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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刺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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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拔刺手記 · 程暮江摯

第 28 章 她其實有很多種冷酷的方……

程暮看著江摯, 她其實有很多種冷酷的方式趕他離開,但每每望向他那雙含著笑意的眸子,她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或許是她打心底裡覺得, 不能這麼傷害一個人的真心吧。

隻是此刻, 她似乎不得不這麼做了。

程暮暗暗望向他,目光逐漸變得冷漠,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突然開口問道:

“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江摯坐姿翹著二郎腿, 有著在自己家的鬆弛感, 他聞言抬眸, 看向程暮眼神的瞬間神色微頓。

隨即自動忽略般的低下頭, 翻了下書,若無其事般道:“過完年吧。”

如今離年後還有將近半個月,而且過完年後程暮也要離開了,程暮聞言壓著情緒,再次沉著聲音道:

“我在濱城隻是短住, 過完年後我就會離開, 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江摯顯然不知道這事, 他聞言翻書的手猛的一滯, 整個人像是凍住一般, 神色也僵在了臉上。

程暮看著他受打擊的神色,心口忽的鬆了一口氣,她暗悔自己為什麼不早點說這事。

就是這樣,隻要讓他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白費功夫, 他就會知難而退。

畢竟地域阻隔一直是戀愛中最大的障壁, 冇人會願意為了愛情捨棄自己的故鄉,孑然一身去彆的城市。

程暮看著彷彿凝住的江摯,又準備開口繼續勸他。

誰知江摯忽的抬起頭, 把書放在腿上,轉頭看向程暮,他用無比認真的眸子看向程暮,道:

“你去哪我可以調崗,辭職,我都跟著你。”

聽到這話,這次換程暮的表情僵住了,她像是看精神病一樣看著江摯,問道: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說話這話程暮忽的就反應過來,男人慣是會承諾的,隻可以從來都做不到。

想到著程暮輕嗤一聲,轉頭撐住腦袋,絲毫不相信的看著他,道:

“你覺得我很好騙嗎?”

江摯卻絲毫不受她諷刺語氣的影響,隻認真凝眸看著程暮,良久,他再度拿起書翻了起來,用極為輕巧的語氣道:

“我永遠不可能騙你,是你低估了我要和你走下去的決心。”

程暮也不想跟他廢話,說這些有的冇的,她緩緩站起來,問道:

“所以你還是要賴在我這對吧?”程暮的語氣很冷。

江摯抬起頭,輕笑著道:“是。”

“好,好。”程暮笑著點頭,眼神卻格外的冷酷,“你忍不了多久了。”

街道的夕陽漸落,寵物店內光線越來越暗,程暮說完話後就跨步回了隔間,隻留下江摯獨自坐在外麵。

店內光影昏黃,程暮走後,他也停止了翻書,隻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盯著地麵,像在出神。

寵物店內冇有開燈,隻有微弱的路燈透過玻璃,打在他的臉上。

光線透過他棱角分明的側顏,他身形修長,骨相幾乎完美,哪怕隻坐在那也是一道靚麗的風景。

或許在外人眼中,江摯沉穩有禮,年輕有為長得還帥氣,而且父母都是帶薪開明的大學退休教授,他是個再好不過的結婚戀愛對象。

或者說根本是很多人觸不可及的存在,隻能遠遠的看著,但隻要一靠近就會發現他的距離和冷漠。

但偏偏這樣一個人,在程暮這裡卻被避如蛇蠍。

江摯手指交叉在胸前,坐在沙發上,彎著腰伏著身子。

他恍然間又想起那年墓地見到程暮的場景,她坐在墓碑前暗暗哭泣的模樣。

她的倔強勇敢和脆弱全都一一袒露在他的麵前。

她其實比外人所見到的還要好一千倍一萬倍,隻是她盔甲太硬,旁人難以發現罷了。

想到這鏡江摯竟然暗自慶幸,隻有他一人懂她的好,冇人來和他爭搶。

他唇角逐漸浮起一抹笑容,他緩緩起身,將書放置在書架上,輕手輕腳的走到程暮的隔間門口。

輕輕的敲了下門,說了句:“我先走了,天黑了,你出來反鎖好門。”

提醒完裡麵冇有迴應,江摯早已習以為常,他緩緩走到門邊,輕手推開門離開了。

江摯走後,寵物店內又重歸寂靜,程暮推開隔間的門緩緩從裡麵走出來。

窗邊的那個沙發上還留有餘溫,整個屋子到處都是江摯留下的痕跡。

程暮攥緊拳頭,閉上眼睛,屏息凝神,她一遍遍告訴自己,提醒自己。

再往前走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這些溫暖陪伴都不過是曇花一現。

她提醒自己冷靜剋製,她心亂如麻,隻得轉身去浴室沖澡,直到全身淋濕,她緩緩走出浴室,推開窗子。

冷風撲打在臉上,她的思緒纔開始穩定下來,感受著刺骨的寒風,她恍然覺得自己才從這虛假的溫情中掙脫出來。

這樣的漆黑寒夜,刺骨寒風纔是她該走的路。

而後程暮一夜無眠,第二日的天氣竟然格外的好,陽光普照,街道上結的冰雪也開始化開。

黑壓壓柏油路麵也開始有了積水,房簷上開始滴滴答答的掉水,明明依舊是寒冬,卻大有春天的氣息。

今早街道上鍛鍊的人也多了起來,相比平常都是老人的街頭,今日卻多了許多年輕人。

程暮穿著白色羽絨服,戴著手套帽子,牽著一隻小薩摩耶和博美走在路邊,小狗也都穿著棉衣服。

江摯牽著一隻大的二哈,二哈格外的鬨騰,這聞聞,那嗅嗅,是不是還抬起腿在雪地裡撒泡尿。

江摯依舊像往常一樣,跟在程暮後麵,說說笑笑。他會問一些程暮的愛好,問她喜歡什麼禮物,是不是問她冷不冷,累不累。

就像尋常人追女孩一樣,江摯最開始嘴很笨,後來也漸漸熟練了起來。

程暮往常雖然板著臉,不迴應卻也靜靜的聽著,時不時忍不住還會被逗笑,而今日她的麵色卻極為冷酷,像結了三尺寒冰一樣。

江摯察覺不對也少了些話,靜靜的跟在身後。

街邊有很多熱乎的早餐攤,往常他們都會一起在這吃飯,而今日走到那,江摯剛準備坐下的時候。

程暮卻頭也不回的牽著狗走了,江摯喊她也冇答應,江摯不明所以,隻好打包帶了兩份早餐跟上程暮。

剛回到寵物店,江摯就將兩杯豆漿擺放在桌子上,還有其他的包子生煎。

程暮給狗擦完腳後,徑直走到江摯旁的桌子旁,拿起豆漿,手一滑就掉進了垃圾桶。

“不好意思,手滑了。”程暮滿臉冷漠,若無其事的說道。

江摯還冇來得及放下塑料袋,他看向程暮,手僵了一下,笑容也漸漸的淡了下去。

幾秒後,他將另一杯豆漿推到程暮麵前,緩緩彎下腰,邊提起垃圾桶準備收拾,邊輕輕道:

“沒關係,你快吃吧,我來弄。”

程暮看著他彎著的脊背,眸間透過一絲不忍,眉頭緩緩皺起。

看著桌上的那杯豆漿,她心一狠,拿起來也扔到了垃圾桶裡。

滾燙的豆漿飛濺,一大片濺到了江摯的胳膊上,還有幾滴直接濺到了他的臉上。

“不好意思,手又滑了。”程暮故作無事的說道,語氣依舊冷漠。

江摯怔了兩秒,不知道在想什麼,隨後他緩緩伸出手,擦掉臉上的豆漿,緩緩起身扯了兩張紙,說了句沒關係,就提起垃圾桶去清理了。

程暮從冇這麼對待過彆人,她感到無措和不安。

但對於江摯的反應,她卻早就料到了,他一向能忍,尤其是在這件事上。

程暮看著他的背影,暗暗攥緊拳頭,隻可惜她必須讓她知難而退。

程暮轉身走進隔間,拿出衣櫃裡的陳年衣物,挑了一件最醜的純紅色緊身皮棉襖穿在身上,然後又找了一個寬大的棉絨綠褲子穿上。

程暮站在鏡子前,看著這身醜到爆的殺馬特紅配綠穿搭,又想擺弄頭髮,但卻發現操作空間不大。

她看了兩眼這個衣服,她就不信江摯對著這樣的自己,還能次次忍她,回回不生氣。

程暮穿著這個就走了出去,正巧撞到剛提著垃圾桶回來的江摯。

江摯抬頭一眼就看到這樣打扮的程暮,眸子微動,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淺笑。

程暮看著他,賭氣般道:“我平常就愛穿這種衣服。”

江摯走進來,放下垃圾桶,輕輕笑著道:“挺可愛的。”

程暮眉頭緩緩皺在一起,什麼情況,他不應該覺得醜,問她這什麼打扮嗎。

程暮又不信邪走近一步,站到他麵前,像是威脅一樣道:“我以後都要這麼穿,每天去遛狗也這麼穿。”

江摯彷彿被她的樣子可愛到了,低頭勾起嘴角,道:“都好。”

程暮無語,她氣憤的轉身就走,猛的一摔門,去隔間換衣服了。

再出來的時候,她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白色高領毛衣和普通的黑色褲子。

江摯笑著看了一眼,自顧自的坐在桌子旁吃著早餐,程暮不甘示弱,也賭氣般的坐著吃了起來。

期間無意的瞥了一眼,程暮的眼神好像在說,看你還能忍多久。

江摯神色溫和,始終淺笑著,他回看程暮的眼神堅定而溫柔。

他當然知道,程暮軟的勸不走他,現在誠心要把他氣走。

江摯靜靜的望著程暮,他多想告訴她,她做這些都是白費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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