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別瑤山，赴梯田

千層梯田裂土黃，銅鼓鳴音鎮地殤

叛親毀脈生石傀，尋鼓平怨複田疆

十萬大山的瘴氣徹底散盡，山間鳥鳴清脆，瑤寨裏漸漸飄起炊煙，瑤族族人忙著重建家園，歡聲笑語終於取代了百年的死寂。

四人歇了兩日，養足了精氣神，便打算啟程。沈清和晨起整理信物時，八枚信物齊齊發亮，盤王印的金光流轉間，第九句童謠緩緩浮現在他腦海，帶著幹裂的土腥氣，混著梯田崩塌的沉悶聲響，沉甸甸的壓在心頭：

千層梯田裂土黃，銅鼓鳴音鎮地殤。

“是壯族，地界在十萬梯田。”沈清和開口，眉頭微蹙，童謠裏的戾氣比瑤族瘴怨更沉，是地脈崩毀的絕望感，讓他心裏莫名發緊。

阿婼正收拾包裹，聞言停下動作，守謠蠱在她手邊輕輕嗡鳴，綠光透著幾分凝重：“梯田……應該是一片片連著的水田吧，怎麽會裂成這樣？聽著就好嚇人，族人變成的石傀，是不是跟石頭一樣硬，根本沒法靠近？”

陳老栓扛著獵刀走過來，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滿臉犯愁：“陰兵坳是土，黃土陵也是土，這十萬梯田還是跟地打交道，之前的地屍、黃土煞就夠難纏了，這回還是石傀，聽著就比瘴煞難對付，刀砍不動火烤不化，豈不是要硬碰硬？”嘴上抱怨，手還是把雄黃、火摺子又多備了幾份，生怕路上缺了物件。

林硯舟翻著隨身的壯族古籍，指尖快速劃過書頁，臉色愈發凝重，還帶著幾分懊惱：“這古籍記載太零散了，壯族世代依梯田而居，以銅鼓令為族中至寶，銅鼓鳴響能鎮地脈、安生靈，百年前是族中長老的親弟背叛，為了討好祭司餘孽，親手毀了梯田地脈，引地底怨氣衝出，把全族族人都煉成了石傀，困在梯田裂縫裏，永世不得解脫。”

他合上書，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語氣嚴肅：“地脈怨氣跟梯田土石纏在一起，石傀刀槍難入，還會引動地陷，普通的符紙和蠱光，怕是很難起效，咱們這次得格外小心。”

沈清和望著遠處連綿的土黃色山巒，那裏便是十萬梯田的方向，天地間彷彿都透著幹裂的氣息。他握緊手中的信物，八族已安，剩下四族，每一步都不能懈怠。

“走吧，早到早解咒，別讓壯族族人再受煎熬。”

四人辭別瑤寨族人，一路往東南而行，地勢漸漸變得平緩，卻處處透著荒蕪，路邊草木枯黃，土地幹裂出一道道縫隙，風一吹，捲起漫天黃土，連空氣都變得幹燥嗆人，全然沒有水田梯田該有的溫潤生機。

越往前走，地麵的裂縫越寬，層層疊疊的梯田映入眼簾，卻早已沒了水光粼粼的模樣，田埂崩塌，泥土裸露，大片梯田塌陷成深坑，死氣沉沉，宛如一片廢墟。

“這就是……十萬梯田？”陳老栓瞪著眼，滿臉難以置信，“好好的梯田，怎麽毀成了這副模樣，這得多大的怨氣才能弄成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