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鏡中油彩------------------------------------------，像極了醫院停屍房的無影燈。，雙手死死撐著桌沿。他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凸起。“陳默？你的臉……”蘇晚的聲音在發抖。她手裡拿著濕毛巾，想要去擦陳默的額頭，卻又不敢觸碰。，看向鏡子裡的自己。，卻又不是他的臉。，此刻正隱隱浮現出一層極淡的珠光白——那是京劇名角兒上妝時纔會用的“打底粉”的顏色。更詭異的是，他的眼角處，有一抹洗不掉的緋紅，像是一筆未乾的眼影，深深地滲進了皮肉裡。“戲妝入骨。”陳默低聲念出這四個字，聲音沙啞得像吞了一把沙礫。——那是梨園界最恐怖的詛咒之一。當票友在戲台上入戲太深，或者觸碰了核心劇情道具，現實世界的**就會被“戲台化”。，下一次登台，他將不再是扮演角色，而是徹底變成那個角色，永遠留在戲裡。“怎麼辦？去醫院嗎？”蘇晚急得眼圈發紅。“冇用的。”陳默閉上眼，切斷了對鏡子中那個陌生自己的注視，“醫院查不出‘鬼妝’。我們需要找‘行家’。”，手指在通訊錄裡翻找。，隻有一串奇怪的數字。那是他在《鬼戲台》後台的硃紅木箱裡，那張老照片背麵看到的。……嘟……，聽筒裡傳來一陣嘈雜的京劇鑼鼓聲，夾雜著電流的滋滋聲。
“喂？哪位？”一個慵懶、帶著點菸嗓的男人聲音傳來，“如果是推銷保險的就免了，老子剛死過一回，不想買人壽。”
陳默瞳孔微縮。這個聲音，他在爺爺留下的錄音帶裡聽過無數次。
“我是陳九爺的孫子。”陳默沉聲說道，“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緊接著，是一陣玻璃杯摔碎的聲音。
“半小時後，鼓樓西大街，‘聚寶齋’。彆遲到，過了時辰，我不認人。”
電話掛斷。
……
現實世界：鼓樓西大街
外麵的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沖刷掉這座城市所有的汙垢。
陳默裹緊了風衣，戴著口罩，儘量遮掩住眼角的緋紅。蘇晚走在他身側，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急救包，眼神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這裡……好奇怪。”蘇晚小聲說。
鼓樓西大街是著名的古玩街，但此刻，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大門緊閉，隻有零星幾家亮著昏黃的燈籠。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檀香味，混合在一起，讓人聞著有些發暈。
“聚寶齋”位於街道的最深處。
那是一間不起眼的鋪子，門臉窄小，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字跡潦草狂放，像是用劍刻出來的。
陳默推門而入。
“叮鈴——”
門上的銅鈴發出一聲脆響。
鋪子裡堆滿了雜物：缺了腿的太師椅、蒙著灰塵的瓷瓶、掛在梁上的舊戲服……而在這一堆破爛中間，一個穿著大褲衩、人字拖的胖子正翹著二郎腿，躺在一張藤椅上剔牙。
胖子看起來四十多歲，滿臉橫肉，但一雙小眼睛卻精光四射。
“九爺的孫子？”胖子上下打量了陳默一眼，目光在陳默的眼角停頓了一瞬，隨即嗤笑一聲，“嘖，果然是一脈相承。這‘鬼妝’都上身了，還能找上門來，有點意思。”
他翻身坐起，隨手抓起桌上的一個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哢嚓咬了一口。
“我叫老金。在這個行當裡，他們叫我‘收屍人’。”
老金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既然你能打通那個電話，說明你手裡有‘鑰匙’。拿出來吧。”
陳默冇有廢話，從懷裡掏出那張在《鬼戲台》帶出來的泛黃照片，放在了桌上。
老金看到照片的瞬間，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凝固了。他手裡的蘋果掉在桌上，滾了兩圈，停在地上。
他顫抖著手拿起照片，盯著上麵那個拿著馬鞭的年輕男人，眼眶瞬間紅了。
“師兄……”老金的聲音哽咽，“三十年了，這老東西終於肯露麵了。”
“你知道他是誰？”陳默追問。
“何止知道。”老金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摸出一包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口，“他是上一代梨園界的‘魁首’，也是唯一一個試圖炸燬戲台的人。”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炸燬戲台？”
“對。”老金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變得深邃，“你以為梨園界隻是個殺人的遊戲？不，它是個養殖場。它在養‘角兒’。當票友的演技達到巔峰，就會被戲台吞噬，成為永恒的‘名角’，永遠在虛空中唱戲。”
“你爺爺不想唱戲，他想毀了那個鬼地方。”
老金站起身，走到櫃檯後麵，翻箱倒櫃地找了一會兒，拿出一個黑色的木盒。
“這是你爺爺留給我的。他說，如果有一天你來了，就把這個給你。”
陳默打開木盒。
裡麵是一塊古舊的懷錶，錶盤已經碎裂，指針死死地停在12點的位置。
“這不是普通的表。”老金低聲說，“這是‘戲台校準器’。當你進入劇本時，它能動搖規則。但前提是，你得找到對應的‘錨點’。”
“錨點？”
“對。”老金看著陳默，“比如，你想進《荒村義莊》，你就得在現實中找到那個義莊的遺址。那裡就是連接兩個世界的門。”
陳默握緊了懷錶。
“那我們現在就去。”
“彆急。”老金擺了擺手，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荒村義莊》是個三星難度的劇本，比《鬼戲台》凶險得多。那裡有個東西，叫‘鬼新娘’，專吃活人的陽氣。”
他從櫃檯下摸出一把黑傘，遞給陳默。
“這把傘是用‘雷擊木’做的，能擋一次煞。拿著，算我送你的見麵禮。”
“為什麼要幫我們？”陳默冇有接傘，而是盯著老金的眼睛。
老金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因為我也想去。”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道猙獰的傷疤，像是一隻蜈蚣。
“我也是個‘票友’，被困在這裡三十年了。隻有幫九爺的後人破了局，我才能解脫。”
陳默沉默了片刻，接過了黑傘。
“好。那我們就去荒村。”
……
當晚：荒村遺址
根據老金提供的線索，荒村義莊的現實錨點位於京郊的一座荒山裡。
三人驅車趕到時，已經是深夜。
雨停了，但山裡的霧氣更重了。
那座荒村早已破敗不堪，斷壁殘垣在月光下像是一具具枯骨。而在村子的正中央，一座破舊的義莊孤零零地立著，大門緊閉，門楣上掛著一塊搖搖欲墜的匾額：積善義莊。
陳默站在義莊門口，手中的懷錶突然開始瘋狂轉動。
滴答、滴答、滴答……
原本停在12點的指針，竟然開始倒著走。
“它動了。”蘇晚驚恐地指著懷錶。
與此同時，陳默眼角的緋紅開始劇烈發燙，像是被烙鐵燙過一樣。
“門開了。”陳默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塵封已久的大門。
“吱呀——”
大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
門內，不是破敗的廢墟，而是一間燈火通明的義莊。
幾十口黑漆棺材整齊地排列著，正中央擺著一張供桌，上麪點著兩根慘白的蠟燭。
而在供桌後麵，站著一個穿著紅嫁衣的女人。
她背對著門口，手裡拿著一把梳子，正在對著鏡子梳頭。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
幽幽的歌聲，從義莊深處飄了出來。
陳默回頭看了一眼老金和蘇晚。
“準備好了嗎？”
“走吧。”老金緊了緊手裡的黑傘，臉上露出一絲狠厲，“老子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陳默邁過門檻。
在那一瞬間，現實世界的荒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熟悉的、充滿死亡氣息的——梨園界。
係統提示：第二折戲《荒村義莊》已開啟。
當前任務：活過冥婚之夜。
存活人數：3人。
陳默看著那個梳頭的紅衣女人，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劇本的第一行字：
義莊夜雨，紅妝索命。新郎未至，生人迴避。
“看來，”陳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們來得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