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後悔嫁給你了
從看到樓下那一幕開始,鬱泊赫已經整整五分鍾沒說一句話。
方年都看傻眼了。
祁項後背有點發毛,提議:“哥,要不我請嫂子上來吧?”
當初被邀請參加鬱家和沈家的婚宴,祁項一眼就認出了沈棲枝和林皎皎是同一個人。
這世間手指比常人多出一節,他隻見過這麽一位。
他也沒看懂鬱泊赫對沈棲枝到底是什麽感情?
說不愛吧,分別三年再見麵,鬱泊赫二話不說娶了她。
說愛吧,哪有人這麽疼老婆的。
他想,鬱泊赫剛剛那麽生氣,或許是程鳴踩了他的麵子。
畢竟夫妻一體,是彼此在外的第二張名片。
說沈棲枝不好,就是在掃鬱泊赫的臉麵。
他心裏頭為自己哀悼,他今天怎麽那麽倒黴,還撞上幅世界名畫!
鬱泊赫向前繼續走去,語調冷沉:“我親自去請。”
祁項嚥了嚥唾沫,不敢再跟上去。
樓下。
沈棲枝的眼淚忍不住一直往外湧。
也許是情緒壓抑在心底太久,平日受委屈時,她一聲都哭不出來。
現下情緒有了一個宣泄口,加上男人輕聲細語安慰,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
沈棲禾見狀清醒了幾分,可沒等她上前,一道陰影投了下來。
四周頓時一片寒涼。
鬱泊赫單手拎起年輕男模的衣領,丟到地上去。
沈棲枝瞬時沒了依靠,砸在皮座沙發上。
她後來又喝了好幾瓶酒,現下哭得不能自已,沒察覺到周圍有什麽不對。
男模捂著被砸疼的手,罵道:“你誰啊,關你什麽事!”
沈棲禾酒瞬時醒了大半:“姐夫……”
幾個男模都愣住,怎麽有家室了還敢坐在一樓公共場合玩男模。
“我讓你帶你姐放鬆一下,你就是這麽帶的?”
聽到沈棲枝的啜泣聲,沈棲禾陰陽怪氣:“要不是你傷了我姐的心,她能哭得這麽厲害?”
“究竟是我傷了她的心,還是你們做家人的?”
沈棲禾啞了。
看沈棲枝對鬱泊赫不甚在意,一晚上也沒提過他兩三次,看來沈家傷得她更深。
她頓時有點心虛,感覺自己太惡劣了,破壞別人家庭。
鬱泊赫將沈棲枝打橫抱了起來,對著方年道:“明早讓鬱兆年來見我。”
鬱兆年是他的堂弟,管著半個澳島的娛樂產業。
往外走的時候,沈棲枝的眼皮睜開了些。
她兩隻眼睛都腫了,眼眶紅紅的,人也醉得厲害,懵懵看到男人的臉部輪廓,揚手拍了一下。
啪地一聲。
力道不重,但讓人猝不及防。
沈棲枝眼淚流得更兇,喃喃罵著:“鬱泊赫,王八蛋!”
鬱泊赫蹙了下眉頭,又打他。
從前就喜歡打他,不高興的時候就踹他。
這毛病怎麽失憶了也沒跟著忘掉。
“不是把我忘了,怎麽還罵我。”
沈棲枝仰著一張因為醉酒泛紅的臉,望著他哭。
“我好後悔,我不應該嫁給你……”
鬱泊赫眸底的情緒慢慢淡了下來,噙著霜雪。
沈棲枝嘴裏還在咕噥著,重複著同一句話。
她應該在嫁去澳島前就逃之夭夭。
她不應該渴望別人能給她一個歸宿。
她是不是不配得到圓滿的幸福?
“你欺負我沒有家人可以倚仗,你纔敢肆無忌憚欺負我,鬱泊赫,你王八蛋……”
她醉得厲害,鬱泊赫不想跟一個醉鬼辯論,隻是聽著她這些話,情緒也跟著低落下去。
方年開啟車門。
鬱泊赫彎腰想把人放到座位上,無意識的沈棲枝抱著他的脖子,就是不肯鬆手。
鬱泊赫進退兩難,被迫彎腰,右手撐住座椅,一點一點挪進去。
沈棲枝靠在他胸膛上,露出半張臉,發絲沾在粉嫩的臉頰上。
看著沈棲枝醉得不省人事的臉,他氣笑,捏著她的臉頰。
“沈棲枝,你可真有能耐。”
上迴他抓到她點男模,這迴又犯。
心裏就沒有他這個人,連為人妻的自覺都沒有。
好在她酒品還行,喝醉了除了哭個不停,倒也安靜不鬧事。
鬱泊赫拿來手帕給她擦臉,陰鬱了好幾天的心情都給她哭沒了。
沈棲枝的手拽著鬱泊赫的一邊衣領,像嬰兒一樣,睡著之後抓到什麽就不放手了。
另一半領子膈著脖子,影響他呼吸。
“就這麽恨我,睡著也要勒死我。”
鬱泊赫掰開她緊揪著的手指,捏著她的手背。
她的手很瘦,手指骨節修長,指甲是天然的粉嫩色,很漂亮的一雙手。
左手中指比常人多出一節骨頭。
男人挑了一下眉。
抓起她另一隻手,沒戴婚戒。
他喉嚨深處發出低嘲,握著她手腕的指節用力,無名指上的銀色婚戒折射出冷金屬光芒。
沈棲枝,我們再也迴不到過去了。
車停到仙韻莊園家門口時,沈棲枝已經睡沉了,兩頰紅撲撲的,眉心卻微微擰著,睡得好像不開心。
鬱泊赫把她抱下車,上樓,放到臥室床上。
沈棲枝已經又昏睡過去,眼角依然有眼淚滲出。
鬱泊赫胸口的衣料一片濡濕,是路上被她的眼淚浸濕的。
沈棲枝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
冗長的夢境,不斷地切換人和地點。
一切看上去很陌生,又很熟悉。
夢裏,她發現自己的手和腳變短了,衣服依舊是洗得褪色發白的那幾件。
不過麵板白白淨淨的,細膩泛著光澤,一看就是富裕家庭嬌養的孩子。
她被一群小孩推倒在地上,手裏拿著的福利院好心人捐贈的麵包被一搶而空。
她上去想把麵包搶迴來,一人打十個,沒搶贏。
她縮在角落,不敢哭,沒有人安慰她,工作人員忙著照顧一大堆孩子。
沒有人身危險,都當沒看見。
翌日,沈棲枝睜開眼睛的時,麵前是一堵蜜色肌理的胸膛。
視線往上,是極具男性氣息的鋒利喉結,上麵紅色的小痣異常蠱惑。
是在夢裏嗎?
她後來又做了好幾個相似的夢,都是和同一個人顛鸞倒鳳。
隻是看不清對方的臉。
她迷迷瞪瞪地抱緊男人,腦袋鑽進他懷裏。
夢裏的男人有服務意識,會哄她。
溫暖寬厚的胸膛,男人身上的肌肉又硬又緊實,觸感很真實。
睏意瞬間消散。
沈棲枝抬起頭,怔忪的雙眼對上鬱泊赫深邃的眸子。
她下意識問:“我們以前真的沒見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