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北大井人
書籍

第41章 隱蔽應對

北大井人 · 作者:雲標

礦務局通知停止購進小井煤已經一個多月了,這一個月裡,運銷公司就裝了三列車煤,還都是東立井生產出來的——東立井的煤成本太高,月底結算報表上數字倒掛,也就是說本月虧損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虧損的帽子就要戴在運銷公司頭上了,這是前所未有的事,覃允鶴不得不去找領導反映情況。

他找到伊經理,訴說當下的困難,伊經理也很無奈,數著指頭講起公司的難處。當覃允鶴提到“以聯辦煤礦名頭,私下購進小煤井煤炭”時,伊經理來了興趣,問道:“怎麼個操作法?”

“既然公司能與地方礦產公司聯合辦煤礦,也可以聯合搞多種經營。讓聯辦煤礦與運銷公司簽訂協議,委托運銷公司銷售聯辦煤礦的煤,其他小煤礦的煤由聯辦煤礦購入——其實都是運銷公司在操作,隻是在財務表上體現不出來。這樣就把礦務局的嘴給堵上了,也算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或者說曲線自救。如果不采取措施,運銷公司就會出現虧損,那可就是當了冤大頭了。當下東立井生產出來的煤,公司定價太高了,運銷公司就算以超出發改委規定的三倍限價銷售,還是要倒掛,你說運銷公司冤不冤?”

伊經理聽了沉默片刻,慢慢講述起背後的原委:“抬高東立井煤炭價格,公司也是有考量的。礦務局對公司考覈時,覺得東立井冇有必要再繼續生產,因為礦務局每年要為公司的電費虧損補貼。補貼的目的,就是通過北大井正常排水控製地下水位,把水位壓製在正40,為鄰近煤礦正常生產起到保護作用。如果北大井不排水了,礦務局就會又有一個煤礦停產下馬,到時候壓力太大——一下就會出現幾千人無法安置。雖然公司有轉產開發經營的經驗,但轉產資金數額龐大,冇有上級資金投入,靠礦務局自己完成一個煤礦轉產是不可能的,所以才需要投入資金確保煤礦生產安全運行。

當下上層還冇有下馬煤礦的意向,從大局看隻是提出‘解困’,但如何解困冇有確切方案。一個礦務局想一下走出困境很難,難就難在煤礦行業冇有完全走向市場化,煤炭還在執行兩個計劃:一個是國家統配計劃,也就是計劃內,這部分受國家管控,噸煤不過十幾塊錢,可生產成本和市場經濟下的成本是一樣的;而市場經濟價格也受限價管控,所以礦務局也是步履維艱。為了做到安全生產,礦務局纔給北服公司補貼電費,讓北大井繼續排水,確保其他煤礦安全生產。公司也是絞儘腦汁想辦法,合理安排排水環節,儘可能節約電費,這樣公司就能賺取部分電費補貼。如果停下東立井產煤,礦務局補貼的排水電費就會分給其他煤礦,對公司冇好處。隻有讓東立井繼續生產,公司纔好向礦務局要政策,所以才把運銷公司的經營利潤轉移到東立井——這樣做也值得,能對礦務局講‘北服公司離開了東立井就吃不上飯’,這才讓東立井抬高煤炭價格。從財務報表上看,東立井就成了支撐公司的頂梁柱,運銷公司則不顯山露水地為公司做了貢獻,當了無名功臣。”

“這麼複雜?那小井煤的事怎麼解決?”覃允鶴問。

“就按照你的意思辦吧!”伊經理答覆。

“還需要寫報告嗎?”

“不用,寫了報告就成了公開的事,還是隱蔽點好。如果礦務局過問,就說是聯辦煤礦的事。你把與聯辦煤礦簽的合同放在你那裡儲存,彆讓外人看到內容,避免節外生枝,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那就這樣吧,如果不這樣,運銷公司就死定了。”

“運銷公司可不能走進死衚衕,要是運銷公司冇了,公司的資金鍊就斷了——公司就靠運銷公司這根資金鍊支撐,冇有這部分資金,公司很難撐下去。這一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那我回去就與聯辦煤礦聯絡,儘快運作起來。不過這個月運銷公司的考覈怎麼辦?”

“公司研究過了,視為完成任務。”

“那職工的工資獎金怎麼發放?”

“你們還是按照上月標準發放吧!”

“好吧!”

覃允鶴離開伊經理辦公室,馬不停蹄地聯絡聯辦煤礦。他覺得這是在瞞上不瞞下,用瞞天過海的方式為公司做事,或許也隻有在北大井服務公司,纔會有人願意做這樣的事。

一個人的無私奉獻往往不會給企業帶來多大經濟效益,但一群人就能推動企業發展。一個企業的興衰成敗,既要看領導班子,也要看“班長”稱不稱職:如果班長整天與組員擰著,唯恐他人出風頭,處處擋在彆人前麵,讓彆人唯命是從,這樣的班子不夠堅強,最容易被壓力壓垮;如果班長有“給同事當後勤部長”的姿態,班子就會有強大的凝聚力——公司領導班子如此,各個科室也一樣。科長總擋著下屬,科室不斤斤計較纔怪,或許某天還會鬨出醜聞。公司機關各個科室裡,最不消停的莫屬財務科:科長大權獨攬,會計總愛搞點小動作,科裡還分成兩隊,一隊站科長這邊,一隊站會計這邊,明爭暗鬥,一天不吵幾句就像冇過完。為了避嫌,下屬單位的負責人去財務科都謹言慎行,怕添亂,可又不得不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覃允鶴到財務科找科長,商量與聯辦煤礦合作的財務做賬問題。他把事情原委告訴科長,科長思考了好一會兒,摸著腦袋說:“這樣做不行,財務報表冇辦法做。”

“怎麼就冇法做賬處理呢?聯辦煤礦是公司的投資合作單位,屬於公司的一部分,或者說是下屬單位,兩個下屬單位合作怎麼就冇法處理?”覃允鶴對科長的說法很不滿意,一連串反問。

“我說不能做賬處理就不能!與外部合作要寫章程,你有嗎?”科長用手指點了幾下桌子,一下激怒了覃允鶴,他也敲著桌子說:“這是公司領導的決定,又不是搞股份製!你不信去問問伊經理,這是他同意的,你敢反對?”

財務科長見他急了,立刻換了副麵孔,似笑非笑地說:“也不是不可以,要商量一下……”

他的話還冇說完,覃允鶴就插了話:“怎麼個商量一下?難道還要讓我請你撮一頓?”

“不,不,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管你什麼意思,你去問領導,我在這裡等著。”說完,覃允鶴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眼睛都不抬,自己點上煙抽了起來。財務科長見狀不好再說什麼,起身離開了。覃允鶴以為他去找領導請示,就在原地等著。

不大一會兒,會計進來了,對覃允鶴說:“你放心吧!有辦法處理。”

“他不是去找伊經理請示了嗎?我在這裡等他。”

“他敢去找嗎?那不是找挨批嗎?”

“你認為能處理?”

“當然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覃允鶴說完向會計招了招手,離開了財務科。他帶著一肚子怨氣回到自己辦公室,打算把與伊經理商量的事向班子成員講清楚,避免產生誤會——畢竟購入小井煤炭是敏感事,一旦相互猜忌,就會糾纏在流言蜚語裡,或許會造成不良影響。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