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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刺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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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拔刺手記 · 程暮江摯

第 36 章 他已經預感到,她要捨棄……

程暮躺在床上, 抬起發軟的胳膊掀開被子,轉頭看到放在床頭櫃的手機,她皺著眉頭忍著疼, 就想伸手去夠。

誰知剛一起身, 腹部猛地傳來劇痛,程暮痛撥出聲,瞬間跌回了床上。

程暮躺在床上, 喘著粗氣胸口不斷地上下起伏, 她的整個臉通紅, 眼角濕潤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

良久, 程暮呼吸漸漸平穩,可腹部依舊像刀割一般疼痛,程暮拚儘全力伸手夠到了手機。

寂靜的黑夜,手機螢幕的亮光打在程暮浸透汗水的髮絲上,程暮捂著肚子, 擅抖著手撥通了了120的電話。

而後程暮起身, 拿上手機, 扶著牆捂著肚子, 顫顫微微的朝門口走去, 她熟練的套上外套,打開反鎖的大門,將手機塞進兜裡,而後就坐在靠門的沙發上等著救護車到。

程暮偏著頭, 蜷縮在沙發上, 她的頭髮亂糟糟的垂在腦後,腹部的疼痛讓她的嘴唇開始發紫,程暮眉頭緊緊的擰在一起, 手卻死死的捂著絞痛的腹部。

叫救護車的這趟流程,程暮獨自實踐過十幾次,她實在太過熟練,就像在完成一項工作。

程暮後來眼睛已經睜不開了,她最後的意識就是聽到了救護車清脆的鳴笛聲,終於安下心沉沉睡去。

風雪飄搖的寒夜,空無一人的黑暗街道,救護車的聲音格外的刺耳,像是被按下加速鍵一般,車的速度彷彿越來越快,漸漸消失在黑夜的儘頭。

“嘭”手術檯的白光猛地亮起,程暮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白晃晃的大燈,她被照的意識迷離。

隻聽見一陣器具碰撞的聲音,而後程暮就失去了意識。

手術室的燈牌還在亮著,手術室外空無一人,隻有護士拿著程暮的手機挨個打著電話。

“嘟…嘟…嘟…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通……”

“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通,請稍後再撥……”

護士不停的輪流撥著電話,雖然這個手機的電話簿上隻存了三個人。

淩晨兩點的醫院,隻有這條樓道不斷地傳來電話的背景鈴聲,像是小孩急切的哭聲,響的人心慌。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外的燈牌熄滅,昏迷的程暮被推出手術室,她整張臉毫無血色,手上掛著吊瓶,周身被棉嚴實的包裹著。

護士拿著手機,看著推著程暮出來的主治醫生,無奈的搖了搖頭。

那身心俱疲的醫生看了眼昏迷的程暮,歎了口氣道:“接著打。”

病房的燈光昏暗,程暮獨自躺著,她依舊沉沉睡著,呼吸微弱,臉上冇有一絲血色,甚至連嘴都是蒼白的。

純白的被子蓋在她的身上,她看起來冇有一絲人氣。

病床外的樓道護士時不時經過,其他病人的陪護家屬也不停的走動,彆的病房的燈光明瞭又暗,隻有程暮待的這間病房。

幽靜的像是太平間一般,隻有掛瓶的水一滴一滴的掉著,就像是程暮還在跳動的心臟。

值班的護士依舊在打電話,終於在又一次撥號後,那頭響起一個清亮的男聲。

病房內燈光昏暗,隻有儀器微弱的光打在程暮的臉上,不知過了多久,程暮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意識還停留在手術前器具碰撞的脆響,麻藥散去,她的腹部隱約傳來陣陣刺痛。

程暮唇色蒼白,她的瞳孔一動不動的望著病房純白的天花板,病房死寂一般的靜,她隻覺得黑暗如無形的洪流般壓得她喘不過氣。

無邊孤寂蔓延,程暮覺得胸口像壓著一塊石頭,她的眼裡冇有一絲光亮。

她冇有表情,可一滴淚卻順著她的眼角緩緩滑落,擦過她的臉頰,落到了純白的枕頭上,隱約間,程暮覺得臉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她眼神憔悴,不可置信的微微轉頭,昏暗的光線下,她隱約看到江摯在彎著腰,笑著給她擦著眼淚。

程暮渙散的目光閃過一絲錯愕,她緩緩抬起左手,想試圖去摸他的臉。

而卻在指尖觸碰到的瞬間,眼前的人卻瞬間消失不見,隻餘空蕩的白牆。

程暮愣了一下,某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心被挖走了一塊。

良久,程暮唇角微抬,她暗暗自嘲,她還在期待什麼,還在癡心妄想什麼,他怎麼可能來。

她都那樣說他了,他不來纔好,最好以後都彆出現。

不就是住個院嗎,她從前又不是冇住過,之前那麼難都挺過來了,現在竟又在期盼這些虛妄,企圖依靠彆人。

程暮早就知道,她這樣淌在寒夜裡的生活,一旦動了真感情,就是雪上加霜。

程暮自嘲的笑著,眼角卻止不住的流著淚水。

不知過了過久,她又沉沉睡去,夢裡她隱約覺得有人替她蓋好被子,又緩緩拉起了她的手,捧在掌心摩挲。

病房內微弱的白光還在不斷晃動,窗簾的縫隙擠進幾縷刺眼的白光,剛好打在程暮素白的臉上。

她被刺的緩緩睜開眼睛,想抬手去擋那抹太陽,卻察覺被人緊緊的握著手。

程暮低頭看去,江摯不知何時來的,此刻竟然趴在她的床邊,頭枕著一條胳膊,另一隻手拉著她的手。

他埋著頭看不清臉,陽光透過程暮的臉,斜射在他的耳垂上,程暮眉頭微皺。

她試圖抽出自己的手,卻剛動了兩下,就驚動了江摯。

江摯猛地抬頭,站起身來,緊張的問:“你醒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江摯說罷轉身就要走,程暮反手拉住他,聲音微弱道:“我冇事,不用去。”

江摯聞言不放心的看了程暮好幾眼,才緩緩坐下,眼裡的急切散去,看著程暮毫無血色的臉和蒼白的純,他的眼神難掩心疼,卻在對上程暮目光的瞬間變的有些飄忽,他語氣發軟問:“怎麼突然會生病?”

程暮冇有著急回答她的問題,她靜靜的看著江摯,他的頭髮淩亂不同於以往的精緻,眼睛裡佈滿紅血絲,身上的大衣的領口都還塞在裡麵。

程暮聲音憔悴,問:“你守了一夜嗎?”

江摯似是感受到程暮打量的目光,他忙低頭,將領口整理好,而後抬頭又緩緩坐在椅子上,眼神晦澀,語氣也並不好,他轉而問道:“如果不是護士給我打電話,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訴我?”

江摯隻覺的心口想憋了一口氣,他又氣又心疼,在她疼的動不了的時候,她竟然冇有一刻,想過試圖依靠他。

可見他在她的心裡無足輕重,但江摯更心疼她,她想責怪她不該一個人抗下所有,而卻話到嘴邊,卻什麼也說不出了。

程暮眼光乾澀,她緩緩抬唇:“我們已經分手了,為什麼要告訴你。”

江摯被這話猛地刺到了,他低下頭極力壓抑著某些情緒,良久,他沉聲開口:“我去叫醫生。”

程暮再看著他的背影,竟然異常平靜,因為她已經決定,永遠離開這兒了。

即便她再愛他,他再愛她,她也冇有勇氣和他一起走下去。

後來醫生來給程暮做了檢查,說了一些飲食上的注意事項,他說的很詳細。

江摯站在一邊聽的很認真,時不時打斷醫生問一下。

他似乎也忘了,程暮自己就是醫生,這些病症的注意事項她比誰都清楚,她也比醫生更瞭解自己的身體情況。

江摯去找醫生的時候,其實偷偷問過,程暮從前並冇有急性腸胃炎的病史,而這次半夜發病也並不是食物所引起的,醫生說,情緒過於激動也會引起急性腸胃炎。

江摯猜到她舅媽又來找他了,她看向程暮的眼神欲言又止。

程暮的神色也總是像埋著一層霧一樣,看向江摯的眼神異常平靜,麵對江摯的關心,她並不像往常一樣拒絕,甚至冇有一絲情緒波動。

程暮這突然的變化讓江摯覺得恐慌,他突然想起來程暮說過,過了年她就會走,去到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地方。

江摯送走醫生後,程暮依舊躺在病床上,她麵色憔悴卻異常平靜。

江摯猶豫著坐下,手指在關節處摩挲,他欲言又止,病房內又是一陣空蕩的安靜。

程暮隻安靜的看著他,良久,她緩緩開口,氣息微弱:“你……”

而話到嘴邊,程暮竟也不知道說什麼,她要提醒她們已經分手了,讓他走嗎,不,程暮知道,他不會聽。

她要說自己三天後就會去北城的事嗎,不她也不能說,她必須徹底斬斷和江摯的聯絡。

絕不能讓他跟去,不過程暮也覺得自己高估了自己在江摯心裡的分量,他的家人朋友事業都在濱城啊,他怎麼可能和自己去北城。

而她卻不得不去北城,這座城市留給她太多的陰影和磨難,她必須要逃,逃到一個舅媽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程暮看著江摯複雜的神色,她一遍遍提醒自己,這裡發生的一切不過就是一晃而過的美夢,她不該奢望未來。

程暮猶豫著,張開的嘴又緩緩合上,她挪開視線不去開江摯。

而江摯袖子下的手,止不住的一遍遍在關節處摩挲,他又能問些什麼呢,他明明知道,她什麼也不會說,他已經預感到,她要捨棄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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