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風雅真的來了,白尊撫琴羽化仙起舞,這是太難得的眼福與耳福,尤其在這算計漸盛娛事漸少的浮躁時代裡,更顯得難能可貴。
有不少人已經拿出了留影石,將這絕對會載入史冊的一幕記載了下來。
哼哼仙子是真沒騙人,她真的對這些娛事都大有研究,那舞姿簡直臥槽!
她顯然不是即興而來,是真的有過編排,而且她還有自身優勢,舞動間雙形態流轉自如,一會是玲瓏仙子,一會是夢幻彩蝶,翩若驚鴻婉若遊龍,體迅飛鳧飄忽若神,華容婀娜令人忘餐。
“即便真是仙妃大人在場,說不得也得誇上兩句了,我嘴笨,實在是說不好。”
天情仙再度感慨,作為女修都被迷了眼,
“這不是飄渺之音。”
天璿星君驚艷之餘則是更關注白煌,她聽出來了,這琴聲固然絕妙,但與洛神大人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是不是還重要麼?”
天情天主笑著搖頭,
“隻要洛神大人不否認,又有誰敢質疑?這勢借的好接的也妙,這兩人心有靈犀,怕是早就商議好了的,今日風采,註定要被這兩人給佔盡了去,你我這些老東西,註定要成綠葉咯。”
“是麼?本仙偏不服老!”
天璿星君笑著起身,走了出去,步步生蓮,似要直上九天,相比於羽化之舞,這蓮步竟有種近乎真實的道韻在其中,步步斟酌,似是九轉峰迴,又如十八折曲,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星光蕩漾仙蓮開落,真是天上而來天上而去。
“這便是天璿星君先前所言的蓮步麼?每一步都道盡了女修雅態,果真步步生蓮美不勝收啊!”
外麵觀者真的炸了,星君大人也下場了!
親娘嘞!他們今日竟真能有如此眼福!
咚!!!
忽又一震,天穹霞光萬道,伴著巨響惹人心神。
羅浮世尊不知何時已經掏出了一麵血色大鼓,雙拳擊捶,壯觀輝煌。
而且其明顯也極懂音律,那大鼓作點,每每踩在琴音空處,悠揚歡快中壯麗四起,波瀾遼闊。
眾人麻了,這些大族妖孽,真沒一個善茬啊!
“夫君,你看這羽化仙子與天璿星君哪個更美?”
“都美都…….啊?”
墨騰一愣,快速擦去嘴角酒漬,
“美則美矣,但在偉大的白矖大人麵前卻是一般,太過一般!”
“哼!”
白矖仙子冷笑著也起身了,一步落下,化作雪白長蛇遊了出去,那蛇極是神異,無足卻生玉角,鱗甲寒光四射,太過惹眼。
其蜿蜒而過繞宴一圈,忽而高上九天消失不見,下一刻,一雙泠冽白瞳自九天俯瞰而下,看了片刻,那蛇又動了,從高天竄下,下落時其重新回到人形,她不走路也不翩躚,白瞳含羞微垂,而是輕輕扭了扭腰,柔情綽態瓌姿艷逸,就這柔柔一扭,頓時天崩地裂。
“娘嘞!我真不行了!想不到我撐過了羽化仙子撐過了天璿星君卻悍然倒在了這裏!我不甘啊!”
有人早已鼻血橫流,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蛇腰麼!快救我!”
“吾命休矣!”
“娘子,我來為你吹!”
墨騰識趣,還在求生,說話間一支墨色蛇笛已經被他翻出,置於唇邊吹奏起來,本就華麗的曲調再添一音,簡直要炸了。
“難得難得,今日看來是逃不掉了。”
凰權笑著搖頭,放下酒杯起身,看向兩姐妹。
“獨孤仙子,請罷。”
他熱情相邀,即便是打生打死的仇人,但此時卻格外和諧。
“唉…….”
輕嘆聲中獨孤如夢柔柔起身,
“諸位珠玉在前,凰世尊又來相邀,如夢不才,這便獻醜了。”
獨孤如煙則是一直未動,她偶爾抬頭看看那撫琴身影,也不知是在想什麼。
知道她性子的凰權也不去打擾她,他看著入場的獨孤如夢,想看看她要作何秀。
劍舞。
獨孤如夢最拿手的劍舞。
墨衣碧劍,不帶一絲殺伐氣,隻有如沐春風的溫柔平和,劍招精妙,與仙軀動作配合得當,既快且迅,又緩而舒,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
“既生劍氣,我便添一段琵琶!”
凰權大笑攜樂入場,曲調錚然鏗鏘,正好中和了墨騰笛聲帶來的婉轉。
如此多的妖孽同時下場爭奇鬥豔,各展風采卻又能相互配合,如此境界,絕非泛泛者可以達到,大族之教導可見一斑。
須臾之間風華滿貫,使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誰也沒想到這一宴,竟真能雅到此地步,恍惚間竟似乎帶著眾人回到了那個更注重才情的古老年代。
“姐姐,還不快來!”
天璿星君漫步間朝著天情天主招手,美眸異彩漣漣,顯然也是給天美麗玩開心了。
“仙庭都沒了,你這天主難道還要端著架子不成?”
“豈敢豈敢。”
作為發起人的天情天主自然不至於掃興,隻是不知何故,她卻是沒有拿出她那名留古史的剎那芳華舞。
她看著漫舞歡歌的的宴,又看了看宴外遮天的黑雲,飲下一杯感慨良多,不由吟唱起來,
“朝露曇花,
剎那芳華,
人道是滄海桑田,隻有天如故。
萬世幻夢,
一夕泡影,
問浮生悲歡幾度?皆葬酒醒處。”
“不成不成!太過敷衍!”
天璿仙子不依,很不滿意。
羽化仙子眸子夢幻,飛向白煌,
“這老一輩子傷春悲秋太過頹廢,我想聽你的。”
“我已作過了。”
“我不喜歡那首,一點也不喜歡。”
她認真看著他,
“我要聽你自己的,無關任何人,隻屬於白家白煌的。”
“是麼?”
白煌挑眉,撥出一聲長音,
“那你可能會愛上我。”
“愛上又何妨?”
“自是無妨。”
白煌大笑,也不再推諉,他撫琴不停,略一措辭,張口便吟來,
“昔有古庭懸仙京,億億星河照帝庭。
霓為旗兮雲為蓋,日月綴兮天作屏。
琉璃本是天賜下,奈何天外還有家。
朝出天殺動蕩去,夕便殺絕眾仙回。
今我又從天殺來,春秋蟬鳴迎我歸。
白衣紫發落魄相,可知落魄也無敵!”
“…….哈哈哈哈哈…….”
羽化仙子大笑,眸底卻是掩不住的驚艷,
“無敵呀無敵,你可真臭美!”
白煌笑笑,詩興大發繼續道來,
“羽化有仙常哼哼,獨孤雙絕藏唧唧。
銀鱗墨尾相繚繞,朱雀鳳凰共鳴啼。
羅家有子似如皇,一人一槍憑意氣。
剎那芳華伴仙韻,金銀並蒂生姝影。”
吟到此處,他手指急彈,琴聲驟然高揚,宛如金戈鐵馬共開場,因他帶動,鼓聲笛聲琵琶聲全都肆意張揚,就連那幾位舞動的仙子,也都平白生了銳氣。
“諸君年少意飛揚,盛世一聚酒傾觴。
他日扶搖九萬裡,莫忘今宵醉一場。
我歌欲罷杯重把,滿座衣冠勝雪霜。
生死置外當痛飲,何須惆悵話滄桑?”
再吟半段,此宴已是激蕩到了極巔,就連一直都未入場的朱雀星主等人都以壺擊桌滿臉潮紅,甚至獨孤如煙也抬起劍瞳看了過來。
那一刻,她與白煌再次對視,許是她此次聽懂了白煌之心胸,總之,那雙劍瞳彎了彎。
“請君聽我歌一曲,曲終再盡三萬觴。
明朝各逐淩雲去,日月同天共此光!”
最後兩句剛吟罷,便有一道絕世劍光如約而至,最解風情的白煌放任它斬在了琴絃之上,一切都在默契無言中。
撕啦!!!
四弦一聲如裂帛,一切都在最高處戛然而止,獨孤如煙終是忍不住入了場,一劍贈予白煌,為他這絕世一裝做了完美謝幕。
“好!!!”
不知誰贊道,或許都在贊,
“好!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