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陳清平那不按道理出牌的方式,讓韓文清帶來的手下一時間竟手足無措起來。
按照他們的預料,那來自玄州的平西王世子,應當是怎麼都不會配合遙州城的巡檢。
所以他們才會刻意跑來看陳清平的笑話。
堂堂平西王世子,被人攔在遙州城外進不去城,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可是偏偏,陳清平的馬夫打完人他就配合城防軍的檢查,這不是故意的嗎?
這樣一來,鬧笑話的可不是陳清平,而是帶頭鬧事的韓文清了。
此刻,本就被下人按在地上蹂躪的韓文清,也同樣聽到了陳清平的聲音。
原本他還想著趁機以多欺少,好好收拾一番陳清平,但現在明顯沒有機會了。
韓文清的身邊,秦飛羽絲毫沒有腳軟,狠狠地踩在他的後背上,讓韓文清根本動彈不得。
這時候,李元峰知道自己該出現了。
他緩步走到人群麵前,對著身後幾個騎馬少年做了一揖。
而後伸出手,接過了陳清平遞來的文牒和平西王府令牌。
這些東西,做不得假。
玄元王朝自從平亂之後,在戶籍問題上,花了不少精力。
尤其是各地衙門一直到郡縣州城,都有非常嚴格的製度。
一旦發現有弄虛作假的行為,不僅對作假人會施以極刑,甚至還會連坐家人以及參與者。
前些年有一些世家門閥為了保住犯事小輩,曾經做過一些手腳,後來這些世家,便再也沒了聲音。
因此哪怕李元峰粗略看一眼,也很清楚,陳清平的身份絕對做不得假。
更何況此刻他的手上,那文牒上清晰的官印以及平西王府的黑金令牌,這是絕對做不得假的。
事實上,這個世道,老百姓尚且不敢弄虛作假,更何況去冒充平西王世子呢?
看著手上貨真價實的東西,李元峰無奈地看向一旁的陳清平。
“世子殿下,還望恕罪,我這就安排下麵的人去找巡官來接待!”
說著,李元峰看了一眼身後,他的親信,很快便會意,轉身向後跑去。
安排完這些,李元峰再次對陳清平抱了抱拳。
“世子殿下,不知道能否麻煩這位小哥放了韓大人?”
韓文清畢竟是都指揮使韓鵬的獨子,是他的頂頭上司。
若是對韓文清不聞不問,那他這輩子在這遙州城,也就到頭了。
該說的話他要說,至於陳清平怎麼做,他一個小小城防軍都統,就沒資格決定了。
事實上,李元峰並不抱太大的期望。
遙州都指揮使這個頭銜,對於李元峰而言很大,可是對於手握五十萬玄州軍的平西王府來說,卻是很小,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然而陳清平的答覆卻又再次超乎了李元峰的預料。
“飛羽,放開那個雜碎!”
秦飛羽笑著鬆開腳,輕輕一跳,回到了陳清平的身側,繼續當回了自己的馬夫。
地上,韓文清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本就是下過雨的泥地,尚未乾透,此刻泥巴糊了他一身,顯得尤為滑稽。
韓文清自然是看不到自己臉上的醜態。
隻是他身後,那些跟來的軍中子弟們,一個個憋紅的臉,似乎說明瞭一些。
韓文清眉頭緊鎖地看向陳清平。
他的腦袋裏不斷地思考著如何收場的問題。
剛剛陳清平尚未表露身份,他尚且還能做點手腳。
可是偏偏連陳清平的下人都打不過,這就讓他更加憋悶了。
而現在,顯然他失了先手,再想針對陳清平,就沒有由頭了。
陳清平看都沒看韓文清。
現在別說攔在前麵的是韓文清,就算是都護韓鵬親臨,他陳清平依舊不會放在眼裏。
不因其他,就平西王世子這個身份,他走到哪裏都不怵。
父輩拚命打下來的榮耀,他憑什麼不能享受?
“飛羽,我們走!我看看還有誰敢攔我!攔我陳清平,視同謀逆,可先斬後奏!”
陳清平一聲吩咐,讓秦飛羽都覺得自己飄起來了。
剛剛一場較量,讓秦飛羽心情格外爽快。
他從沒有想過,自己竟然能同韓文清這類將種子弟動手,更沒有想過自己隻是練了不到三個月的武,就已經超越了那些從小習武的凡人。
這一刻,秦飛羽甚至多了一絲超然物外的世外高人的得意。
馬車緩緩起步,直接繞過了韓文清,在這個過程中,陳清平甚至都沒有看過韓文清一眼。
隨著馬車進城,遠遠地就有三五個身穿遙州官服的中年男子,一路小跑而來。
天心城官服多是江南製衣局督製,三品以上為紫色官服,五品以上為紅色,至於五品以下,多為白色。
眼前這幾人,一身白衣,顯然官階不高。
不等陳清平的馬車停下,那幾人先來到了陳清平的麵前。
幾人撲通跪下,麵色難看至極。
異姓王世子,身份高貴,雖比不上皇宮的公主王子,但卻也是平常百姓仰望的存在。
畢竟整個玄元王朝,也不過區區幾個異姓王世子。
幾人都是天心城指派到遙州官驛負責接待的巡官,十幾年了,也未曾接待過如此高規格身份的貴賓。
而最讓他們尷尬的是,自始至終,他們都沒有接到陳清平這位平西王世子要來遙州城的訊息。
所以他們第一時間先跪了下來,無論有錯沒錯,跪了總不會錯。
“下官迎駕來遲,還望世子殿下恕罪!”
陳清平走出馬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五人,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同一時間,遙州城裏一處高門大院內。
一個中年男子臉色陰沉地坐在高堂之上。
周文泰,這個遙州城的王。
此刻聽到手下傳來的訊息,臉色稍顯難看。
他的心情很不好。
他沒想到,都指揮使之子韓文清竟然會出城找陳清平的晦氣。
更沒有想到,陳清平竟然會有一個修為不低的手下。
要知道韓文清雖然不成器,但在遙州年輕一輩,武力值勉強也能排上前十。
可是現在,竟然不是那馬夫的一合之敵,顯然已經落了遙州城的顏麵。
而最讓周文泰氣憤的是,平西王府的官文早在半個多月前就已經傳到了遙州,還是他親自交代下麵去準備的。
可是此刻從巡官的表現來看,似乎這個訊息壓根沒有傳下去。
周文泰的憤怒在一刻被徹底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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