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軍統的合作

第73章 軍統的合作

三月二十六日，沈鳶第一次以“合作者”的身份跟王桂蘭交換了情報。地點不在醫院，在豆腐坊。老孫在門口攪豆漿，看見沈鳶和王桂蘭一前一後走過來，放下勺子，朝沈鳶點了點頭。沈鳶領著王桂蘭穿過廚房，推開後屋的門。

王桂蘭站在小屋子裡，環顧四周。牆壁是土夯的，地麵是夯土的，窗戶用木板釘死了，隻有一盞油燈在桌上亮著。她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瀰漫著豆渣和黴味混合的氣息。“這個地方不錯。隱蔽，安全。”

“這是八路軍的地方。”沈鳶沒有隱瞞，“你坐。”

王桂蘭在方桌前坐下來，把布包放在桌上。她從布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翻開，推到沈鳶麵前。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人名、地址、日期，還有一些沈鳶看不太懂的符號。“這是軍統江浦站最近收集到的情報。有一部分跟醫院有關——哪些軍官去過醫院，做過什麼手術，住了多久。你看看有沒有能用的。”

沈鳶一頁一頁地翻著，目光在每一個名字上停留不到半秒。她看到了山本一郎的名字，後麵寫著“左膝手術，住院一週，三月十八日出院”。她看到了周文淵的名字，後麵寫著“頻繁出入醫院，與護士沈鳶多次接觸”。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後麵寫著“身份存疑，需進一步核實”。

沈鳶把筆記本合上，推回去。“你們還在查我？”

王桂蘭苦笑了一下。“不是我在查你，是上麵在查你。我隻是執行命令。”

“上麵是誰？”

王桂蘭搖了搖頭。“我不能說。不是我不想，是我真的不知道。我的上線是吳牧師，吳牧師的上線是誰，我不知道。”

沈鳶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遞過去。“這是我這幾天收集到的情報。日軍最近在江浦以北增兵，兵力大約一個大隊，配有火炮。具體部署不詳，但可以確定是沖著遊擊區去的。”

王桂蘭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摺好，塞進內衣口袋裡。“我會轉交給吳牧師。”她站起來，把布包繫好，“沈鳶，謝謝你信任我。”

沈鳶也站了起來。“我不是信任你。我是信任你的能力。”

王桂蘭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苦澀，有無奈，也有一種沈鳶看不懂的東西。“能力。對。在這個地方，信任靠不住，能力靠得住。”

她轉身走出了後屋。沈鳶站在小屋子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老孫在門口攪豆漿，頭都沒抬。

三月二十七日，沈鳶從老孫那裡拿到了顧深的訊息。紙條上寫著：“日軍增兵情報已核實。部隊番號第三十二聯隊第二大隊，兵力約八百人，配有山炮四門。進攻方向柳河鎮以北，時間約四月中旬。”

沈鳶把紙條塞進空間，站在後院的小屋子裡，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四月中旬，還有不到二十天。她需要在二十天之內，拿到更詳細的情報——進攻路線、具體時間、部隊部署。這些情報在醫院裡拿不到，在司令部裡能拿到。但她進不去司令部。

她想到了周文淵。

三月二十八日，沈鳶在食堂裡遇到了周文淵。周文淵坐在角落裡，麵前擺著一碗麵條，麵條已經涼了，他沒有吃，用筷子挑來挑去。他看見沈鳶端著飯碗走過來，放下筷子，朝她點了點頭。

“沈小姐，坐。”

沈鳶在他對麵坐下來。“周先生，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周文淵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什麼忙？”

“我想進司令部。”

周文淵看著沈鳶，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進司令部？為什麼？”

“我需要一些資訊。在醫院裡拿不到的資訊。”

周文淵沉默了一會兒。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但沒有點。“沈小姐，你知道你進司令部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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