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我們隻聯姻,不談感情
沈棲枝的手臂被往前扯了下,才從驚訝中迴過神來。
她垂著眼睫,看著男人握住自己的手,又往上,看著他的背影,挺闊肩背撐起了黑色的西裝。
他剛剛說,讓沈建君給她道歉,直到她滿意為止。
車子停在門前一側,鬱泊赫先給沈棲枝開啟副駕駛的位置。
她坐進去,他俯身給她係上安全帶。
起身擦過她的臉頰時,停了下來,偏過頭。
四目相對。
彼此看著彼此,溫熱的呼吸在空間有限的車廂內,慢慢散在空氣中,交纏在一起。
沈棲枝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呼吸屏了瞬,睫毛簌簌撲動。
“如果我不原諒呢?你會不會很為難。”
“也不是非得原諒。”
男人麵色沉靜,瞳仁裏似結下千年不化的冰,一派冷漠。
他退出去,關上副駕駛的門,繞過車頭上車。
沈棲枝還是有些恍惚。
直到傳來輕微的脆響傳來,她才反應過來,看著鬱泊赫的側臉,跟剛剛在客廳裏一樣,不同的是,他身上威壓小了很多。
注意到後視鏡裏,沈建君和於美雲追了出來,叫喊著他們的名字。
她錯開視線,看著鬧心。
車廂內一片靜謐,隻有導航播報的聲音。
“為什麽?”
沈棲枝低低出聲,打破車內的沉默。
“我們是夫妻。”鬱泊赫頓了頓,又道,“僅此而已。”
沈棲枝抓著安全帶的手指慢慢蜷縮起來。
所以今天事情換做是誰,隻要這個人是鬱太太,他都會出手維護。
“還是要謝謝你。”
末了,沈棲枝又補充了一句,“維護妻子是丈夫的義務,本來也是你該做的。”
鬱泊赫側眸掠了她一眼,繼續開車。
沈棲枝從包裏拿出小鏡子,她的臉經過處理,沒有腫起來,隻是微微發紅。
鬱泊赫的手機鈴聲適時響起,打破沉默。
兩人隔了些距離,沈棲枝還是清楚聽見,電話裏有小孩的哭聲。
他把鬱見歡帶到京市來了,現在在酒店裏,吵著想見他。
沈棲枝看到他接起電話的時候,麵部線條都跟著柔和下來。
這是他愛一個人的樣子,斂去周身讓人望而卻步的距離感。
到酒店時,沈棲枝已經平複了心情。
鬱泊赫的助理牽著鬱見歡站在大門前。
雖然沈棲枝不想承認,但這胖瓷娃娃,眉眼和她太相似了,因她年歲尚小的緣故,她的杏眼看起來更圓些。
她和白月光是有多相像,說是孿生姐妹都有信吧。
鬱見歡邁動著小短腿跑過來。
鬱泊赫張開手等著她一跑過來就抱起她。
鬱見歡直接和他擦肩而過,撲向沈棲枝懷裏,抱住她的大腿:“我要媽咪抱抱。”
鬱泊赫:“……”
沈棲枝很意外,鬼使神差彎腰抱住女孩。
“媽咪,爸爸說你出差了,我好想你,你之前出差不迴家的時候,每天晚上都會給我打電話。”
“現在你都不給我打視訊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鬱見歡雙手圈住沈棲枝的脖子,肉嘟嘟的臉頰貼著她的臉。
沈棲枝覺得臉頰有些濕熱,一擦,才知道自己在哭。
她在哭什麽?她不知道,隻是那股剛平下去的情緒又升了起來。
她好難過,眼眶熱得灼眼。
她望向鬱泊赫,這是鬱見歡和他白月光的約定,不是和她的。
“媽咪的手機壞掉了,才沒給你打電話。”鬱泊赫接過孩子。
陪鬱見歡吃了中飯,她和鬱泊赫商量好,下午陪著父女兩人一起去海洋館,明天一早迴澳島。
小孩飯後犯困,要睡午覺,鬧著要拉著她和鬱泊赫的手纔敢睡,怕一覺睡醒爸爸媽媽都不要她了。
她睡在中間,左手牽著鬱泊赫,右手牽著沈棲枝。
誰都沒說話,怪異中帶著一絲微妙的尷尬
好不容易等鬱見歡睡著,兩人放輕手腳關上臥房的門。
“歡歡怕媽媽丟下她我能理解,為什麽怕你丟下她?”
或許是感受到鬱見歡對她純粹的喜歡,見孩子患得患失惴惴不安,她也心疼。
鬱泊赫眼裏閃過一絲波瀾:“我也是兩個月前才知道這孩子的存在。”
沈棲枝眉梢一挑,實話實說:“她想和你一刀兩斷,真有骨氣。”
單親母親兼顧上班和帶孩子十分辛苦,她寧可一個人含辛茹苦帶孩子,也不拿孩子要挾鬱家要筆錢。
室內突然安靜下來。
沈棲枝和他對上視線,他麵上看不出情緒,隻唇角似挑非挑,帶著一絲苦澀的弧度。
她心裏澀澀的,心口發悶。
製片人原佳打電話過來,沈棲枝走到走廊接起。
原佳一聲長長地唉歎:“好訊息,提案通過了平台審核,壞訊息,沒人讚助。”
“反饋意見是製作費用比同期節目高出不少,綜藝形式太新,國內沒對標,投資商不敢試水。”
現在影視寒冬,去年幾個大投資賠了錢,現在投資方非常謹慎。
原佳靈機一動:“我想到了!你之前參與製作的旅綜,製作人許驟在拉投資商方麵可是個能人。”
“明星都湊不齊的爛大街綜藝都能硬生生拉來三個冠名,你要不去試試?”
沈棲枝沉默了。
失憶後周家給了她一疊她的個人資料。
新加坡名校畢業,畢業後參與各大綜藝製作,履曆光鮮亮麗。
可她對這一切沒有半分印象,像是在看別人的簡曆。
現在麵試工作全靠肌肉記憶。
沈棲枝沒敢告訴同事她失憶的事情,怕丟飯碗。
可這個策劃案整個專案組的同事熬了一個月,她隻能硬著頭皮去拉關係。
鬱見歡睡了半個小時,醒來後,鬱泊赫半蹲在地上,伺候女兒喝水換衣服。
春日的淺淡金光透過窗戶斜照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暖光。
沈棲枝坐在床上給他遞小孩的衣服,這一幕看上去像是一家三口。
她同意嫁去澳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自己的意願。
醒來後麵對兩對父母的冷漠無情,無論在哪個家,她都格格不入。
人一生病,孤獨感成倍放大,她當時很渴望有個人能陪著自己,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最後也事與願違。
忘記前塵,她一顆心漂浮在半空中,她急需要抓住一塊能浮木,這塊浮木托不住她,她就換一塊。
她問鬱泊赫:“我們這輩子都這麽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