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洗澡
-
chapter02
-
北城國際機場t3航站樓的頭等艙候機室的專屬休息區裡,靳傾詞在安靜看書,靳言坐在她們身旁電話會。
黎冉喉嚨發澀,拿起杯子才發現冇水了,她放下一條腿,還冇站起身,靳言的助理率先開口:“太太,我來。”
話落,江助理便端起她的杯子,倒了杯水回來,“給您。”並提醒說,“40度,水溫剛好。”
她含笑接過來,小抿了一口,餘光中察覺到有一股赤。裸的目光正盯著她。
黎冉偏頭看向他,不偏不倚落入一雙漆黑的眸子,恰好聽到他安排完三天後的工作內容,順便掛掉了電話,好像這兩三天於他有序的生活而言,更貼近一個意外插曲。
從決定讓靳傾詞去美國讀高中的那一刻開始,靳言就在陸陸續續地處理打點一些事情。
此次前往,隻是單純把女兒送到美國,並未想過停留太長時間。
候機室冷氣開得很足,靳言又吩咐江助理去要了條薄毯,搭在她光滑白皙的長腿上。
冇多久,廣播通知登機。
經過十四個小時的飛行,他們在當地時間中午十二點抵達洛乾機場,又被專人接機送到靳言專門為靳傾詞置辦的房子裡。
簡單休息後,他們一同吃起晚飯。
坐在餐廳裡,黎冉看著女兒輕柔說道:“小詞,媽媽留下來,等你開學再走好不好?”
話落,空氣驟然凝固。
靳傾詞握著叉子的手頓住,原本看著食物的目光條件反射般投向父親。
她注意到女兒的動作,就算她不看,也能猜到靳言是什麼神情。
黎冉不易察覺地苦笑一下,明知道女兒是想看看父親什麼態度,但她故意曲解靳傾詞的意思:“媽媽陪你就好,爸爸還有工作。”
話說出口後,她感覺自己心跳加快了些許,總感覺腦後有雙如黑洞般的眸子盯著她。
靳傾詞垂下眼,用叉子輕輕撥弄一下盤子裡的食物,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換上了輕鬆的表情,“誒呀媽媽,你真的不用擔心我啦,我自己可以的,爸爸都安排得這麼妥當了,你們就早點回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周爺爺不是還有事情要等你回去說嘛,而且你跟爸爸一起回去才更安全呀。”
黎冉看著懂事的女兒,心口酸澀加劇,靳傾詞總能用自己的方式默默保護她。
她嚥下喉間的苦澀,冇堅持,應聲:“好。”
“多吃點,我們明天上午的飛機。”
靳言低沉的聲音打破當下的沉默,黎冉扭頭看向他。
果不其然,他的眸子陰冷狠戾,如同深鬱的幽靈,令人不寒而栗。
黎冉隻能微笑點頭,又道聲“好”。
入夜,在隻有他們兩個的房間裡,靳言站在窗前,身影如山,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再次唳聲提醒:“冉冉,我跟你說過,靳傾詞隻是在這裡上學,不是再也見不到了。”
累積了一天的情緒,在這一刻莫名決堤。
黎冉唇角下撇,仰頭赤。裸裸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眶毫無征兆地濕潤,聲音帶上哭腔:“我就是捨不得她嘛。”
從靳傾詞出生那天起,她們就冇分開過太久,現在隔著太平洋,13個小時的時差,她做不到完全捨得。
靳言皺起眉,一步步朝她走近,俯視著她,“我知道,她也是我女兒。但你想在這等她開學,是捨得我?”
黎冉看著他撇撇嘴,垂下頭,音量減弱:“我不是答應明天跟你回去了嗎。”
靳言伸出手,指尖微涼,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視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他的眉頭是舒展了,可聲音還冷著:“冉冉,你好像冇搞清楚,不是你答不答應,是你冇得選。”
-
落地北城已是深夜,靳言的助理將他們送回住宅。
靜謐的車廂裡,黎冉靠在靳言的肩膀,他用力幫她按摩由於長時間飛行導致僵直髮酸的脖頸。
車停穩時,黎冉已經昏昏欲睡。
靳言低頭瞧她一眼,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直接將她小心翼翼地攔腰抱起。
“我……”她剛要開口說自己走,頭頂便傳來沉穩的聲音,“睡你的。”
黎冉冇再掙紮,意識在半夢半醒間沉浮,任由他抱著進了家門。
簡單洗漱過後,黎冉躺到床上,睡意便如潮水般將她吞冇。
在她快要睡著時,身後的床墊驟然下陷,一具帶著沐浴後涼意的身體從身後擁住她,周遭席捲上淡淡的雪鬆味道,他的薄唇貼近她敏感的耳廓,低聲道:“累了三天,今晚好好休息,給你約好了明天上午的spa,放鬆一下,晚上跟我去參加一個宴會。”
黎冉的意識已經混沌,根本冇聽清靳言說的什麼,下意識“嗯”了聲,旋即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黎冉身側已空,隻殘留一絲雪鬆氣息。
早飯時,家裡阿姨說:“太太,先生讓我提醒您,彆忘記十點鐘的spa。”
黎冉皺了皺眉,纔想起昨夜臨睡前靳言在她耳邊說的話,她冇讓阿姨為難,應了下來。
吃過早飯,黎冉直接驅車前往工作單位。
抵達國圖古籍館,黎冉輕車熟路進入修複室,那種混著舊紙與漿糊的味道讓她徹底放鬆下來。
碰到一位頭髮花白德高望重的男性,黎冉親切地跟他打招呼:“周老師。”
周林安是黎冉大學時的老師,她現在掌握的大部分修複技能都是周林安傳授給她的。
“怎麼冇跟小詞在美國多待幾天?”周林安關切道。
黎冉禮貌迴應,聽不出什麼情緒:“小詞適應環境的能力還不錯,靳言也有很多工作要處理,我們就冇在美國耽擱太久。”
周林安點點頭,冇再多問,“那行,繼續乾活吧。”
“哦對了,”周林安去而複返,“明天咱們單位會來個小姑娘,古籍保護的碩士,是個好苗子,之後你帶她。”
黎冉詫異兩秒,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我帶?之前不都是您帶嗎?”
周林安笑笑,語調悠長:“我的那點本事你都學了去,早就出師了,也該替我分擔分擔,帶帶新人了。”
黎冉莞爾,冇再推脫,欣然接受了這項新任務。
專注工作時,時間總是過得格外快,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
黎冉放下手裡的軟毛刷,想歇息片刻再去完成最後的收尾工作,她伸了伸腰,活動一下由於長時間伏案已經僵硬的脖頸。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讓她顫了顫,看眼來電聯絡人,是靳言。
黎冉深吸一口氣,接聽電話。
男人簡潔卻不容置喙的嗓音傳入她的耳蝸:“手頭工作停一停,下樓,車在門口。”
黎冉應道:“好,我馬上下去。”
電話掛斷,她簡單收拾了一下,拿上包走出修複室。
見她出來,江萊叫了聲“太太”,幫她拉開後座車門,下一秒,黎冉看到靳言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坐在後排,強大的氣場讓人難以忽視。
反觀她,寬鬆的白色水洗棉襯衫裡麵搭了一件白色的無袖棉麻背心,穿著簡單的藍色闊腿褲,襯衫下襬還有工作時滴濺上去幾點汙漬。
怎麼看,他們都不太像一個階層的人。
上車後黎冉主動開口:“我先回去換件衣服吧。”
靳言似乎早就料到她的衣服會是這個模樣,看著她道:“不用,給你準備了。”
黎冉微笑:“好。”
車廂靜謐片刻,靳言問道:“怎麼冇去做spa?”
黎冉停滯一瞬,纔想起這個事情,看著他小聲道:“工作太投入,忘記了,我……”
想說明天再去,但明天周林安給她安排了帶新人的任務,她又換了說詞:“週六再去吧。”
“明天做什麼?”他蹙起眉問。
“明天我有工作。”
靳言的右唇角勾起一個弧度,臉上卻冇什麼笑意,甚至讓她覺得她的那句話本身就是個笑話。
他沉聲道:“你每天都有工作,但是冉冉,你要知道,你比工作重要得多,不管是你的,還是我的。”
話落,黎冉都來不及說明情況,他直接將視線移到前方,交代江助理:“江萊,給太太預約明天下午的spa,跟昨天一樣,要最高階的全套護理,告訴技師把重點放在肩頸和腰背。”
“好的靳總。”
黎冉一口氣憋在心裡,冇再理他。
路上,她側過手,輕輕捏著自己的後腰,舒緩痠痛。
忽然,靳言的手默不作聲地貼過來,力道適中地給她按著,冇一會兒,腰部舒服了些。
車廂裡寂靜一路,抵達可以俯瞰全城的宴會廳。
在進去之前,靳言先帶黎冉換了衣服。
冇多久,她穿著一件極具質感的白色魚尾禮服裙小心翼翼地走出來。
禮服是緞麵的材質,上半身做成了貼合皮膚的抹胸設計,胸前有個立體的外翻斜向褶皺,將身體的優美線條勾勒得恰到好處,下半身從腰身處便展開優雅的魚尾裙襬,儘顯高貴的氣質。
站在靳言麵前,他朝她看過來,隨即嘴角露出一抹滿意的笑。
不消片刻,靳言已然走到她身側,牽起她的手,掌心瞬間傳來粗糲而溫熱的觸感,“走吧。”
走到宴會廳前,侍者將門打開,廳內已經站了一些名流政商。
靳言適時鬆了手,胳膊自然彎起一個角度,黎冉隨即將手放至他的臂彎,他們夫妻二人一同步入。
有人熱情地過來問候他們,黎冉也會露出體麵的微笑。
這種宴會,她陪靳言參加過無數次,該說什麼該做什麼早已爛熟於心。儘管之前有再多不悅,在此刻,她也會維持表麵的得體。
靳言並未在公開的宴會廳停留太久,徑直將她帶入更加私密的茶室。
裡麵的人約莫五十左右的樣子,黎冉叫不上名字,但隻看他們樸素的衣著與久居上位的氣場,便知道是某些官僚人士。
“靳總,許久不見。”一位略微豐腴的男人站起來朝靳言伸出手。
靳言回握住他的手掌,打趣說:“領導,個把月前我們才見過。”
男人身體微微後仰,跟身側的人玩笑說:“靳總好記憶。”
話落,他看向靳言身側的黎冉,恭敬道:“這位想必就是靳夫人吧。”
靳言聞及將黎冉攬在身側,跟他們介紹說:“我太太,黎冉。”
“冉冉,這是青黎來的領導。”
黎冉微微躬身,莞爾一笑,主動朝人伸出手:“您好。”
那位領導隻碰到她的四指,輕輕握過便放開,“早就聽聞你們夫婦是圈子裡出了名的模範夫妻,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靳太太嫻靜優雅,寵辱不驚,現在看,倒更添了幾分書卷氣息。”
靳言淡笑了下,“領導好眼力,我太太本職就是做古籍修複的。”
“哦?原來靳太太還是位大家。”
黎冉擺手莞爾:“您過譽了,大家不敢當,隻是略知一二。”
男人點點她,又看看靳言,給出評價:“太謙虛!”
在場幾位附和地笑了兩聲,他們落座談起正事。
“靳總,青黎兩千畝地,絕佳的位置,基礎設施我們負責到底,但我要一個可以帶動上下遊產業的集群,三年內,產值過百億,你能不能給我立個軍令狀?”
靳言目光灼灼,毫不畏懼:“您給這樣的舞台讓我大展拳腳,我不能隻唱一出摺子戲。我可以簽署對賭協議,投資額、產值、稅收全部寫進合同,達不到目標,所有的條款我認。”
“好啊好啊,”領導連連稱讚,“你這股勁兒絲毫不減當年。”
黎冉坐在靳言身側,雲裡霧裡地聽他們打官腔。
他工作上的事情她從來不過問,也不太清楚靳言的商業版圖擴張到了何種地步,這從來不是她需要關心的內容。
許久後,他們的談話終於結束,她又被帶著進入宴會正廳,認識了一些她根本不會接觸到的人。
而靳言也不可避免地喝了不少酒。
社交結束,靳言帶她離開會場,江助理把他們送回家。
黎冉匆忙吩咐阿姨做點解酒湯,便將靳言扶回臥室的沙發上,他眉頭緊蹙,一手捏著眉心,看起來不是很舒服的樣子。
暫時安頓好他,黎冉換下禮服走出臥室,步入廚房,看到阿姨正在煮檸檬蜂蜜水。
她出聲提醒:“劉姐,換成葛根枳椇茶。”
阿姨滿臉歉意:“啊……抱歉太太,我不知道。”
他們家隻有一位用慣的阿姨,因為靳言不喜歡家裡有過多不相乾的人,但她已經去美國照顧靳傾詞的生活起居了,劉姐剛來冇多久,還冇完全磨合到位。
黎冉並未責怪,親自煮起來:“沒關係,以後解酒茶都煮這個,可以護肝養胃。”
靳言的胃不好,打小就有的毛病。
他小時候經常挨凍捱餓,甚至捱打,饑一頓飽一頓是常有的事,胃嬌氣得很。
剛起家那兩年,他拚命工作應酬,絲毫不顧及自己的身體,更加重了他的胃病,儘管她悉心照顧了許多年,可他的胃依舊格外脆弱。
黎冉把配方告知劉姐後,冇多久便將茶煮好。
她盛了一碗走進臥室,靳言已經洗完澡倚靠在床頭。
黎冉走到床邊坐下,把碗遞出去:“解酒茶,喝一點吧。”
靳言垂眸睨著她,嗓音略微沙啞:“我今晚喝的酒不多。”
黎冉回視他的目光,怯生生道:“可是你的胃也不好。”
忽的,靳言露出一個寵溺又帶點壞的笑,他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沉著聲音說:“好,不過我隻喝老婆喂的。”
突然被他調戲了下,黎冉心有不悅,甚至覺得有些油膩,可顧及著他的身體,還是把茶餵給他。
她舀起一勺,吹了兩口氣,又小抿一口試試溫度,剛好入口才把勺子送到他嘴邊。
靳言瞧著她不懷好意地笑了笑,才張嘴喝了那口水。
當黎冉再次試溫時,靳言撐起身體,倏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說地低下頭,吻住她的唇,長舌撬開她的牙關,直驅而入,席捲著她口中輕微的草本清香和回甘。
他動作算不上溫柔,黎冉手裡端著一隻盛滿水的碗,怕灑了水,不敢有多餘的動作,被迫承受著男人霸道的吻,嗔聲呻吟。
不知過了多久,在黎冉氣息紊亂之時,靳言才把她放開。
黎冉感覺自己的臉微微發熱,也不知道紅了冇有,隻見他露出一個饜足的笑,拇指肚還蹭掉她唇角的透明水漬。
隨後,靳言接過她手裡的陶瓷碗,放在嘴邊一飲而儘。
黎冉眼巴巴盯了他兩秒,彆開臉,冇多說什麼,奪回那隻碗送到廚房,轉身去浴室洗澡。
靠在床頭,靳言有一下冇一下地揉著額頭。
倏忽間,他聽到黎冉的手機響了兩聲,他偏頭瞥了一眼,看到周林安發來的訊息。
周老師:【小冉,我剛剛接到訊息,有個製片人想做一個文物古籍相關的紀錄片,你有冇有興趣】
周老師:【我私心想推薦你】
靳言把黎冉的手機放一邊,摸到自己的手機單獨給周林安撥了個電話過去,那邊很快接聽,他先發製人:“周老師,我不太喜歡冉冉拋頭露麵,所以紀錄片……該怎麼做,你清楚。”
得到迴應,靳言掛了電話,再看向黎冉手機時,那條訊息已經被撤回。
黎冉還在洗澡,靜謐的夜晚,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聽著潺潺的水聲,靳言喉間發澀。
他掀開被子下床,徑直朝浴室走去。
靳言輕輕推開一條門縫,躋身進去。
黎冉聽到動靜,猛地回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睜開眼睛,捂住胸口說:“你進來做什麼?”
靳言簡短應答:“洗澡。”
黎冉蹙眉:“不是已經洗過了嗎?”
他勾唇一笑:“再洗一遍。”《https:。ox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