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總經理找麻
聖經理走後,總經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通了財務科的號碼:“喂,財務科長嗎?查覃允鶴的賬,有進展嗎?”
電話那頭傳來財務科長無奈的聲音:“總經理,我們查了好幾天了,冇發現什麼問題啊。他經手的賬目都很清楚,冇有漏洞。”
“什麼?查不到問題?”總經理的臉色一下變得陰沉,對著電話大聲吼道,“查!繼續查!我就不信他覃允鶴在河邊走,能不濕鞋!”他氣得滿臉通紅,接著又咬牙切齒地說:“大不了,我讓檢察院介入!我就不信挖不出他的問題來!”說完,他“啪”地一聲掛斷了電話,喃喃自語:“覃允鶴啊覃允鶴,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像芙蓉一樣出淤泥而不染!就算是硬挖,我也要挖出點泥巴來!”
總經理一門心思想要整垮覃允鶴,卻完全冇意識到,北服公司下屬的碳化矽廠已經到了瀕臨破產的邊緣。
碳化矽廠最近連續出現殘次品,產品合格率從原來的90%驟降到了60%。成本居高不下,虧損越來越嚴重,資金週轉不開,原材料也即將斷供。廠長已經多次向公司打報告,請求追加流動資金,可那些報告都石沉大海,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麵對如此嚴峻的局麵,公司終於召開了一次“明白人”會議。會上,有人提議讓碳化矽廠走股份製改革的道路,通過職工入股的方式籌集資金。這個提議很快就被總經理采納了——畢竟這是眼下唯一能快速弄到錢的辦法。
接下來的幾天,公司各個部門都忙碌起來:辦公室的人忙著寫章程,財務部的人忙著覈算資產,人力資源部的人忙著宣傳動員。經過一番緊鑼密鼓的準備,碳化矽廠的股份製改革方案終於出台了。
然而,一項新事物的產生,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當公司號召職工購買股票時,大部分職工的情緒都非常低落,甚至有人明確拒絕購買。
李本興的情緒最為激動。他在車間裡當著眾人的麵,指著總經理的鼻子破口大罵:“他孃的!公司把我們當猴耍呢?之前欠我們的工資還冇發清,現在又讓我們買股票,這不是變相搶錢嗎?我李本興就是餓死,也不會買這破股票!”他還發誓,堅決不購買碳化矽廠的股票。
職工們的牴觸情緒讓公司領導很頭疼。為了完成股份製改革的任務,公司給各個基層單位的領導施加了高壓政策:如果完不成股票銷售額度,領導乾部就自動辭職。
在這種高壓政策的逼迫下,碳化矽廠的職工們不得不拿出自己的積蓄購買股票。有的職工甚至四處借錢,才勉強湊夠了購買股票的錢。就這樣,碳化矽廠纔算勉強實行了股份製,緩解了一部分資金困難的壓力。
企業的發展壯大,離不開領導的正確決策。可北服公司的總經理雖然身邊增添了總經理助理,卻依然改不了朝令夕改的毛病。今天一個政策,明天一個指令,讓下屬單位根本無法及時執行。更可笑的是,他總喜歡開大會、喊口號、表決心,以為這樣就能促進企業發展。
就拿洪一機廠來說,每次開大會都叫嚷著要實現利潤翻番,可實際上卻掙不到真金白銀。工廠的經營狀況越來越慘淡,步履維艱,破產的風險與日俱增。其他幾個下屬單位也因為資金短缺,隻能勉強維持運轉。
公司上下到處都缺錢,在這種情況下,總經理又把工作重心放回了煤炭生產上。東立井和運銷公司成了重點扶持單位:公司要求東立井增加產量,爭取多產煤;要求運銷公司加快回收資金,對於拖欠煤款的用戶,該起訴的就起訴。
可總經理冇想到,正是這個決策,讓運銷公司陷入了更大的困境。運銷公司為了回收資金,對一些長期合作的老客戶也毫不留情地提起了訴訟,這讓很多客戶感到心寒。他們紛紛終止了與運銷公司的合作,轉而尋找其他的煤炭供應商。
更糟糕的是,運銷公司的聖經理把工作重心都放在了討好總經理上,根本無心管理公司的業務。他每天不是陪著總經理吃飯喝酒,就是到處拉關係、走後門,對運銷公司的日常運營不管不顧。
在聖經理的“領導”下,運銷公司的經濟效益一落千丈。職工們幾個月都發不到獎金,工作積極性大大降低。負責煤炭發運的工人更是敷衍了事,導致運銷公司發運的煤炭質量嚴重下降。連續幾列煤因為質量不達標被港口扣押,給公司造成了慘重的經濟損失。曾經輝煌一時的運銷公司,如今徹底淪為了公司的“拖油瓶”。
而覃允鶴在集體辦公室,倒是過得相對清閒。他每天喝著茶水,看著報紙,悠哉遊哉地過著日子。可他心裡清楚,人要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就不能得罪小人。而他,恰恰得罪了公司裡最大的小人——總經理。
集體辦公室這個小單位,管理人員卻不少:一個書記,一個主任,還有兩個副主任。書記年紀大了,明年就要退休了,對於經營工作從來都不管不問,除了傳達一下公司的檔案外,就整天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紙,等著熬到退休。主任是個出了名的“老好人”,遇到事情總是和稀泥,誰也不得罪。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另一個副主任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名叫張強。他爭強好勝,總愛嫉妒彆人。自從覃允鶴解決了職工工資的問題後,張強就一直冇有閒著,總在背後說覃允鶴的壞話。
“哼,不就是運氣好嗎?碰巧借到煤,掙了點錢,有什麼了不起的。”張強在辦公室裡對著其他同事說,“我看他就是瞎貓碰到死耗子,根本冇什麼真本事。再說了,他現在就是個被總經理拋棄的人,冇什麼後台,咱們根本不用怕他。”
可張強不知道的是,覃允鶴在寨裡煤礦運銷科的時候,可是出了名的“拚命三郎”。
那還是改革開放初期,上級允許煤礦自銷超產煤。寨裡煤礦的運銷科幾十年來一直都是執行國企調撥計劃,從來冇有和市場上的用戶打過交道。要自己賣超產煤,大家都一籌莫展,誰也冇有路子。
當時的老科長急得滿嘴燎泡,到處找人想辦法,可都無濟於事。就在這時,覃允鶴站了出來,自告奮勇地說:“科長,讓我去試試吧!我去電廠闖一闖,說不定能找到銷路。”
老科長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小夥子,半信半疑地說:“允鶴啊,電廠那邊咱們一個熟人都冇有,你去了能行嗎?”
“科長,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呢?”覃允鶴堅定地說,“我相信隻要有誠意,總能打動他們的。”
就這樣,覃允鶴揣著一份煤礦的介紹資料,獨自一人去了電廠。他在電廠的傳達室打聽了半天,才知道負責采購煤炭的是燃料科的李科長。他興沖沖地跑到燃料科,可李科長根本就不理睬他,連辦公室的門都冇讓他進。
接下來的幾天,覃允鶴每天都去電廠門口等李科長。他早上比李科長上班還早,晚上比李科長下班還晚。不管颳風下雨,從未間斷過。有一天下起了大雨,覃允鶴渾身都濕透了,卻依然站在電廠門口等著。
李科長看他這麼有毅力,終於被感動了。他對覃允鶴說:“小夥子,你這麼執著,我就給你一個機會。我們廠正好有一部分計劃外的用煤需求,就交給你試試吧。”
就這樣,覃允鶴成功地為煤礦爭取到了訂單,一下就解決了賣煤難的問題。老科長當時還特意表揚了他,說他為煤礦立了大功。
這些輝煌的過去,覃允鶴很少向彆人提起。他覺得,過去的成績隻代表過去,關鍵還是要做好眼前的事情。
除了工作能力強,覃允鶴還有一個特點,就是為人正直,對於不公平的事情總是仗義執言。
不久前,北服公司要開發沿街的經營性門麵房。當覃允鶴得知那塊土地是集體辦所有時,他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他直接找到了總經理,義正言辭地說:“總經理,那塊土地是集體辦的資產,不是北服公司的。全民企業不應該占用集體土地,如果一定要占用,也必須是有償使用,不能無償征用。”
可總經理根本就不吃他這一套。他拍著桌子說:“覃允鶴,你少在這裡跟我講大道理!不管是集體土地還是其他土地,隻要在北服公司的地盤上,就是北服公司的!我想用就用,誰也攔不住!”
覃允鶴見總經理如此蠻不講理,無奈之下,隻好向礦務局寫了一封陳述信,詳細說明瞭事情的來龍去脈。礦務局在接到信後,非常重視,立刻派人來北服公司協調。
經過多次協調,總經理最終不得不做出讓步,答應給集體辦公室兩間門麵房作為補償。這件事讓集體辦的職工們對覃允鶴更加敬佩了,就連之前一直嫉妒他的張強,也不得不對他心服口服,再也不在背後說三道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