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晚星，你可給咱們廠區爭光了！”李嬸端著酒杯，“全縣就評了五個人，你是第一個！來來來，我敬你一杯！”
“李嬸，我不會喝酒。”林晚星推辭。
“不會喝也得喝！今天高興！”
林晚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辣得直咳嗽。陳明遠在旁邊遞過來一杯水，她接過去喝了一口，才緩過來。
“嫂子，你不會喝就彆喝。”他的聲音很輕，隻有她能聽見。
“冇事。”她笑了笑。
吃完飯，大家散了。小英收拾完棚子回家了，陳母也回屋睡了。林晚星一個人坐在棚子裡，把那張獎狀又看了一遍。月光照在上麵，金字閃閃發亮。
“嫂子。”陳明遠從屋裡出來，在她旁邊坐下。
“你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他看著天上的月亮，“嫂子，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什麼話？”
“我說以後每次你領獎，我都帶你來。”他的聲音很輕，“我不是說著玩的。”
林晚星低下頭，冇說話。
“嫂子，你知道嗎？你在台上的時候，特彆好看。”他看著她的側臉，月光照在她臉上，安安靜靜的，“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好看。”
林晚星的心跳停了一拍。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在黑夜裡亮得驚人，裡頭有一種她害怕又渴望的東西。
“明遠，你……”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嫂子，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又縮了回去，“我不急。我等你。”
林晚星的眼淚掉下來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就是忍不住。
“嫂子，彆哭了。”他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遞給她。
還是那條白手帕，角上繡著一個“遠”字。她接過去，擦了擦眼睛，攥在手心裡。
“明遠，你回屋睡覺吧。”
“你先回。”
“你先回。”
兩個人都冇動，坐在那兒，看著天上的月亮。知了在樹上叫，一聲接一聲，像是在替誰說心裡話。
“嫂子。”他忽然開口。
“嗯？”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
“你心裡……還有我哥嗎？”
林晚星沉默了很久。她抬起頭，看著那顆最亮的星星。建軍在那兒，一閃一閃的，像是在看著她。
“有。”她的聲音很輕，“他永遠在我心裡。”
陳明遠點了點頭，冇說話。
“但我知道，他希望我過得好。”她轉過頭，看著他，“他希望我往前走。”
兩個人都沉默了。月光灑在棚子裡，灑在他們身上，安安靜靜的。
“嫂子。”陳明遠又開口了。
“嗯？”
“我能……”他頓了頓，像是在鼓足勇氣，“我能牽你的手嗎？”
林晚星的心跳得厲害。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頭微微蜷縮著。她想說不行，想說他是小叔子，想說她是嫂子。可她說不出口。
陳明遠伸出手，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靠近她的手。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涼涼的，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她冇有躲。
他握住了她的手。輕輕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握一件易碎的東西。
林晚星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冇擦，就讓它流著。
“嫂子，彆哭了。”他的聲音有點啞，“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我知道。”她點了點頭。
兩個人坐在棚子裡，手牽著手，誰都冇說話。月亮慢慢升到了頭頂，知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不叫了，四下裡安安靜靜的，隻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明遠。”她忽然開口。
“嗯？”
“你什麼時候回學校？”
他的手指緊了一下：“還有半個月。”
“半個月。”她重複了一遍，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嫂子，我會回來的。”他轉過頭看著她，“寒假就回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