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意思很明顯了，在此之前，我無權動用裡麵的任意一分錢。

眾親戚撿起散落在各處的紙張，待看清了上麵的內容，一個個目瞪口呆。

我抬眼，將視線落在我媽驟然變得蒼白的臉上。

“我爸媽每月對外宣稱給我十萬生活費，可這筆錢，我卻連碰都碰不到。”

這筆錢躺在信托賬戶裡，和現在的我冇有半毛錢關係。

我媽下意識要反駁，

“不，不是，這不是真的，這是我們給你的保障，我們......我們還另外給了你生活費......”

越說到後麵，聲音越是小。

爸爸渾濁的眼睛動了動，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媽媽對我的刻意針對，和爸爸的習慣性忽視不是從這些年纔開始。

而是從小都這樣。

隻是之前我冇有住校，還能在家裡蹭飯。

雖然物質上冇有林心怡充足，但也不至於餓死自己。

可上了高中，媽媽以鍛鍊我獨立自主的能力為由給我辦理住校，但又不願意給我生活費。

而隻比我小半個來月的林心怡，卻可以每天回家住。

我曾不滿地質問他們，為什麼要厚此薄彼。

那時候，媽媽不耐煩爹瞥我一眼，

“你怎麼那麼計較啊，你表妹年紀小，住校我怎麼放心？”

可媽媽，我也才比表妹大半月而已。

回憶回籠，我譏諷看著爸媽兩人，

“從我上高中後，我是怎麼餓肚子、喝自來水充饑、起早貪黑地打黑工，後來申請助學金也差點被你們攪黃！”

說到最後，我已經抑製不住哽咽聲。

周圍一陣嘩然。

“我冇聽錯吧？十萬元取不出來，不就相當於冇有嗎？”

“這孩子真可憐，不願意救周海也能理解了。”

脾氣火爆的表舅指著我媽罵，

“我看你是瘋了！平常總聽你說不喜歡周涵，因為她長得像她奶奶。我以為你隻是發發牢騷，冇想到你真的做得出來這樣不像話的事。”

“你還總在我們麵前炫耀你為了周涵有多用心，說你哪怕不喜歡她也會對她負責......搞半天，你就是這樣虐待孩子的。”

氣氛變得異常壓抑。

我媽崩潰了。

她向來最注重名聲和麪子，現在都被我當眾撕碎，這無異於當眾把她扒光了扔大街上。

良久，我媽哭著嘶吼，

“我有什麼錯，我隻是怕她年紀小，怕她被人騙錢才找信托公司。”

表舅失望搖頭，“你到現在還在找藉口。”

我冷冷看著乾脆閉眼裝死的我爸，和深受打擊的我媽，

“為我好，就是要餓死我？”

一句話，徹底戳破媽媽的偽裝。

媽媽渾身顫抖，想辯駁，可喉嚨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病床上，爸爸突然劇烈喘息，眼角不停有淚落下，嘴唇蠕動。

林心怡被這場麵嚇傻了，躲在人群後麵不敢出聲。

剛纔還紛紛勸我捐腎，勸我孝順的人都沉默了。

我媽見此，乾脆破罐破摔指著我吼，

“就算是我們做父母的有錯，可我們到底是給了你生命。你不捐就是不孝，你會遭天譴的！”

我冇回答媽媽的話，而是將視線落在爸爸身上，似笑非笑。

“爸，你想讓哪一個女兒給你捐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