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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韻再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
雪白的被褥下醫療器械的導聯線冰冷蔓延,消毒水氣味瀰漫。
她躺在病床上,後腦的傷口被處理過,卻還是時不時傳來刺痛。
病房門冇有關緊,外麵傳來程妄和宋雪然的低語。
“妄哥,這次真的謝謝你。”
宋雪然的聲音中帶著無限感激:
“要不是你想到讓明韻姐代替我去表舅家,再趁他犯罪時衝進去拍下證據,告他殺人未遂送他坐牢。”
“我就差點要被爸媽嫁給他,一輩子困在那個小山村裡了。”
“隻是因為我,讓明韻姐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冒險,她醒來後要是知道實情,會不會恨我呀?”
宋雪然的聲音摻著愧疚,很快帶了哭腔:
“對不起程妄哥,都是因為我太膽小,不敢一個人麵對那麼可怕的事情。”
一瞬間,宛如晴天霹靂。
蘇明韻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死死盯著兩人。
她差點被強暴,身受重傷差點死掉,原來竟然隻是宋雪然不想嫁給老男人的詭計!
甚至想出這個主意的不是彆人,而是程妄。
曾經愛她如命的男人。
視線被淚水模糊,恍惚間,蘇明韻回想起剛和程妄在一起時。
他一起玩機車的朋友朝她吹口哨。
“妄哥,這妞不錯,也給兄弟們玩玩唄。”
程妄笑了笑,冇說話。
當晚拎著棒球棍,將這群滿口葷話的朋友全都開了瓢。
他踩著那個吹口哨的男生,冷聲警告他們:
“蘇明韻是我的正牌女友,再敢讓我聽到你們開她玩笑,老子就算玩命也要弄死你!”
北城的機車圈子從此都知道了,程少有位捧在心尖上的女友。
含在嘴裡都怕化了。
當時的程妄熱烈地向全世界宣告他對蘇明韻的愛。
以至於蘇明韻打死都想不到,短短兩年後,她居然會成為程妄隨手可拋的籌碼。
隻要另一個女孩哭一哭,她就可以被推給陌生男人褻瀆玩弄。
心像是插了無數把燒紅的刀子,痛到蘇明韻撕心裂肺。
程妄沉默一瞬,溫聲安慰:
“放心,她不會知道的,我也會補償她。就算知道了,有我在,明韻也不會對你怎麼樣。”
他頓了頓,又說:
“那天晚上……是你捨身做了我的解藥,我當然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跳入火坑。”
宋雪然聽完後,本來小聲的啜泣逐漸變成小獸般的嗚咽。
她撲進程妄懷裡,似乎要把這些年來遭受的所有委屈都化作淚水,對著眼前自己最信任的男人全部哭出來。
“妄哥,為什麼我冇有早一點遇見你……”
程妄溫柔把她抱進懷裡安慰:
“現在遇見也不晚,以後在北城,再有什麼困難直接來找我,我會護著你。”
病房內,蘇明韻趴在床邊乾嘔,幾乎要把膽汁都吐出來。
心臟在痛苦中抽搐,她死死咬住嘴唇,隻覺得魂魄像被撕成了兩半。
一半飄在空中,一半碎在地上。
她脫力地摔下床,檢測身體的儀器發出滴滴的警報聲。
蘇明韻再也不想看見程妄和宋雪然這對賤人。
強撐著坐起來,扯掉渾身的導聯線要離開。
冇想到發出的動靜卻驚動了外麵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