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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劣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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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王端的死

卑劣情感 · 九點一

11月3號,小城破天荒下了一場雨夾冰雹,冰雹不大,砸的窗戶叮叮噹噹響,特彆是用鐵皮做的房子,年久失修,因此多出好幾個窟窿。

冰涼的雨水穿成珠鏈往下墜,砸在地麵,碎一地。

王順縮在唯一不漏雨的角落,用棉被把自己裹成一個三角堆。雨水越大,漏進來的雨也更多,在地上蔓延,張牙舞爪爬向他。

裸露的腳尖被摸了一下,水流肆無忌憚靠近,直到王順整個人坐到水裡,身上的棉被越來越重,濕潤裹住他,壓得人無法呼吸。

乾癟瀕死的神經被水淹冇、泡發,脹痛著提醒王順還活著。不自覺顫抖的骨頭和上下碰撞的牙齒髮出聲響,和劈裡啪啦的落砸聲混合。

風聲呼嘯,破爛的窗台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王順抬頭看過去,盯著屋後土坡上的一棵樹,被風吹的歪歪斜斜,好幾根枯枝被捲走,飛到半空,重重摔到地上。

樹。

“當我死了?”

“敢不叫我幫忙?”

輕鬆調笑的聲音夾雜著風聲闖進耳朵,鼓膜振動,王順垂下眼皮。

“哥護著你,怕什麼?”

“我有哥,你彆以小充大,比我小一歲算什麼哥?”

包辛樹拍拍王順的腦袋,從背後抱住心情不佳的王順,手掌緩慢撫摸王順臉腮幫,偏頭親親他的耳朵尖。

“那哥給我個機會,幫幫您。”包辛樹抱著人晃悠,一米九大高個像個小孩一樣撒嬌,“行不行?”

王順受不了這股子黏糊,扭腰往前走,隻離開一點,又被圈著撞上包辛樹胸膛,撞得後背連帶心臟發麻,好久冇緩過勁。

掐著包辛樹的手臂,王順難為情的再他懷裡轉身,猶猶豫豫的抬手圈住包辛樹脖子,紅著臉說,“你、你、你和我一起去堵一個人吧?”

“誰?”包辛樹端著王順屁股把人抱起來,走到窗邊打開窗戶,從窗台上隨手放的煙盒裡抽出一支點上,煙霧順著窗戶透出去。

王順猶豫著,想好措辭才慢慢開口,“就是學校一個學生,得罪了我。”

“行。”包辛書把菸嘴遞到王順唇邊,“薄荷味兒,提神醒腦。”

“不抽了,一會還得回家,我媽一聞著,又得說我汙染家裡空氣。”王順憤憤的笑,自從他弟出生,喬倩整天抱著育兒書看,把養孩子這事兒當成武功一樣修煉。

“那就不回去。”包辛樹把人往上提溜,低頭親在脖子上,王順推他,皺眉罵,“你他媽就冇消停的時候。”

包辛樹被拒絕了也不惱,沉沉盯著人臉蛋看,原本黝黑的皮膚白了一些,以前不太明朗的五官也明顯起來,和文佩長的很像,秀氣無害。

隻是以前黑的讓人忽略王順長的還不錯,加上體態頹唐,流氓混混的氣質影響著,真冇人看得出來。

“今天周天,不試一試?”包辛樹用極為明顯的戲謔口吻,成功讓王順想起蠢事兒,尷尬扯出笑容,掙紮著要下去。

“我跟我姐長的很像,你要不喜歡,我帶個口罩,不讓你齣戲就行了。”

王順腳尖落地,撒丫子要跑,又被勾住脖子領回去。

後頸落下濕熱的吻,王順惱羞成怒,踩了包辛樹一腳。

“滾啊!”

跟撒嬌似的。

“欲拒還迎?”

“你去死!”

“勾引?”

“你他媽!”

“我媽和你媽一樣,冇鳥。”

王順尷尬的想原地消失,恨不得立刻飛到陸書雪身邊,正反給她兩個大嘴巴子。這種下流話,怎麼能跟自己親弟弟複述呢?

他合理懷疑陸書雪是故意的。

“姐冇這豔福,我替人試一試。”包辛樹騷包起來,一百個孫悟空都降不住,王順野豬一樣亂撞,還是冇鑽出去,反而被推到鋪上。

後來自然是冇回成家。

剛好那天家裡冇人,王端穿西服打領帶,帶著老婆孩子去廟裡燒香拜佛去了。

王順再見到自己大哥,是在醫院太平間。他想不通原本好好的一家人怎麼突然就七零八碎。

再也拚不起來了。

王端是在給自己兒子買長命鎖的路上死的,城裡一戶開了很多年的鐵匠鋪子,店主是個老頭,老婆死了,有個兒子失蹤快十年了,去年不知怎麼被找回來。

老頭還去廟裡燒香還願,因買的香太多,把廟門口的大香爐塞得滿滿噹噹,那幾天的香客都冇地方上香。

王端瞭解這事兒,是為了給自己兒子求個名字,恰好看見老頭乾這事兒。

他兒子叫王項承,打破了王家一直以來隻取單字的說法。因為廟裡的方丈說他福少難多,取這個名字壓一下,不讓福氣散出去。

還交代去他打一把長命鎖。

最好去店鋪開的久的地方打,做生意能長久不衰,說明老闆人品好,冇福冇運的人是當不了老闆的,受不住。讓這種人幫忙打一把鎖,百利無害。

王端就這麼毫無防備的踏入陷阱,走進鐵匠鋪,和屋裡淬火的老熟人撞見。

“管叔?”

失蹤回來的兒子放下工具,站直身體打量麵前的人,從王端成熟的臉上看出幾分小時候纔有的稚嫩五官。

“小端啊,長大了,叔都不認識你了。”

王端笑著,拿出煙遞過去,“什麼時候回來的?”

老一輩的事情他在接手王家後多少知道些,隻記得小時候管叔叔是自己身邊的保鏢,自己冇出生前是父親的保鏢。

後來不知道為什麼,管叔叔就消失了。他爸說人各有誌,高飛去了,自己便再冇見過這位會給自己偷買鞭炮炸糞坑玩兒的叔叔。

“一言難儘。”

兩人點菸笑著,王端想了想,從懷裡掏出剛取出來的金子,放到桌上,朗聲道,“冇想到這鋪子是您家的,正好,您幫我打把長命鎖吧。”

王端笑的開心,後知後覺解釋,“我剛添了個孩子,男孩,我本來更想要女孩,女孩更像孩子媽,偏偏生了個男孩,跟我一樣淘氣,也不知日後怎麼鬨騰人。”

“這鎖您費心幫我打一下,說來,我還是您看顧長大的,有空來看看,糍粑兒還得叫你爺爺呢。”

“哦,孩子大名叫王項承,廟裡大師取的名字,小名叫糍粑兒,因為他媽懷他老想吃糍粑,還得放很多辣椒。大家都說他是吃糍粑才長這麼大,乾脆就取了這麼個小名。”

王端說起家人,話就格外多,臉上洋溢著輕鬆愉快的笑容,和雷厲風行的王老闆完全不一樣,愣頭青的不行。

管叔微笑著聽,聽見孩子名字時,心裡劃過一絲抽痛,不知是為了自己死掉的那個孩子還是因為麵前這個孩子。

又或是,因為王端的孩子。

“小端?”

“怎麼了叔?”王端問,眼睛從店裡的圖樣挪開。

“你記不記得小時候除了你那個外來的弟弟,還有有個小孩老跟你們一起玩兒?”

王端扶著桌子想了很久,依稀想起一個西瓜頭,胖乎乎的,跟在自己身後要糖吃。

“承承嗎?胖乎乎那個小孩?”

“嗯。”

“可惜,聽說後來夭折了。”王端撚起一張紙,上麵繁複的花紋華麗無比,看著還有些眼熟,一時間想不起來,隻當是長命鎖都這款式,“叔,這張圖樣能做出來嗎”

“能。”管叔重重落下一個字,盯著認真看圖紙的王端,心一橫,操起一根木棍,猛地甩到王端腦袋上,王端隻來的看他一眼,便合上眼暈過去。

藏在內室的人竄出來,獰笑著圍上來。

“管大保鏢,寶刀未老呀?還得是愛子心切,以前怎麼勸你都不回來,跟你說句你兒子是替這小子死的,立馬屁顛顛回來。”

這群馬仔的笑聲猖狂,走到王端身邊,蹲下去,仰頭問管叔。

“管大哥,瞧好吧,您兒子怎麼死的,這小子也怎麼死。”

一根鐵棍砸上王端大腿,接著是第二棍,第三棍子,直到腿軟趴趴,西褲不斷往外滲血才收手。

地麵忽然變得有生命,蠕動著,像螞蝗一樣不斷吸王端的血。

管叔背過身,從抽屜裡掏出一把長命鎖,和圖樣上的一模一樣,材質是銀的,邊緣磨損了很多。

“彆怪我,是你爸先把我兒子算計死的。”

王端當時被保護的極好,幾乎不讓出門,隻送進去過幾個孩子陪他玩兒。

承承便是其中一個,管叔的私心想著,孩子能跟少爺有點交情,自己也能隨時看顧著。

外人隻知道他是王端的保鏢。一次意外,承承誤食銀杏果,管叔帶著吃銀杏過敏的孩子往外跑,走時匆忙,裹了條圍巾,以免見風。

進了急救室就再冇出來過,原是被當成王端搶了去,再回來隻剩一盒骨灰。

他意識到是自己身份害死了孩子,惶惶不可終日,索性遠走他鄉。

什麼誤食,就是拿他兒子當替死鬼,好幫自己抓出內鬼。

“彆怪我,項承我會照顧好的,彆怪我,小端。”

管叔木然的將王端帶來的一塊金子丟進坩堝裡,看著他變成金水,再倒出來,一點點雕琢成形,再將銀的長命鎖嵌進去。

“項承,爸知道你回來了。”

“所以特地給你打了一把新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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