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朔風暗湧

破曉時分的長安城蒙著層灰濛濛的霧氣，我抖落毛髮上凝結的露水，爪下踩著從破廟帶回的黑袍殘片。途經西市時，往來商販見我紛紛避讓，連馱著重物的駱駝都不安地噴著響鼻，屈膝伏地不敢起身。街角的胡商正往皮囊裡灌葡萄酒，酒香混著馬糞味撲麵而來，卻蓋不住我鼻尖縈繞的那股硫磺與腐臭交織的氣息。

太極殿的銅鐘撞響第七聲時，我昂首踏入朝堂。笏板碰撞聲戛然而止，百官齊刷刷投來目光——滎陽鄭氏餘黨縮在隊列裡，喉結不住滾動；長孫無忌的門生攥著奏章的手微微發白。我甩了甩尾巴，將幾片沾著焦痕的符咒甩在丹墀上，虎爪在青磚上刮出刺耳聲響：“陛下，五姓七望勾結妖道，意圖惑亂長安！”

李世民猛地起身，龍袍掃落案頭奏章：“可有實證？”話音未落，鴻臚寺卿突然出列，額間沁著冷汗：“啟稟陛下，昨夜突厥使臣求見，言辭間似有異動，稱邊境突現神秘隊伍，攜帶形製古怪的兵器！”殿內頓時響起竊竊私語，我瞳孔微縮——破廟中那青銅鈴鐺的紋路，與突厥狼頭軍旗上的圖騰竟有七分相似。

“定是五姓七望與突厥勾結！”我咆哮一聲，聲浪震得梁間燕巢墜落。長尾重重拍在蟠龍柱上，木屑紛飛間，金瞳掃過麵色驟變的鄭家長子，“他們借邪術製造混亂，實則為突厥南下鋪路！”爪尖不自覺地刺入地磚，想起符咒上那猙獰的惡虎，分明是在詛咒大唐國運。

“陛下，白虎血口噴人！”鄭家長子強撐著上前，卻被我散發的威壓逼得連連後退。我弓起脊背，頸間鬃毛如鋼針般豎起，喉間發出低沉的growl：“敢與我當廷對質否？”他踉蹌跌坐在地，袍角下露出半截繡著突厥紋樣的帕子。

李世民臉色陰沉如雷，猛地拍案：“封鎖西市，徹查胡商！命李靖整軍備戰！”他望向我時目光灼灼，“白澤，你即刻前往邊境，探清虛實！”我伏地叩首，虎額重重撞在地麵：“臣定不負陛下所托！”起身時帶起一陣勁風，將滿地奏章卷得漫天飛舞。

三日後，我踏著邊關的霜雪疾馳。沿途的野狼遠遠嗅到氣息，紛紛避開；就連天空盤旋的雄鷹，也發出畏懼的啼叫，振翅高飛。烽火台的狼煙在天際連成線，寒風中裹挾著隱約的金鐵交鳴。利爪刨開凍土，我俯身舔舐著地上的血跡——是唐軍慣用的玄甲碎片。

暮色四合時，我終於抵達朔方軍大營。李靖身披銀甲立於轅門前，手中的亮銀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凝視我片刻，突然放聲大笑：“久聞白虎大人神勇，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我低伏身軀，任他撫摸我的鬃毛，嗅到他甲冑間沾染的血腥氣——是突厥狼騎特有的羊油味。

“突厥二十萬大軍壓境，”李靖突然壓低聲音，槍尖指向北方，“他們此次攜帶的火器，與長安邪術所用之物如出一轍。”我昂首長嘯，聲震四野，驚起大片寒鴉。金瞳望向沉沉夜色，爪下的土地彷彿都在震顫。五姓七望的陰謀，終於浮出水麵，而這頭守護大唐的白虎，必將在沙場上撕碎敵人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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