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直覺與理性的合作
【第17章 直覺與理性的合作】
------------------------------------------
行動當晚，暴雨如期而至，彷彿一個猙獰的巨獸，將整個城市吞噬在它的咆哮與濕冷之中。伏擊地點最終選定在城北一片待拆遷的老舊街區附近，這裡路燈昏暗，小巷縱橫，入夜後行人稀少，符合凶手的作案偏好。
指揮車隱藏在一條遠離伏擊點的岔路口，車內螢幕林立，各種數據流和監控畫麵不斷切換。淩驍坐鎮指揮，戴著耳麥，緊盯著主螢幕上由誘餌小王身上隱蔽攝像頭傳回的實時畫麵。雨水不停地敲打著車頂，發出沉悶的聲響，更添了幾分緊張。
蘇靜白坐在淩驍側後方的一個螢幕前，螢幕上同樣是小王的視角，她神情專注，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各小組彙報情況。”淩驍對著麥克風低聲說道。
“一號位就位。”
“二號位就位。”
“狙擊點視野清晰。”
……
各個伏擊點傳來確認資訊。女警小王撐著傘，獨自走在雨中的小巷裡，腳步不疾不徐，耳麥裡傳來淩驍低沉的提醒：“保持自然，注意觀察四周。”
時間在雨水的滴答聲和壓抑的等待中緩慢流逝。十分鐘，二十分鐘……除了雨聲，似乎什麼都冇有。一些隊員開始感到焦躁，懷疑凶手是否會出現，或者是否選錯了地點。
就在這時，蘇靜白清冷的聲音在淩驍的耳麥中響起，清晰而穩定：“淩隊，注意九點鐘方向，那個巷口，穿深色連帽雨衣，靠在電線杆上的男人。”
淩驍立刻將主螢幕畫麵切換到那個方向的監控（由一個偽裝成維修箱的隱蔽攝像頭拍攝）。一個模糊的、穿著深色雨衣的身影映入眼簾，他戴著帽子，臉隱藏在陰影裡，身形看起來頗為高大。
“他出現在這個位置已經超過二十分鐘，”蘇靜白繼續分析，她的聲音像一條冷靜的溪流，注入淩驍有些焦躁的思緒，“冇有明顯的移動目標，似乎隻是在避雨，但他的站姿——重心穩定，微微前傾，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這是一種便於隨時發力的預備姿態。他的視線，在過去三分鐘內，至少有五次掃過了‘目標’（小王）所在的路徑。”
淩驍的心提了起來。“各小組注意，九點鐘方向，深色雨衣目標，高度可疑。”
螢幕中的男人依舊靠在電線杆上，冇有任何動作。
“他冇有抽菸，”蘇靜白再次開口，她的觀察細緻入微，“但是注意他的右手，放在雨衣外側，手指在反覆地、無意識地蜷縮、伸展。這可能是習慣性動作，也可能是一種在 預期狀態下的神經性反應，他在等待，或者……在積蓄某種衝動。”
淩驍緊緊盯著那個身影，直覺告訴他，蘇靜白的判斷極有可能是正確的。這個人的狀態，不像是一個普通的避雨者。
突然，那個男人動了。他離開了電線杆，不緊不慢地朝著小王剛纔走過的方向移動，步伐沉穩，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跟上來了。”淩驍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狩獵前的興奮與警惕，“各小組注意，目標移動，保持距離，冇有我的命令，絕對不許行動！重複，冇有命令，不許行動！”
所有伏擊隊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小王也通過耳麥收到了警告，她努力控製著呼吸，保持著原有的步速，但握著傘柄的手心已經沁出了汗水。
深色雨衣的男人跟了一段路，穿過一條稍微明亮點的街道，又轉入另一條更暗的小巷。他的步伐開始加快，與小王之間的距離在逐漸縮短。
氣氛繃緊到了極限。
“他的左手，”蘇靜白的聲音陡然變得急促而銳利，“一直插在雨衣口袋裡，冇有拿出來過。根據行為側寫，他習慣用左手控製受害者！他的右手現在是空著的，很可能凶器就在左手的口袋裡，或者便於右手抽取的位置……”
她的語速很快，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淩驍的心上！
幾乎就在蘇靜白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螢幕中那個深色雨衣的身影猛地一個加速，像一頭潛伏已久的獵豹，幾步就竄到了小王的身後，左手閃電般地從雨衣口袋中抽出，帶著一股狠厲的氣勢，徑直箍向小王的脖頸！
“行動！！”淩驍的怒吼通過耳麥傳到了每一個伏擊隊員的耳中！
早已蓄勢待發的乾警們從四麵八方如同神兵天降！路邊“情侶”猛地分開，亮出手槍；“小販”掀翻了攤位，抽出警棍；“司機”推開車門，疾衝而出！
那男人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但他反應極快，在被撲倒前的瞬間，右手猛地從雨衣下襬處抽出一把閃著寒光的、造型奇特的園林剪，瘋狂地向著靠近的警察揮舞！
“小心！他有凶器！”淩驍一邊對著麥克風大吼，一邊推開車門，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現場！
雨水中，一場激烈的搏鬥瞬間爆發。男人力氣奇大，狀若瘋虎，揮舞著園林剪逼退了最先靠近的兩名隊員。但警方人多勢眾，配合默契，有人吸引注意力，有人側麵突進，有人尋找機會下絆索。
淩驍衝到近前，看準一個空檔，一個淩厲的側踢，狠狠踹在男人持械的右手手腕上！
“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男人一聲痛嚎，園林剪脫手飛出，落在泥水裡。
幾乎同時，三四名乾警一擁而上，利用體重和技巧，死死地將男人壓倒在地，反剪雙手，“哢嚓”一聲銬上了冰冷的手銬。
戰鬥在十幾秒內結束。
淩驍喘著粗氣，雨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流下。他走上前，一把掀開男人頭上的雨帽，露出一張因疼痛和憤怒而扭曲的、三十多歲的陌生麵孔。淩驍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擼起他左臂的袖子——幾道已經結痂，但依舊清晰可見的抓痕，赫然印在古銅色的皮膚上！
抓住了！
淩驍抬起頭，目光穿過紛亂的雨絲和忙碌的同事，看向遠處指揮車的方向。雖然看不到裡麵的人，但他知道，蘇靜白一定也在看著這邊。
這一次，他熾熱的直覺與她冰冷的理性，在雨夜中完美交織，奏響了一曲擒魔的勝利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