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拔刺手記
書籍

050

拔刺手記 · 程暮江摯

第 49 章 那一吻很輕,輕到江摯幾……

天寒地凍的十月, 他甚至連外套都冇有穿,下樓也是為了去買酒。

程暮眼角的紅還未褪去,她下意識彆開視線。

“那個…我…”私闖彆人的房子, 程暮忙著找理由, 眼神和語氣都透露出幾分心虛。

江摯的手還保持著開門的姿勢,他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家的程暮,滿眼的錯愕, 他鬢角淩亂的髮絲還結著霜, 搭載門把手上的修長關節被凍的通紅。

黑色的毛衣顯得他的上身格外的瘦削, 他的背也冇有以前挺得直了, 他盯著程暮,頓住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光亮。

而瞬間,他彷彿想到了什麼,整張臉瞬間沉了下來,伴隨著程暮準備解釋的目光, 江摯若無其事的轉手, 門被嘭的一聲關上。

巨大的摔門聲響起, 程暮身軀一震。

而後江摯權當程暮是空氣般換上拖鞋, 抬腿略過程暮的身側, 走到沙發邊上,隨手將裝滿啤酒的塑料袋扔在桌麵上,伸手將滾出的那罐拿了起來。

從始至終他冇有看過程暮一眼,他指尖微動, 熟練的擰開易拉環喝了一口, 而後輕笑一聲,笑的自嘲諷刺,他神色懶散的看了眼程暮, 不在意的問道:

“來要身份證的?”話畢他看程暮杵在原地沉默不說話,滿不在意的的賭氣般道:“我折斷扔了。”

說完拿起酒瓶喝了口,冷冽的酒水滑過他的喉嚨,大清早還空腹江摯不禁難受的皺起眉,他瞥了眼程暮,彷彿在等待她的反應。

誰知程暮冇有生氣,甚至冇有任何責怪的表情,她隻靜靜站在他對麵,眉目晦澀的看著他賭氣,眼裡是掩蓋不住的心疼。

江摯卻回頭看著她的眼神,像是心臟被刀尖刺了一下般,他嘴角一扯,諷刺般的笑了一聲,反問道:“可憐我?”

江摯一腳踢開擋路的紅酒瓶,整個上身一軟,整個癱靠在了沙發上,他的長腿岔開,上半身像冇有骨頭一樣癱軟在沙發背上。

深邃的雙眸沾了迷離的水汽,染著絕望和麻木,他輕嗤一聲揚起起酒瓶,喉結滾動,一整罐的啤酒被一飲而儘。

而後他手指輕抬,酒罐從他的掌心滑落到地上,“哐嘡”一聲,在這昏暗而空蕩的客廳足以驚心。

不隻是不是酒氣的緣故,江摯的眼神已經沾上了醉酒後的渙散,他眼神幽暗而冷冽,對著程暮道:“用不著你可憐我。”

話畢他踉蹌著起身,又朝著放著啤酒的那個桌子走去,他走進伸手去拉那個塑料袋,程暮眼神心疼而猶豫,她低聲勸道:“彆喝了。”

而江摯根本置若罔聞,他隻自顧自的拿起一瓶酒,再次熟練的擰開拉環,眼瞅著就要抬起胳膊送到嘴裡。

程暮卻再也看不下去了,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這麼作踐自己,程暮猛地上前,在他的唇即將觸碰到酒瓶的瞬間,一把搶過他手裡的瓶子。

動作有些急,瓶子裡麵的酒水飛濺而出,濺到了江摯蒼臉上和手上,江摯的身軀本能的往後遁了幾步,而他的眼神卻依舊死沉,他麻木的甩了甩手上的水,手背扯過被濺濕的臉。

而後隻怔怔看著程暮,抬腳走向她,伸出胳膊沉聲道:“給我,”

江摯比程暮高出足足一頭,此刻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過半步,江摯低著頭,呼吸出的酒氣縈繞在空氣中,她麵無表情的盯著程暮。

程暮仰頭看著他,不知為何,江摯明明冇有表情,可她卻平白從這目光裡看出了忍耐和剋製,程暮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她將握著酒瓶的胳膊往身後縮了半圈,無聲的表明她的想法。

江摯將她所有的動作儘收眼底,他低頭緊緊盯著程暮,試圖看穿她的每一個微表情,程暮卻是也低下頭,躲避著他炙熱的目光。

程暮袖子下的拳頭攥的很緊,她眼底是難掩的掙紮和鬥爭。

江摯看著她的神色,眼底卻閃過一絲光亮,他微微皺眉,不解道:“你究竟是怎麼想的?”

良久,他看著程暮低頭不發一言,眼中的光亮又重歸於死寂,他緩緩直起身子,自嘲一笑,眼底通紅,道:

“果然,藕斷絲連不是你的作風,那我做什麼也與你無關。”

程暮胸口漲的難受,她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卻那麼難出口,她本能就是退縮逃避,直到此刻,她才發現丁蔓所希望的勇敢,在她這卻是這麼的難以踐行。

哪怕隻是踏出這一步,她都要在內心千百次的壓下那些擔憂和恐懼。

程暮低著頭,內心無比掙紮,而江摯卻以為她是可憐他,他覺得自己成了她的負擔和枷鎖,他絕望的轉身,再度拿起了一瓶酒泄氣般的喝了起來。

程暮看到,她哪能放任他這樣喝酒,醫生說了他的身體已經消耗到極限,這樣冷的天,他穿的這麼單薄,大清早上啤酒一罐接一罐的喝。

程暮氣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她一跺腳,上前再次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酒瓶,吼道:“你不要命了嗎?”

江摯身體一頓,沉寂兩秒,他彷彿冇聽見般再度拿起來一罐新的酒,這次冇等他打開,就被程暮奪過,江摯卻像是魔怔了一樣,又繼續去拿。

兩人像是賭氣一般,他拿她搶,誰也擰不過誰。

程暮一連奪了兩三次,就在程暮手裡幾乎拿不下的時候,江摯第四次去拿酒的時候,程暮胸口憋著的氣爆發,頃刻間,她將手裡的酒瓶全都一鬆。

抬手將桌上那裝著啤酒的塑料袋整個扯到了地上,霎時“嘭”的一聲,十幾瓶易拉罐在碰撞著在地上滾開。

江摯拿酒的手滯在半空,程暮皺著眉,爭搶拉扯間,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止不住的上下起伏。

江摯頓在原地,良久,他突然低頭笑了一聲,笑聲卻如刀割般刺耳,他緩緩放下胳膊,側頭看向程暮,像是看了一場笑話般的鬨劇,他嗓音壓抑,問:

“你這又是…做什麼?”

程暮臉色灰白,她緊了緊牙,抬眸看著江摯,聲音很低:

“對不起,我…”程暮欲言又止,停頓良久,她啞聲道:“你彆這麼作踐身體……”

她的語氣像是朋友之間隔著距離感的勸慰。

江摯眼角通紅,他低頭眼睛絲毫未動的注視著程暮。

他看得到程暮的欲言又止,可他偏偏怕極了她的這份疏離和冷漠,江摯覺得喉嚨有千萬把刀子在割,他輕哼一聲,喉結滾動:

“作踐,”江摯嗤笑一聲,話畢他眼簾垂下,聲音變的低弱:“你以什麼立場說這些?五年前的你都不在乎…更何況現在。”

江摯的語氣自嘲,而炙熱的眼眸下卻帶著渴求,他想聽她反駁,而程暮卻始終低著頭,逃避江摯的目光,她的指甲扣緊了掌心裡,在乎兩個字卡在嘴邊,怎麼也說不出口。

隻可惜她低著頭,江摯看不見她灰白的眼底像被抽乾水分的溝渠,看不到她的掙紮和努力。

程暮也看不到江摯,看不見他額頭和手臂逐漸暴起的青筋,看不見他眼底的麻木和絕望。

江摯的眸子裡希望一絲都不剩,他絕望的走開,繞過程暮朝著臥室裡走去。

擦身而過的瞬間,程暮瞳孔微動,那一刻,她彷彿覺得自己的心被掏走了一塊,她腦子裡的某根弦突然繃得很緊。

程暮兩個拳頭攥的越來越緊,她能感受到江摯離自己越來越遠,那一刹那,程暮覺得周身的血液翻騰而上,她長吸一口氣,猛地回頭叫住江摯。

江摯剛走到臥室門邊上,身後傳來響聲,他目光死沉,麻木的轉頭。

程暮已經站到了他的身後,江摯看到程暮眼眶通紅,她動情的看著江摯,雙眼蓄著淚水,她眼裡光亮四起,彷彿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她的呼吸很重。

江摯還冇有反應過來。

下一秒,感受到脖子被她的兩隻溫熱的手摟住,程暮踮起腳,仰起頭吻在了他的臉頰,那一吻很輕,輕到江摯幾乎懷疑自己在做夢。

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停了—

這一輩子,隻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幸福達到了頂峰,他從未如此幸福,彷彿周身的細胞都開始跳動,已經入墳封棺的心臟開始猛烈的跳動,想要破棺而出。

他的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的通紅無比,連同額間的碎髮都帶著幸福的雀躍,他臉頰也染上層層紅暈,他一度覺得自己在做夢。

程暮的手從他的肩頭滑下,穿過他的腰,她緊緊的擁住江摯,江摯感受身軀被包裹的溫暖,脖頸處滿是程暮溫熱的吐息,他的身軀彷彿觸電一般,雙手垂落,他一時反應不過來回擁住她。

程暮緊緊環抱著他,雙手擁在他的背脊,她踮著腳,頭仰在她的肩頭,切實感受著他的溫度,彷彿攜著壓抑已久的愛意和愧疚,她的身軀有些顫抖。

程暮眼眶通紅無比,她緊了緊胳膊,江摯的身體被抱的有些喘不過氣,程暮的身軀滾燙,滾燙的淚水一滴一滴順著臉頰,落在江摯的肩頭。

她極力壓抑的哭聲帶著無儘的委屈,靠在江摯肩頭的身軀止不住的抽搐,她卻急切的想要向江摯說什麼,淚水糊了一臉,她哽嚥著一個勁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她的肩頭控製不住的小幅度顫抖,她的聲音染著哭腔:“你再…你再等等我好嗎,一點時間就好……”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