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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死神來臨 哀聲一片

澳門賭神 · 三亞冰風

暴雨過後的澳門,空氣濕黏得像一團化不開的漿糊。

旗艦賭廳的vip區域,此刻安靜得詭異。沒有往日的喧囂,沒有籌碼碰撞的脆響,甚至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低到了極致。

阿樂、華弟、三驢子,這三個昨夜剛剛創造奇跡的男人,此刻正癱坐在不同的賭桌旁,麵色慘白,冷汗浸透了衣背。

就在十分鍾前,一個代號為“死神”的男人,走進了這裏。

他沒有帶任何隨從,沒有穿誇張的服飾,隻是一身普通的黑色西裝,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就像個大學講師。他手裏提著一個銀色的手提箱,裏麵裝的是所羅門·佬斯特給他的“彈藥”——五十億美金的本票。

他沒有廢話,直接坐在了七號廳的主位上,點名要戰阿樂。

“聽說你的演算法很厲害?”死神的聲音溫和,卻透著一股金屬般的冰冷質感,“我也略懂一點。”

阿樂冷笑一聲,推了推眼鏡:“那就來試試。”

然而,僅僅過了五分鍾,阿樂的笑容就凝固了。

他引以為傲的“生物演算法”,在死神麵前竟然完全失效。無論他如何捕捉對方的微表情、肌肉顫動,甚至瞳孔縮放,得到的反饋都是一片空白。

死神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貪婪,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作為“人”的情緒波動。他就像一台真正的人工智慧,每一次下注都精準得令人發指,每一次棄牌都果斷得毫無留戀。

“你的演算法是基於‘人’的弱點。”死神一邊發牌,一邊淡淡地說道,“但在我眼裏,你不是人,你隻是一個充滿漏洞的程式。”

啪。

一張底牌被翻開。阿樂輸了。

不是輸在運氣,而是輸在一種絕對的、令人絕望的“完美”。

與此同時,五號廳和九號廳也在上演著同樣的悲劇。

華弟的“靜心”在死神麵前毫無作用。因為死神的心,比死水還要靜。華弟試圖用心理戰術幹擾對方,卻發現對方彷彿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什麽,隻是機械地執行著最優解。

三驢子更是憋屈。他把那把左輪拍在桌上,試圖用暴力震懾對方。

死神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把槍,然後從懷裏掏出一把更先進的消音手槍,輕輕放在桌上,槍口對著天花板。

“我們可以玩槍,也可以玩牌。”死神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所羅門先生不喜歡血腥,所以我選擇了牌。驢子先生,請自重。”

那一刻,三驢子感覺自己像個小醜。在真正的“惡”麵前,他那種街頭混混式的兇狠,顯得如此幼稚可笑。

短短一個小時。

阿樂輸光了昨晚贏來的八億,還倒欠兩億。

華弟的十二億籌碼化為烏有。

三驢子更是被對方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逼得連底褲都快輸沒了。

“死神”甚至沒有離開座位,他隻是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對著監控攝像頭微微鞠了一躬:“林女士,所羅門先生向您問好。這三個億的利息,算是預付的定金。明天這個時候,我會來取那一百億的本金。希望您做好準備。”

說完,他提起那個空空如也的銀色手提箱,轉身離去。

監控室裏,玲姐手中的茶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就是……死神?”玲姐的聲音在顫抖。她見過無數賭術高手,也見過心狠手辣的惡徒,但像“死神”這樣,將賭術、心理、氣場都修煉到這種非人境界的怪物,她是第一次見。

阿樂等人從賭廳裏走出來,一個個垂頭喪氣,像是鬥敗的公雞。

“玲姐,對不起。”阿樂摘下眼鏡,揉了揉滿是血絲的眼睛,“我輸了。輸得很徹底。他的計算速度比我快,他的心理素質比我強。他……根本就不是人。”

“我也沒辦法。”華弟歎了口氣,手中的核桃不再轉動,“他的心,是空的。麵對一個沒有心的人,我的千術無從下手。”

三驢子更是悶著頭,一拳砸在牆上,砸出了一個大坑:“媽的,老子真想一槍崩了他!”

玲姐看著這三個曾經叱吒風雲的高手此刻的慘狀,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一百億。

明天這個時候,如果拿不出一百億,旗艦賭廳就要易主,她林嘉玲三十年的心血就要付諸東流,甚至連她的命,可能都保不住。

“都走吧。”玲姐疲憊地揮了揮手,“這不怪你們。是對手太強了。”

三人沉默了片刻,沒有離開。

“玲姐,還沒到絕路。”阿樂突然開口,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雖然我們在賭桌上贏不了他,但我知道有一個人,或許能幫我們。”

玲姐猛地抬起頭:“誰?”

阿樂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兩個字:“鬼手。”

聽到這兩個字,玲姐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甚至比剛才麵對“死神”時還要難看。

“不可能!”玲姐幾乎是尖叫出聲,“除了他,誰都行!我寧願死,也不會去求那個畜生!”

“玲姐,”阿樂走上前,語氣沉重,“現在能救旗艦賭廳的,隻有‘鬼手’張森。他是上一代的賭神,也是唯一在‘千術’境界上超越華弟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曾經是所羅門·佬斯特的死對頭,隻有他,才知道怎麽對付‘死神’。”

“但他是個瘋子!”玲姐咬著牙,眼中滿是痛苦,“當年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出賣了我父親,我也不會……”

“玲姐,”華弟也開口了,“阿樂說得對。現在是生死存亡的關頭。私人恩怨,隻能先放一放了。”

玲姐死死地抓著桌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的腦海中閃過父親臨死前那絕望的眼神,閃過張森那張猙獰的笑臉。

那是她一生的噩夢。

但轉頭看向窗外,那棟象征著林家榮耀的旗艦賭廳大樓,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孤寂。

良久,玲姐鬆開了手,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

“備車。”她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去‘慈雲山’。”

……

慈雲山,澳門最貧瘠、最混亂的角落。

在一間破舊的廟宇旁,有一間不起眼的修車鋪。

玲姐帶著阿樂等人來到這裏時,已經是深夜。修車鋪裏燈光昏暗,一個衣衫襤褸、滿臉鬍渣的老頭正躺在一張破沙發上喝酒。他的右手隻有三根手指,左手則拿著一把扳手,正在拆卸一個廢舊的發動機。

“喲,這不是林家的大小姐嗎?”老頭頭也不抬,聲音沙啞刺耳,“怎麽,終於捨得來看我這個老不死的了?”

玲姐看著這個曾經讓她既愛又恨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

“張森,我需要你幫忙。”玲姐咬著牙,艱難地開口。

“幫忙?”張森嗤笑一聲,將手中的扳手隨手一扔,發出“當”的一聲脆響,“當年你把我趕出林家的時候,可沒說過要幫忙。現在想起我來了?晚了!”

“所羅門·佬斯特來了。”玲姐盯著他的眼睛,“他派了‘死神’來。明天,旗艦賭廳就要沒了。”

張森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突然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所羅門……那個老東西還沒死呢?”張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還有‘死神’?哼,看來他是真的急了。”

“你幫不幫?”玲姐問。

“我為什麽要幫?”張森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玲姐麵前,身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酒氣,“那是你的場子,你的錢,關我屁事?”

“因為你也想贏他。”阿樂突然插話道,“張森,你一輩子都想贏所羅門一次。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你真的要放棄?”

張森盯著阿樂看了半晌,突然大笑起來:“好小子,有點意思。激將法?對我沒用。”

他轉過身,從一堆廢鐵下麵摸出一個生鏽的鐵盒,開啟。

裏麵是一副撲克牌。

但這副牌不一樣。牌背上沒有花紋,隻有一片漆黑。

“這是‘無相牌’。”張森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當年我輸給所羅門,就是因為我的心不夠黑。這副牌,是我用了十年時間,在監獄裏磨出來的。它能騙過世界上所有的眼睛,包括‘死神’的。”

他將牌遞給玲姐:“想要我幫忙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玲姐問。

張森走到玲姐麵前,伸出那隻隻有三根手指的右手,輕輕撫摸著玲姐的臉頰。

“如果我贏了,我要你林家祖傳的那本《千門正將》。還有……”他湊到玲姐耳邊,低聲說道,“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玲姐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絲屈辱的怒火。

“怎麽?不願意?”張森冷笑,“那你們就等著破產吧。”

玲姐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好。”她睜開眼,目光堅定,“如果你能贏,我答應你。”

張森哈哈大笑,笑聲中充滿了瘋狂與得意。

“好!很好!明天晚上,我會讓所羅門那個老東西知道,什麽叫做‘鬼手’!”

……

夜色更深了。

在旗艦賭廳的頂層,所羅門·佬斯特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個澳門的夜景。

“老闆,‘死神’已經完成了任務。”手下匯報道,“林嘉玲已經陷入了絕境。”

所羅門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絕境?不,這隻是開始。我要讓她在希望中掙紮,在絕望中沉淪。這樣,吃起來才更有味道。”

他轉過身,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幅畫。

畫上是一個斷了一隻手的男人,眼神陰鷙,彷彿要從畫裏走出來。

“張森……”所羅門輕聲念道,“我知道你會出手。我也在等你。這一局,我們做個了斷吧。”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所羅門那張蒼老而陰森的臉。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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