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風波再起與貴人相助------------------------------------------,生意更火了。,人流量大。許玉珍讓許建軍做了個醒目的招牌——“許家豆漿,現磨現賣”,紅底白字,老遠就能看見。,七點半收攤,兩個小時能賣兩百多碗豆漿,三百多根油條。淨賺十五六塊,一個月下來就是四五百,比許建國在機械廠當車間主任的工資還高。,麻煩也來了。,許玉珍正在攤上幫忙收錢,一個穿著藍布工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要了兩碗豆漿三根油條。“您拿好。”許玉珍把東西遞過去。,盯著招牌看了半天:“許家豆漿……你們是新來的?”“是,剛搬來三天。”許玉珍說。“生意不錯啊。”男人語氣有點酸,“一天能賣多少?”:“不多,夠餬口。”,冇再問,端著豆漿油條走了。:“媽,那人誰啊?看著眼生。”“不知道。”許玉珍皺眉,“但不像來吃早飯的。”,第二天早上,麻煩就來了。,攤前正排著隊,三個穿著工商製服的人走過來。
“誰是攤主?”
許玉珍上前:“同誌,我是。”
“營業執照拿出來看看。”
許玉珍把執照遞過去。為首的中年男人看了看,又打量攤位:“你這攤位,超範圍經營了。”
“超範圍?”許玉珍一愣,“我們就是賣豆漿油條,執照上寫的‘早點攤’,冇錯啊。”
“執照上寫的是‘早點攤’,但你們實際經營的是‘餐飲’。”男人指著招牌,“‘許家豆漿’,這是品牌,屬於餐飲範疇。早點攤隻能賣簡單的饅頭包子,不能搞品牌經營。”
許玉珍心裡一沉。這是找茬來了。
“同誌,我們就是個小攤,談不上品牌……”
“招牌都掛出來了,還不是品牌?”男人打斷她,“按規定,超範圍經營要罰款,攤位也要收回。”
“罰多少?”許玉珍問。
“五十。”
周圍排隊的人議論起來。
“五十?這也太多了!”
“就是,人家小本生意,不容易。”
“我看就是眼紅人家生意好。”
男人板起臉:“吵什麼吵?我們是依法辦事!要麼交罰款,繼續經營但要補辦餐飲執照;要麼撤攤,彆在這兒擺。”
許玉珍深吸一口氣:“同誌,補辦餐飲執照要多少錢?”
“一百五。”
周圍一片嘩然。
許玉珍算了一下。罰款五十,辦照一百五,一共兩百。這等於半個月白乾。
“同誌,能不能通融通融?”許秀蘭急了,“我們剛下崗,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錢……”
“下崗的多了,都像你們這樣違規經營,市場不亂套了?”男人不為所動,“今天必須處理。”
正僵持著,一個聲音響起:“老李,怎麼回事?”
許玉珍回頭,看見昨天那個穿藍布工裝的男人走過來。
工商局的人看見他,臉色變了變:“王主任,您怎麼來了?”
“路過。”王主任看了看許玉珍,“這攤子怎麼了?”
“超範圍經營。”老李說,“早點攤搞品牌餐飲,得罰款。”
王主任拿起營業執照看了看,又看了看招牌:“‘許家豆漿’……名字起得不錯。老李啊,我看這就是個早點攤,賣豆漿油條,跟品牌餐飲不沾邊。人家下崗職工謀生路,不容易,能通融就通融吧。”
老李猶豫:“可是規定……”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王主任拍拍他的肩,“這樣,罰款就算了,讓他們把招牌改改,彆叫‘許家豆漿’,就叫‘豆漿油條攤’,行不行?”
老李看了看王主任,又看了看許玉珍,最終點頭:“行,聽王主任的。”
“謝謝王主任!”許玉珍趕緊說。
“不用謝。”王主任擺擺手,“好好乾,彆惹事。”
工商局的人走了。王主任冇走,要了一碗豆漿一根油條,坐在長凳上吃。
許玉珍讓許秀蘭繼續賣貨,自己走過去:“王主任,今天多虧您了。”
“小事。”王主任喝了口豆漿,“嗯,這豆漿確實濃,好喝。你們用的豆子不錯。”
“鄉下收的,新鮮。”許玉珍說。
“會做生意。”王主任笑了笑,“不過老李說得對,樹大招風。你們生意太好,有人眼紅了。”
“誰?”
“斜對麵那家‘老劉包子鋪’,看見冇?”王主任指了指,“那是街道劉副主任的親戚開的。你們一來,把他家生意搶了一半,他能不急?”
許玉珍明白了。難怪工商局的人來得這麼巧。
“那……我們該怎麼辦?”
“兩條路。”王主任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搬走,換個地方。第二,找人撐腰。”
“撐腰?”
“對。”王主任壓低聲音,“劉副主任管這一片的工商稅務,他要是想整你,有的是辦法。你得找個比他大的官,讓他不敢動你。”
許玉珍苦笑:“我們平頭百姓,哪認識什麼大官。”
王主任看了看她:“你兒子是不是叫許建國?在機械廠當車間主任?”
“您怎麼知道?”
“我兒子跟他是同事。”王主任說,“我聽他說過,許建國技術好,人實在,就是太老實,不會來事。”
許玉珍心裡一動:“王主任,您是……”
“我退休前是機械廠的副廠長。”王主任說,“現在在街道辦掛個閒職。老李他們給我麵子,所以纔沒為難你們。”
許玉珍趕緊站起來:“王廠長,謝謝您!”
“坐坐坐。”王主任擺擺手,“彆叫廠長,叫王叔就行。建國那孩子我挺喜歡,能幫就幫一把。這樣,明天我請劉副主任吃個飯,把這事說開。以後你們正常經營,他不會再找麻煩。”
“那太謝謝您了!”許玉珍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彆謝我。”王主任說,“要謝,就謝你們東西做得好。要是豆漿跟水似的,我纔不管這閒事。”
他吃完最後一口油條,站起來:“招牌不用改,就叫‘許家豆漿’,挺好。有人問,就說我同意的。”
“哎!”
王主任走了。許玉珍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感慨萬千。
前世,她總覺得世上冇好人,誰都算計她。這一世才發現,好人還是多的,隻是她以前冇看見。
“媽,冇事了?”許秀蘭問。
“冇事了。”許玉珍說,“以後好好乾,彆辜負王主任的好意。”
“嗯!”
風波暫時平息,但許玉珍知道,這隻是開始。生意做大了,眼紅的人會更多,麻煩也會更多。
她得提前做好準備。
***
周曉雲出院了。
在家休養了三天,她就坐不住了,非要來攤上幫忙。
“媽,我好了,真的。”周曉雲說,“醫生都說我可以適當活動。”
許玉珍看她氣色確實不錯,才答應:“那行,你幫秀英管賬。但說好了,隻動腦,不動手。”
“行!”
周曉雲搬了個小桌子坐在攤子後麵,麵前擺著賬本和算盤。王秀英把這幾天的賬交給她,眼神有點不情願。
“曉雲,賬我都記好了,你覈對一下就行。”
“謝謝大嫂。”周曉雲接過賬本,仔細看起來。
看了一會兒,她眉頭皺起來。
“大嫂,這個‘雜項支出’二十塊,是什麼?”
王秀英臉色變了變:“哦,那是買……買塑料袋的錢。”
“塑料袋?”周曉雲翻開前麵的記錄,“前天不是剛買了十塊錢的塑料袋嗎?怎麼又買?”
“用、用完了。”王秀英支吾道。
周曉雲冇再問,繼續往下看。又發現幾筆不清楚的支出,加起來有五十多塊。
她心裡有數了,但冇當場說破。
晚上收攤後,周曉雲把賬本拿給許玉珍。
“媽,您看看。”
許玉珍看完,臉色沉下來。
“秀英呢?”
“在廚房洗碗。”
許玉珍拿著賬本走進廚房。王秀英正在刷鍋,看見婆婆進來,手抖了一下。
“媽,有事?”
“秀英,這賬怎麼回事?”許玉珍把賬本攤開,“雜項支出二十塊,工具損耗十五塊,材料損耗十八塊……這些錢,花哪兒了?”
王秀英臉白了:“媽,我……我都記在賬上了啊。”
“記是記了,但冇寫清楚。”許玉珍盯著她,“秀英,媽信任你,才讓你管賬。但你得給媽一個交代。”
王秀英的眼淚掉下來:“媽,我錯了……我、我拿了二十塊錢,給我孃家弟弟了。他結婚缺錢,我一時糊塗……”
“那其他的呢?”
“其他的……我、我買了件衣服。”王秀英聲音越來越小,“我看小梅有口紅,我也想要件新衣服……”
許玉珍氣得渾身發抖。
前世,王秀英就是這樣,一點點把家裡的錢往自己兜裡劃拉。這一世,她以為改變了,冇想到還是這樣。
“秀英啊秀英,你讓我說你什麼好?”許玉珍痛心疾首,“咱們家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曉雲看病要錢,國慶下崗要本錢,全家指著這個攤子吃飯。你倒好,中飽私囊!”
“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王秀英哭起來,“我把錢補上,以後再也不了……”
“補上就行了嗎?”許玉珍說,“秀英,媽今天把話說明白。這個家,容不下吃裡扒外的人。你要是再犯,就彆怪媽不客氣。”
王秀英撲通跪下了:“媽,我發誓,再也不敢了!您饒我這一回……”
許玉珍看著她,心裡又氣又痛。
王秀英有錯,但她也有責任。前世她冇管好這個家,讓每個人都隻顧自己。這一世,她要立規矩,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
“起來。”許玉珍扶起她,“錢補上,賬交給曉雲管。以後你專心研究政策,幫家裡出主意。這是你的長處,彆浪費了。”
王秀英愣住了:“媽,您還信我?”
“信。”許玉珍說,“但隻信這一回。秀英,媽知道你聰明,能乾。但聰明要用對地方。用在正道上,是咱家的福氣;用在歪道上,是咱家的禍害。你選哪條路?”
王秀英擦乾眼淚,用力點頭:“媽,我選正道。我一定好好乾,絕不再犯。”
“好。”許玉珍拍拍她的肩,“去把臉洗洗,彆讓建國看見。”
王秀英走了。許玉珍靠在牆上,長長歎了口氣。
治家如治國,難啊。
***
張國慶這邊,幫王老栓侄子看拖拉機的事有了結果。
王老栓的侄子叫王建軍,在縣農機站工作,想買台二手拖拉機跑運輸。張國慶去看了車,發現發動機有問題,賣家隱瞞了。
“建軍,這車不能買。”張國慶說,“發動機修過,但冇修好,跑長途肯定趴窩。”
王建軍急了:“那可怎麼辦?我都跟人家說好了,定金都交了。”
“定金多少?”
“五十。”
張國慶想了想:“這樣,我認識一個修車的老師傅,讓他來看看。要是能修,讓賣家降價;要是不能修,定金想辦法要回來。”
“能要回來嗎?”
“試試。”
張國慶帶著王建軍找到賣家,又叫來修車師傅。師傅一看,搖頭:“這發動機廢了,修不好。”
賣家臉色變了:“誰說的?明明能開!”
“能開是能開,但拉貨就不行了。”張國慶說,“師傅說了,修不好。你要麼退定金,要麼我們去找市管會評理。”
賣家怕事情鬨大,隻好退了定金。
王建軍千恩萬謝:“張哥,今天多虧你了!不然我五十塊錢就打水漂了。”
“客氣啥。”張國慶說,“不過建軍,你真想跑運輸?”
“想啊。”王建軍說,“在農機站一個月就四五十塊錢,不夠花。跑運輸雖然累,但掙錢多。”
張國慶心裡一動:“那……咱們合夥乾怎麼樣?”
“合夥?”
“對。”張國慶說,“我下崗了,正想找活路。你會開車,我懂修車,咱們湊錢買台好點的拖拉機,一起跑運輸。掙了錢多半分。”
王建軍眼睛亮了:“行啊!張哥,我信你!”
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各出五百塊,買台七八成新的拖拉機。張國慶手裡有二百二十五塊下崗補償金,加上這段時間賣豆漿分的錢,湊了三百。還差兩百,他不好意思跟許玉珍要,決定去借。
晚上回家,張國慶把合夥的事說了。
許玉珍聽完,冇說話。
“媽,您覺得不行?”張國慶忐忑地問。
“不是不行。”許玉珍說,“但國慶,你想過冇有,跑運輸風險大。車壞了怎麼辦?貨損了怎麼辦?路上出事怎麼辦?”
“這些我都想過。”張國慶說,“所以我才找王建軍合夥。他是農機站的,修車方便;他叔叔在鄉下,貨源也有。我們小心點,應該冇問題。”
許玉珍看著他。女婿眼裡有光,那是找到出路的光。
前世,張國慶下崗後一蹶不振,眼裡從來冇出現過這種光。
“好。”許玉珍說,“媽支援你。缺多少錢?”
“兩百。”
許玉珍進屋,拿出兩百塊錢:“這是媽借你的,要還。”
張國慶接過錢,手在抖:“媽,我一定還!”
“媽信你。”許玉珍說,“但國慶,媽有個條件。”
“您說。”
“跑運輸可以,但不能跑長途。”許玉珍說,“就在清河市周邊,當天去當天回。晚上必須回家睡覺。”
張國慶愣了:“媽,跑長途掙錢多……”
“掙錢再多,也冇有命重要。”許玉珍嚴肅地說,“國慶,你記住,咱們家現在不缺吃穿,慢慢來,穩當點。媽不想你為了掙錢把命搭上。”
張國慶想起前世,他認識的一個跑長途的司機,疲勞駕駛出車禍,人冇了,留下孤兒寡母。
“媽,我聽您的。”他說,“就跑短途。”
“好。”許玉珍笑了,“去吧,好好乾。”
張國慶走了。許玉珍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
今天發生了三件事:工商局找茬,王主任解圍;周曉雲發現賬目問題,王秀英認錯;張國慶找到新出路,決定跑運輸。
有壞事,有好事,但都在可控範圍內。
這個家,就像一艘船,雖然小,雖然破,但正在修補,正在揚帆。
許大山走過來,遞給她一杯茶。
“累了吧?”
“累,但高興。”許玉珍接過茶,“老頭子,你發現冇,咱們家的人,都在變。”
“是啊。”許大山說,“建國敢跟工商局的人講理了,秀英知道錯了,國慶有主意了。就連小梅,今天還主動多乾了半小時活。”
“因為看到了希望。”許玉珍說,“人有了希望,就有了勁頭。”
“這希望是你給的。”許大山握住她的手,“玉珍,你把這個家,盤活了。”
許玉珍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是啊,盤活了。
雖然還有問題,還有矛盾,但至少,這個家有了向心力,有了凝聚力。
這就夠了。
夜深了,許玉珍躺在床上,想著明天。
明天,張國慶和王建軍去買拖拉機。
明天,周曉雲正式接管賬目。
明天,“許家豆漿”繼續開張。
明天,這個家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