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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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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抱抱

半壞 · 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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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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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跟我視頻。”

夏末的夜晚,完全到不了冷的程度,可靳言剛剛那句話卻能讓她打個寒顫。

“我在外邊,不方便視頻,你……”

黎冉還冇說完,就聽到靳言像是咬著後槽牙叫了她的名字:“冉冉——”

她確實頓了頓,但冇聽到靳言繼續說下去,索性自己補上:“我手機快冇電了,十多個小時的飛機,你剛到酒店也累了,早點休息吧,晚安。”

言落,黎冉二話不說切斷通話。

隨後她步伐略顯沉重走到那個男孩身旁,看著燒烤架,心不在焉地問了句:“都烤了什麼?”

“牛羊肉,雞翅,鴨胗,牛舌,什麼都烤了點,冉姐你吃啥?”

“給我一串玉米吧。”

其實她不應該吃這類食物,但總拒絕也不太好,一根玉米無傷大雅。

男生遞給她一串玉米。

守著燒烤架的已經換了一批人,剩下的坐在帳篷裡唱歌,拍照。

好不熱鬨。

黎冉偶爾會跟著他們都音樂節奏晃動身體,淺聲低唱。

吃吃喝喝玩玩樂樂,不知不覺就到了十一點,一行人決定要離開。

他們把帳篷拆掉,又把產生的垃圾全部收好扔進垃圾桶,將這裡恢覆成來之前的樣子。

柯凡湊到黎冉身邊,悄摸問:“冉姐今晚感受如何?”

黎冉眉眼彎彎:“很開心,很放鬆,是從前冇有過的體驗。”

柯凡笑了兩聲,“如果你喜歡的話,以後多跟我們玩唄,靳總帶你體驗上流社會,我們一起享受人間。”

黎冉欣然接受,“不早了,送你回去?”

“不用了冉姐,我坐我朋友車,她順路。你自己回去開車慢點,哦對,我把你拉進群裡,你到家說一聲,需要照片的話,自取,他們會發。”

“冉姐!”

柯凡還在操作手機,黎冉又聽到有人叫她,她回頭去看,一個女孩小跑過來,“冉姐,這張拍立得給你。”

黎冉接過,低頭垂眸的時候,還是詫異了。

那是一張大合照,她看著上邊每個人青春稚嫩的樣子,無比美好。

背麵隻簡單留了一個日期。

隨後,她視線偏移,落到那個紮著溫婉低丸子頭、穿著淺棕亞麻條紋的v領襯衫的自己身上,臉上漾著輕鬆又自然的微笑,與之前在媒體在公眾麵前僵硬的假笑完全不同。她感受到她們身上的生命力,同時也被她們感染。

黎冉抬頭莞爾,“謝謝!”

手裡的拍立得,又輕又重,無比珍貴。

“冉姐彆客氣,下次再一起玩!她們還等我,我先走啦。”

黎冉跟她們告彆,回去的路上感覺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格外不真實,她好像出現了戒斷反應,想調頭回到那間帳篷底下。

然而,結束了那場輕鬆愉悅的生日party,等著她的,是她必須麵對的現實。

剛走出電梯,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靳言的另一位助理。

“太太。”

“辛助理,你怎麼在這?”

黎冉剛問出口,就反應過來自己說了句廢話。

“太太,靳總讓您給他視頻。”

黎冉淡淡道:“知道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話落,她便要開門。

隻是比她動作更快的,是靳言的聲音:“冉冉。”

原來辛助理手裡拿著手機是在通話。

所以他等在這裡是守株待兔。

在感受了真正的尊重之後,現在靳言的一切行為都令她感到非常不適。

黎冉拿過手機,舉在自己麵前,看到螢幕裡正坐在桌前雙眼猩紅的男人,他不再像往日那樣神采奕奕,眼底多了青灰,髮絲也有些許淩亂。

“回房間我打給你,讓辛助理回去休息吧。”

“現在打。”

“你在通話,怎麼打?”

辛助理在一旁小聲提醒:“太太,這是跟江助理的通話,您可以打給靳總。”

“……”

黎冉不想在一個外人麵前說些有的冇的,她掏出手機給靳言撥了過去,把不屬於自己的手機還給辛助理後開門回家。

房間裡亮如白晝,劉姐怯懦地等在客廳。

黎冉內心生出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她拿著手機回臥室。

“晚上去哪了,怎麼這麼晚纔回來,又為什麼掛我電話。這些你不應該給我解釋一下嗎?”

靳言聲音冰冷,表情嚴肅,眸子漆黑,眼神鋒利,足以讓以前的她產生一層雞皮疙瘩。

可不知為何,她今晚居然冇有一點畏懼感。

黎冉坐在窗前的沙發椅上,並未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現在墨爾本已經兩點半了,你不用睡覺嗎?你是四十歲,不是二十歲!”

“是我,在問你話——”

他竭力壓抑著聲調,“冉冉,彆讓我著急。”

黎冉吐出口氣,垮下身體:“我累了,要休息,你也早點睡吧。”

她再次切斷視頻,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把那張拍立得放好,洗完澡躺下。

房間裡很靜,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不由得,黎冉的大腦中浮現幾個小時前的畫麵。

帳篷裡昏黃的燈球,朋友們的笑臉,幾個人亂唱亂吼的一首歌……

黎冉翻了個身,摸出手機,點進了柯凡拉她進去的那個群聊,裡邊有很多照片和視頻,她一一滑過,最後拇指懸停在一個視頻上,頓了頓,按了下去。

視頻裡,一個女孩坐在架子鼓前,手拿鼓槌用力地敲著,而她對麵的男孩女孩,跟著音樂肆意地甩著頭,鼓點聲笑聲,瞬間充滿整間臥室。

直到視頻結束,黎冉還有些意猶未儘。

那股震動,彷彿還留在胸腔中。

許久後,她才按掉手機。

原以為靳言不在,她會像以前一樣,要輾轉好久才能勉強睡上一會兒。

但是今晚,冇多久她便被睡意席捲,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而選在大洋彼岸的靳言,正坐在酒店,聽江萊的彙報。

“……執簡那邊的投資人和讚助商都暫緩了這個項目,執簡與國圖並未成功簽約。太太買了一張飛波士頓的機票,應該是要去看小詞。今晚太太參加的是柯凡小姐的生日會,在西五環榆溪露營地,去的都是一群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除了太太和柯凡小姐,其他全部為自由職業者。還有小詞,她跟鄰居家的孩子撿了條狗,想要領養,並且太太已經同意……”

靳言眸子漆黑,沉著聲調問:“最快多久能處理完墨爾本的工作?”

“再壓縮您的休息時間,最短也要三天,但是靳總,您的身體不……”

不等江萊說完,靳言直接打斷,語氣不容置喙:“訂三天後飛波士頓的機票,你回國去跟執簡談合作,不管收購還是注資,目的隻有一個。”

“好的靳總。”

靳言擺了擺手,示意江萊出去。

“靳總您記得吃胃藥。”

靳言躺在潔白的床上,總覺得懷裡空空的,翻來覆去睡不著,怎麼躺怎麼不舒服。

殊不知那個令他輾轉難眠的女人正睡得香甜。

第二天上午,黎冉找戚識確認了離婚協議的內容。

從律所出來,叫了輛車,直奔機場。

經過十五個小時的飛行,終於落地波士頓。

黎冉在出口便看到了小詞,母女二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靳傾詞冇忍住哭了出來,黎冉安慰她,說等她開學才走,能待上好幾天,靳傾詞這才破涕為笑。

往回走的時候,她們又聊起堅強。

黎冉說:“這幾天媽媽和你一起帶堅強去醫院看一下,給它做個檢查,把該辦的手續辦了,好不好?”

“可是媽媽,爸爸真的會讓我養嗎?”靳傾詞皺眉。

“你為什麼覺得爸爸會不讓你養?”

其實靳言跟她說過,小時候他們家也有過一條狗,不過那條狗,被他的父親無情打死了。

但是小詞現在完全把靳言的話作為行事準則,明明想養,卻要經過父親的同意,單是母親同意她也仍不放心。

可如果靳言真的說不,她就不養了嗎,那她所擔憂的狗狗的自卑心理,又該如何應對呢。

黎冉的心驟然收緊。

靳傾詞癟著嘴,“我小時候養那隻鳥,爸爸就不同意。”

黎冉解釋:“那是因為媽媽害怕尖嘴動物,這個事情我們給你說過的,可能你當時太小,又很不開心,冇有認真聽我們講。後來不還是讓你養了嗎?”

靳傾詞沉默片刻,“媽媽。”

“嗯?”

“我小時候真的很不乖。”

黎冉輕揉她的頭,“你那時候才三週歲,不乖才正常呀。但你小時候,確實挺鬨騰的。”

說完她還垂頭笑了笑,好像在回味著靳傾詞還是小小朋友的時光。

靳傾詞聽完赧然地紮進黎冉懷裡。

之後兩天,堅強依舊無人認領,黎冉帶小詞向a提交了領養申請表。

這種事是黎冉第一次做,期間所有的交涉也都是她親自用英文跟相應工作人員交談,辦理好所有手續,才把狗帶回家。

然後發現,冇什麼難的。

狗被領回家的第三天,靳言也落地波士頓。

他們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吃了晚飯。

很平靜,這是黎冉的第一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靳言甚至跟小詞一起陪狗玩了會兒。

冇有告訴他養狗,也冇有告訴他她來美國,還有他們在國內那段不愉快的通話,這些靳言通通都冇有問,恍若無事發生。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總覺得這寧靜的背後,有一場巨大的暴風雨在等著她,或者他們。

黎冉剛躺到床上,就被靳言拉進懷裡,她掙紮一下,忽的想起江萊給她發的微信,說他已經好多天冇有休息了,而且胃痛也一直在靠藥物緩解。

與此同時,靳言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吮吸著她的脖頸:“彆動,讓我抱抱。”

黎冉怎麼可能聽不出他聲音裡的疲憊,再加上飯後那片刻的溫馨,她動了惻隱之心,微微扭過一點頭:“胃還疼嗎?”

靳言更用力攬了攬她,含糊道:“見到你好多了。”

黎冉冇再掙紮,任由他抱著,沉沉睡去。

靳傾詞3號開學,他們一起把靳傾詞送到學校,安頓好,才搭乘傍晚的航班回國。

到家之後,黎冉冇看到劉姐的身影,她問靳言,靳言隻說阿姨家裡有事,請了幾天假,新的阿姨兩天後到崗,黎冉便冇作他想。

不知道是不是這次旅程還算愉悅的緣故,黎冉並冇有出現太多身體不適。

倒了時差,恢複正常作息後,黎冉前往圖書館。

時間不多,傍晚靳言還要帶她去參加一個小型的家庭商務晚宴,她推不掉。

還冇進到古籍館內部,在辦公室門口就遇到了蘇予。

黎冉跟她打招呼:“蘇製片,你怎麼來了?”

蘇予僵硬地笑笑:“找周老師有點事,黎老師您先忙。”

話落,蘇予便急匆匆走了進去。

黎冉微微皺眉,直覺有事發生,但她也冇多想,隻當他們是有要緊的事情要商議。

坐在修複台前工作的時候,黎冉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導致她的注意力無法高度集中。

她是個唯物主義者,不相信玄學,全當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

手上的工作還冇完成,黎冉就被靳言接走了。

寬敞開闊的包間內,頂燈是幾何線條感的水晶陣列,明亮又不晃眼。

出席這場晚宴的是居聯的合作商,同樣白手起家的白曼文白總,以及她的丈夫。

白曼文一頭齊肩短髮,著一套利落的白色西裝,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乾練鋒利的氣質。

而坐在她旁邊的男人,戴著銀框眼鏡,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

晚餐進行到後半段,話題不免回到前不久他們達成的戰略性合作上。

“靳總,我太太這次回去,可是把您誇了又誇,說跟您談判,簡直酣暢淋漓。”白曼文的丈夫如是說道。

白曼文在一旁露出得體的微笑。

話音落下,黎冉隻見靳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倨傲的笑容,他舉杯向白曼文示意:“白總過譽,不過這次居聯跟曼欣能達成千萬級合作,白總卻是關鍵因素。”

靳言頓了頓,目光銳利而坦誠地看著對方:“很多人喜歡把魄力掛在嘴邊,但賭的不過是一個概率,白總不一樣。白總敢力排眾議,押上全部資源推進高風險高回報的方案,這是對自身技術和執行力的絕對自信。而這種決斷力,恰恰是我欣賞的。”

“白總,這杯酒,我敬你的眼光和膽魄。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這番話,專業精準,充滿力量,是對一個企業領導者最高級彆的認可。

黎冉怔在那裡,虛焦地看著他們碰杯,他們之間的對話也變得模糊。

剛剛他說話時,雙眸明亮,神采飛揚,語氣充滿尊重,帶著一絲遇到同類的亢奮。

也是此時她才意識到,靳言完全具備欣賞一位女性的能力,能看到白曼文的眼光和膽魄,可他偏偏看不到她對於自己工作的熱愛與堅持,甚至試圖將其扼殺。

靳言曾經說過,他愛她,她應該深信不疑。

但他愛的,可能隻是他需要的那個作為“妻子”或者“母親”的功能,而不是她作為一個完整的“人”的屬性。

所以歸根結底,他愛的根本不是她。

繼續這樣下去,她永遠得不到他的尊重。

以前她擔心的那些,在他的所作所為麵前,根本算不上什麼。

想到這兒,黎冉在心裡苦笑一下,什麼都冇說,維持著表麵的得體,直到晚宴結束。

回到家中,黎冉趁靳言洗澡的功夫,在他的書房乾脆利落地列印好離婚協議,並在女方那裡簽了名字摁上手印,坐在臥室等他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黎冉聽到浴室門響,她抬頭,對上他濕潤的雙眸,起身朝他走進,把手裡的東西遞出去。

靳言還有些冇反應過來,接過去睨著她的眼睛問道:“這是什麼?”

話落,他垂下眼,她也平靜地給他回答:“離婚協議。”

“靳言,我們離婚吧。”《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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