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濠江風雲 決戰前夕
張森的葬禮過後，澳門的天空似乎格外陰沉。
慈雲山的泥土還未幹透，濠江的水麵便已暗流湧動。這座被譽為“東方蒙特卡洛”的城市，就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在暴雨前的寧靜中，嗅到了血腥味。
旗艦賭廳頂層，那間曾經屬於玲姐父親、後來屬於張森、如今屬於玲姐的辦公室內，煙霧繚繞。
落地窗前，玲姐一身黑色風衣，雙手抱胸，冷冷地俯瞰著腳下的城市。她的眼神變了，曾經那個在賭桌前需要依靠男人庇護的柔弱女子已經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從地獄歸來的複仇者。
“人都齊了？”她沒有迴頭，聲音冷冽如冰。
身後的沙發上，坐著十幾個神色各異的男人。有穿著西裝的白麵書生，有滿身紋身的江湖大佬，也有眼神陰鷙的地下錢莊老闆。他們是澳門地下世界的各路諸侯，曾經或依附於玲姐的父親，或受恩於張森，或僅僅是畏懼“鬼手”的威名。
“玲姐，大家都到了。”說話的是“過江龍”陳彪，他是澳門水貨客的老大，手裏掌握著最靈通的訊息網。
玲姐轉過身，將一份檔案重重地摔在茶幾上。
“所羅門·佬斯特，那個德國佬，想吞了我的場子，殺了我的恩師。”玲姐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以前，你們覺得我林嘉玲是個女人，好欺負。覺得張森死了，我就沒了牙的老虎。今天叫你們來，隻問一句話——這濠江的水，是姓林，還是姓所羅門？”
大廳內一片死寂。
所羅門的勢力如日中天，背後的財團富可敵國。而現在的玲姐，雖然贏了上一局，但元氣大傷。
“玲姐，不是兄弟們不幫你。”一個肥頭大耳的賭場老闆擦了擦汗，“所羅門那邊放了話，誰敢幫你，就是跟他背後的‘黑石基金’作對。這生意……不好做啊。”
“生意？”玲姐冷笑一聲，從腰間拔出一把銀色的勃朗寧手槍，“啪”地一聲拍在桌上，“在這個桌上，隻有生與死，沒有生意。誰怕了，現在就可以滾。但走出這個門，以後濠江就沒有他的立足之地。”
槍聲未響，殺氣已至。
“過江龍”陳彪第一個站了起來。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檔案，看都沒看，直接撕得粉碎。
“老子是水客，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討生活。所羅門算個球？當年如果不是鬼手張爺幫我擋了一刀，我早喂魚了。玲姐，隻要你一聲令下，我的三千兄弟，就是你手裏的刀！”
“還有我！”
“算我一個！”
“媽的，洋鬼子騎到我們頭上拉屎，早就忍不了了！”
一時間，群情激憤。
玲姐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動容，但很快被堅毅取代。
“好。既然大家信我，那我就把話放在這裏。這一戰，贏了，所羅門在澳門的所有產業，大家平分。輸了，我林嘉玲的命，賠給大家。”
……
與此同時，澳門威尼斯人酒店頂層套房。
所羅門·佬斯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搖晃著一杯紅酒。他的腳下，是璀璨的澳門夜景，霓虹燈閃爍，如同流動的黃金。
“先生，林嘉玲在召集人手。”身後的陰影裏，死神恭敬地匯報道，“她似乎在整合澳門的地下勢力，準備跟我們決一死戰。”
“決一死戰？”所羅門輕笑一聲，轉身走迴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前，“她以為這是古惑仔的電影嗎？靠人多就能贏？”
他按下一個按鈕，辦公桌緩緩裂開，升起了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沙盤。
沙盤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在向藍點包圍過去。
“死神，你不懂。獅子從來不需要在意綿羊的想法，但獵人，必須布好天羅地網。”所羅門的手指在沙盤上輕輕劃過，“林嘉玲以為她在集結軍隊，其實，她是在幫我集中目標。”
“您的意思是……”
“我要的不是她的錢，也不是她的場子。”所羅門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我要的是徹底摧毀‘千門’這個概念。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在這個大資料和演算法的時代，任何所謂的‘千術’和‘義氣’，都是笑話。你的大腦裝的晶片是世界上最強大的”
他指著沙盤中心的旗艦賭廳。
“啟動‘天網’計劃。”
“是。”死神領命，“但是，那個叫阿樂的年輕人……還有張森臨死前傳給他的一些東西，可能會是個變數。”
“變數？”所羅門冷笑，“在絕對的資本和科技麵前，沒有變數。那個阿樂，不過是張森臨死前抓的一根稻草。我會讓他知道，稻草是救不了人的，隻會讓他沉得更快。”
所羅門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把那個東西運過來。對，就是‘潘多拉’。我要讓明天的賭局，成為他們的葬禮。”
……
深夜，旗艦賭廳地下密室。
這裏原本是金庫，現在被改造成了臨時的作戰室。
牆上貼滿了所羅門旗下各大賭場的平麵圖、資金流向圖，以及那個神秘組織“黑石基金”的資料。
阿樂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他的雙眼布滿血絲，但眼神卻亮得嚇人。張森傳給他的那股“氣”，似乎不僅強化了他的感官，更讓他的思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玲姐，你看這個。”阿樂指著螢幕上一條不起眼的資金鏈路，“所羅門最近在頻繁調動資金，但他不是在撤資，而是在……築牆。”
“築牆？”玲姐皺眉。
“對。他在各大賭場的地下金庫周圍，建立了極其嚴密的安保係統，甚至動用了軍用級別的***。”阿樂推了推眼鏡，“他在防備我們攻進去。但他沒想到的是，我們根本沒打算攻進去。”
“那你的意思是？”
“他布的是‘天羅地網’，想把我們困死在裏麵。”阿樂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那我們就將計就計。他以為我們是老鼠，要鑽進他的籠子裏。但如果……我們是他籠子外麵的火呢？”
三驢子扛著那把標誌性的***，甕聲甕氣地問：“阿樂，你就說怎麽幹吧！別整那些文縐縐的！”
阿樂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澳門地圖前，將一枚紅色的棋子，重重地插在了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澳門垃圾處理廠。
“這裏是所羅門所有資料伺服器的物理備份中心。也是他‘天網’計劃的心髒。”阿樂沉聲道，“隻要拔掉這顆心髒，他的那些演算法、那些監控，統統都會變成廢鐵。”
“然後呢？”華弟問。
“然後……”阿樂看向玲姐，“玲姐，你在明處，擺下‘千人局’，邀所羅門在公海決戰。吸引他所有的火力。三驢子，你帶人去碼頭鬧事，製造混亂。華弟，你負責在賭桌上拖住死神。”
“那你呢？”玲姐看著阿樂。
阿樂摸了摸自己的右手，那裏彷彿還殘留著張森的溫度。
“我去送一份大禮。”阿樂輕聲說，“一份張森老爺子早就準備好的，送給所羅門的‘見麵禮’。”
……
次日清晨，濠江之上，霧氣彌漫。
一艘巨大的豪華遊輪緩緩駛離港口，船身上掛著巨大的橫幅——“千門重光，決戰濠江”。
玲姐站在甲板上，一身紅衣，獵獵作響。
而在不遠處的另一艘遊輪上，所羅門·佬斯特舉著望遠鏡，看著玲姐的身影，嘴角露出了殘忍的微笑。
“遊戲開始了，林小姐。”
他放下望遠鏡，對著身後的死神說道：“通知‘潘多拉’，準備啟動。我要讓這濠江的水，變成紅色。”
風起濠江，烏雲壓城。
一場關乎生死、榮辱、新舊時代交替的終極對決，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