門。
顧深坐在後屋的方桌前,麵前攤著一張手繪的地圖。他右肩的傷已經好多了,至少端茶杯的時候手不再抖了。看見沈鳶進來,他沒有寒暄,直接用手點了一下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出事了。”
沈鳶走過去,低頭看地圖。顧深指的位置是江浦縣城以北大約四十裡處的一個集鎮,叫柳河鎮。
“昨天夜裡,柳河鎮的交通站被端了。”顧深的聲音壓得很低,“三個同誌,兩個犧牲,一個被抓。被抓的那個在柳河鎮偽軍大隊的牢房裡關著,日軍還沒提走。”
沈鳶的目光從地圖上移到顧深臉上。“你怎麼知道是日軍還沒提走?”
“因為偽軍大隊長是我們的人。”顧深說,“他傳出訊息,明天一早,日軍憲兵隊會去柳河鎮把那個同誌提走。一旦進了日軍憲兵隊的審訊室,人就再也救不出來了。”
“所以你想在明天一早之前把人救出來。”
“對。”
沈鳶沉默了幾秒,在顧深對麵坐下來。孟秋端了兩碗水進來,放在桌上,退出去帶上了門。
“你需要我做什麼?”沈鳶問。
顧深看著她,那雙一向沉穩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沈鳶沒見過的情緒——不是焦慮,不是緊張,是某種接近於懇求的東西。
“柳河鎮偽軍大隊的牢房我知道怎麼進去,但我一個人搬不出一個受了重傷的人。”顧深說,“我需要一個幫手,能打、能跑、能處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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