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劇情 回憶
“景姐!不對,現在該叫白小將軍了。”白墨拉著白景的手仔細端詳這位長姐,忽然笑開:“樣貌比之前還俊俏了不少,怕是又要迷倒不少少年郎了。”
“阿墨,”白景剛打完一套拳,汗水濕透了衣服,人卻不見喘,“此次回京,一是為了與大將軍分權的事,二是,見見你的主夫。”
白景在前麵領著白墨往書房走,“母親和我都覺得你選得不錯,曲家雖然家道中落,但也算是名門之後,雖然名聲不好,但恰好減輕了你和皇家的關係,我知道你放不下禮樂...”白景聲音一頓,回頭去看白墨。
“景姐放心,”白墨低頭,眼皮遮住眼中的萬般心思,“小妹斷不會因為兒女私情誤了大事。”
白景解開護腕遞給仆人,“那就好,與我一同去見母親。”
書房————
“母親。”白墨向主位施禮。
白雨青正看信呢,臉色變了幾變,見白景和白墨進來,說道:“你們父親怎麼如此固執,當年讓景兒從軍也是迫不得已,平時他自己鬨脾氣住在彆院就算了,怎麼你婚姻大事也是在彆院辦的。”
“誰讓母親和姐姐總是不回來,要我說,要不是有個白府的匾牌,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把拜帖送到彆院去。”白墨尋座坐了,“聽大皇女和琳琅的訊息,齊大將軍已經三日未去營裡了。”
“齊落當年在我手下就禁不住男色,這麼多年一點長進都冇有,”白雨青把手中的信件折了幾折,收進帶鎖的小箱子,正色道,“如今養虎為患,私下與北方蠻人勾連,還有臉欺上瞞下回朝請功,景兒,速速安排下去,在凰女行動之前,把事情解決。”
白墨見白景領命下去,湊上前嬉皮笑臉:“娘,如今我成家了,是不是......”
白雨青冇好氣地戳她額頭,“禮自是不會少了你的,還是大禮,不過有個條件。”
“哦?條件?”
白雨青輕咳兩聲,“把你爹哄回來。”
————
白墨回來的時候看見曲凜盯著賬本發呆。
“出什麼事了?”白墨用手去晃曲凜的眼。
“啊,妻主。”曲凜站起身來招呼。
他剛剛路過花池,聽到下人閒聊打賭,賭這次白將軍回來了,能不能把將軍主夫林業從彆院哄回去。
曲凜怔神好久才反應過來,本來嫁過來與妻主感情日漸深厚,不該因這幾句話心思混亂,思索一番後,心裡竟然出奇地平靜,以他的身份和名聲,能有主夫的名分已經是極大的幸運了,不過是彆院成婚,倒也剛好配他這個名聲狼藉之人。
這萬般心思曲凜是一絲都不敢露出來,麵上笑著給白墨打扇子,小心試探,“妻主這是去了哪裡?怎麼一額頭的汗。”
白墨從懷裡拿出一方錦盒,遞給曲凜,“長姐與齊將軍一同回京,今日纔有空閒,這是特地送來的新婚賀禮。”
曲凜接過盒子打開,是一支玉簪子,款式並不複雜,但簪子上的竹葉雕刻得嬌嫩欲滴。手上動作幾下,拆了髮髻把簪子彆上。
“好看。”白墨誇讚道。
若是平時,曲凜會羞紅了臉,但此時這聲“好看”似乎在說他除了這美麗的皮囊一無是處。
一無是處就一無是處吧,
曲凜想,好不容易走到這步,哪怕是用身體,也要把人留在身邊。
————
曲凜早就見過白墨,是的,俗套得就像話本上的故事,隻不過當時曲凜不過是話本中的一個小人物罷了,一個見證白墨硃砂痣的小角色。
那時的曲凜還是刑部尚書的獨子,母親聖寵正盛,一張聖旨把年齡大了兩歲的曲凜招到宮裡當了伴讀,曲凜名義上陪著的是凰女的胞弟,也不算失了曲家的體麵。
曲尚書反覆叮囑他,不要生出任何是非。
曲凜因為比他們大兩歲,有了男女有彆的意識,便不同他們嬉笑玩鬨,每日隻是冷著臉溫書,不想和這些皇親國戚權臣子弟有一絲聯絡。
記得是一次冬日,有一個小姑娘拿了糕點分他,小姑娘圍了白色的鬥篷,帽子邊繡了一圈白色的兔毛做裝飾,稱得小姑孃的小臉紅撲撲的,十分可愛。
伸手去接的時候,指尖碰觸到小姑孃的手背,曲凜像是碰了裝了熱水的茶杯收回手來,心跳得好快。
白墨急著分完糕點去和禮樂玩鬨,見他不收,吐了吐舌頭,道:“收著吧,禮樂拿來太多啦。”把糕點放在桌上就一溜煙跑走了。
曲凜拿了,把糕點分給自己伴讀的那位皇子,禮思看他一眼,“彆打她的想法,她是禮樂的人。”
禮思剛開始不喜歡他,因為他年長幾歲所以總是督促他學些東西,拿著幾分兄長的架子,也不同禮洛他們三人一樣常常玩在一起。凰女是禮思的親姐姐,禮思很小就明白自己要成為姐姐籠絡關係的棋子,她告訴禮思,曲凜是刑部尚書的獨子,好好相處著,禮思這纔有了幾分交際的心。
曲凜苦澀地扯了扯嘴角,那麼那位就是白墨了。
白家二小姐白墨,小皇女禮洛,皇子禮樂。這三人常常混在一起,甚至翹掉夫子的課業,偷摸著去護城河釣魚。
曲凜十五歲的一天,禮樂私下與他約了見麵,他很詫異,以為自己深藏心底的小心思被人發現了。
比他還羞澀的是禮樂,他第一次見這個長相明豔,性格古怪的皇子羞澀的模樣,一番交流才知道,原來是白墨生辰將近,禮樂想寫首情詩送給白墨表達心意,也不知道聽誰說曲凜文采了得,便親自來求他教自己寫一首。
曲凜仔細審視著這個平時張揚的皇子,像是審視著另一個自己,另一個不顧任何眼光大膽示愛的自己,不由生出一種怪異的憐惜,曲凜不記得幫禮樂改了幾句,到底融入了多少自己的感情。他隻記得,把詩交到禮樂手上的時候,自己的心像是經曆了一場扭曲的曆練,他發自內心的嫉妒和祝福他,他們。
再後來,一切都變化得太快了。
他被趕出宮,母親因觸怒聖顏,落職閒居,他也不得不承擔起府邸的開銷。
刑部最吸引曲凜的,是刑具。雖然都覺得男人該喜歡香膏脂粉什麼的,但曲母一直把曲凜當女兒養,他愛什麼就想辦法蒐羅來給他學,曲凜畫得一手好畫,反而學了設計東西的能力。
什麼利潤最高呢?
一是銅魁巷女人們的嫖資,二是他自己。
曲凜紅著臉借了書,認真研究了一些,做了一些肚兜樣子,送了去,花落是第一批主顧,客人們很喜歡,花落要些更刺激的。
刑具的樣式引起了曲凜的興趣,做了乳夾給花落帶去,花落喜歡的不得了,逐漸地,曲凜的錢包鼓了起來,名聲卻壞了,未出閣的大公子,在銅魁巷拋頭露麵,不少女人背後罵他浪蕩。
曲凜不在乎。
有一天,花落愁得在大堂轉圈,曲凜問了原因,才知道是白墨叫了整個落花的小倌脫光了讓她摸。彆人不清楚,曲凜心裡明白,這兩日,禮樂去世的訊息傳遍了大街小巷,大家都好像見過禮樂本人似的,傳得神乎其神。也隻有禮樂的至親和白墨是真心悲傷的。
白墨,曲凜反覆咀嚼品味這兩個字,聽到了心鎖鬆動的聲音。
曲凜躲在門外偷聽著,小倌顫抖的聲音傳出來,被一道女聲喝住。
“他不會這樣,下一個。”
鬼使神差地,曲凜脫了衣服,矇住臉,混在隊伍裡。
他的心跳得好快,像很多年前一樣,有什麼曾經被壓抑的感情,在迅速生根發芽,壓抑住的情感像決堤似的。
我可以扮演的很好,曲凜想。
但是,當白墨的手指碰到他的胸膛的時候,他顫抖地哭了出來,白墨的手指停在那裡,隔著骨頭肌肉,抵住他跳動的心。
“算了,”他聽到她在說話,“都下去吧。”
曲凜落荒而逃,穿好衣服去請了花落來,自己先一步回家了。
他還是不敢想。
他隻敢遠遠地看,他用了兩年時間去看,去學。
兩年後的一天,曲凜聽花落說起白墨的事,“她總來這裡躲他爹呢,說是他爹逼她成親。還說什麼,下一個隨便找個好看的娶了算了,簡直荒唐!”
荒唐,曲凜也想荒唐一次,他去求了母親。
曲母雖然人在閒居,朝堂上的訊息卻還是傳進她耳朵裡,她不放心,禮洛不是個簡單的,白墨也不會是好相與的。
“兒子名聲早就不清明瞭,母親不如就試著一次,這次不成,母親把我嫁誰都好。”
他這是要挾,但他彆無他法。他就賭這麼一次,賭他母親的人脈,賭他自己的臉。
他賭對了。
0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