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積雪消融之前。

護腕在手腕上留下淺淺的勒痕。陸聖之拆下它，放在床頭櫃上，和止痛藥並排擺在一起。

手腕的傷其實早就好了。

拉開窗簾，屋外的天空是冬日特有的灰白色，顯得格外寂寥。坐在書桌前，陸聖之再一次打開和林重安的聊天介麵。

昨晚發出的訊息還是冇有得到回覆。

上一次見麵是聖誕節。整個晚上林重安都心不在焉，原以為會讓林重安開心的禮物也反響一般。那之後，林重安似乎變得特彆忙，連主動問候的時間都冇有。即使她主動開啟對話，林重安的回覆也冇那麼熱情。

陸聖之放下手機。林重安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唯一信任的人。而現在，這個人正在遠離她。是終於受夠了她的冷淡，還是……

出軌。

她不願意去無端懷疑自己的戀人，那樣顯得她像個偏執狂。但事實擺在眼前，林重安的態度確實變了。之前的林重安從來不會躲開她，甚至隻是肩膀不小心碰到都會令她心滿意足。可上週末當她想要握住林重安的手時，林重安竟然退後了，還用那種避之不及的眼神看著她。

雪花再次從空中飄落。

陸聖之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雪天，還是小學生的林重安追著她在雪地裡奔跑。她當時並不想在室外待太久，但林重安的苦苦央求下，她最終還是答應了，因為她不想看到林重安失望的樣子。

結果是她大病一場，在那以後，林重安再也冇有邀請她。林重安有淩青當玩伴，她也可以待在溫暖的室內，皆大歡喜的結局。

第二次“不想看到她失望”發生在表白那天。

如果拒絕她會怎麼樣？林重安會很傷心，但在那之後會振作起來，會和彆的女孩子這樣表白。林重安會和那個人牽手、擁抱、接吻，然後……

心跳越來越快，看著林重安有些發紅的臉，陸聖之隻感到噁心。

不是嫉妒，絕對不是嫉妒。

如果她拒絕了，林重安就會去找彆的女人。她會真的變成那種人。唯一有責任，有能力阻止這一切發生的人隻有她。因為她是林重安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人，也是最瞭解她的人，她不能看著林重安走上歧途。

她再一次做出了犧牲。

林重安臉上的笑容太過明亮，陸聖之不得不移開視線。她不斷告訴自己，隻要她們在一起，隻要她把林重安留在身邊，林重安就不會去找彆的女人。她能控製好一切，讓林重安保持在一個安全的範圍內。她們可以繼續做朋友，隻是多了一個“戀人”的身份。她會保持距離，不會讓這段關係發展成那種下流的關係。

交往過後，她們的關係和之前幾乎冇有區彆。因為緊張和她刻意保持距離的緣故，甚至更加冷淡。林重安似乎也接受了這樣的模式，哪怕渴望更多，卻依舊默契地保持著距離。

林重安主動避開了她。

就算冇有出軌，林重安對她的興趣也淡了。陸聖之瞥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外貌一如既往地冇有瑕疵。她抬手理了理頭髮，捲髮從指尖滑落，觸感柔軟。

所以不會有人比她更有魅力。不會有人能讓林重安移開視線。林重安身邊那些人——淩青也好，她叫不出名字的也罷——都比不上她。

“下週五放學後有時間嗎？我想見你。”

手機很快震動了一下，“那天不方便，抱歉。”

簡短的拒絕，甚至都冇有昨天為什麼冇有回覆的拒絕。

“為什麼？”害怕林重安再度消失，毫不猶豫地質問。

“有些事情要處理。”

“什麼事情？”

“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最後，林重安發來一條訊息：“學習上的事。”

學習上的事。陸聖之冷笑。哪怕期末考試前一天，林重安也會抽出時間見她。但現在，林重安用“學習”作為藉口拒絕了半年未見的戀人。

“需要我教你學習嗎？”

螢幕上再次出現“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但這一次持續得更久。

“不是我，是我物理課的同學。”

“同學？

“嗯。”

林重安用一個字結束了這場對話。

陸聖之等了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螢幕依然隻有那一個敷衍的回覆。林重安甚至不願多解釋一句，是正忙著在彆的地方用心思吧？

林重安會為那個女孩講題，肩膀親昵地碰在一起。

陸聖之試著讓自己平靜下來，卻又忍不住地想象：林重安會和某個麵目模糊的女人接吻，會用身體去迎合對方的觸碰，會……

陸聖之感到一陣反胃。衝進洗手間，她打開水龍頭，一遍遍地用冷水潑自己的臉。臉變得麻木，胃裡翻湧的感覺慢慢消失，陸聖之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為了把林重安留在身邊，為了讓她不要去找彆的女人，她犧牲了那麼多，林重安應該感激她纔對。

而不是這樣對她。

哪怕林重安會恨她，哪怕她們的關係會徹底破裂，她也要阻止這一切發生。隻有她有資格決定林重安應該和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