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遙州節度使周文泰的書房裏,隨著手下將近些日子遙州城的大小事彙報完畢,整個書房都顯得有些沉寂。
陳清平來了遙州城八天,躲在驛館五天,其中隻出去了一個下午,遙州便亂了。
先是昨日判官曹子修遞交辭呈,不等周文泰挽留,舉家遷移,甚至都沒給遙州半點思考的時間。
作為遙州判官,曹子修手握大權,僅僅是跟在周文泰背後十多年裏,便掌握了整個遙州的財政大權。
除此之外,曹子修還掌控了整個遙州城防佈局以及糧草籌備。
可以說,曹子修一旦有對遙州不利的想法,那麼遙州必定防不勝防。
但偏偏就是這個周文泰最得意也是最信得過的手下,竟然攜所有家眷僕人跑了。
隻是一個晚上,判官府被搬了個空,甚至連根針都沒有剩下。
這樣的安排,就讓周文泰不自覺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若是有人如此巧思佈局針對自己,他還能見得到第二天的太陽嗎?
而更讓周文泰氣悶的是,曹子修臨走前隻見了一個人,那就是南市巷口的一個平凡的騙子。
若是說一個騙子把曹子修給騙了,打死周文泰也不會相信的。
仔細調查下去,這才查出了三天前陳清平竟然見過那個騙子。
事實上,三天前陳清平出門,節度使府上不是沒有安排人去跟著。
但是陳清平同費淳顯之間的矛盾,看似就是市井鬧劇,周文泰安排去的人壓根沒有發現絲毫端倪。
尤其是後來秦天風的出現,更讓那些躲在暗處的諜子不敢冒進。
故而在院子裏發生的一切,周文泰都不知情。
屋外麵陰雨綿綿,讓他的心情難以舒展。
但是更多則是因為陳清平的佈局,使他一茬接著一茬來不及反應。
此刻,周文泰的心情非常憋悶,一種有力無處使的煩躁。
就像此刻,周文泰命人私底下去將費淳顯抓回來。
卻被告知,費淳顯已經在三個時辰之前就跑了,也是舉家跑路。
到了這一步,周文泰已經火冒三丈,在遙州搞出這麼大動靜,他自然不會輕易放過陳清平,可當他正準備去驛館找陳清平說理去的時候。
都指揮使韓鵬卻在書房外麵等了許久。
此前周文泰因為韓文清攔路陳清平的事情故作姿態,刻意擺出一副不待見韓鵬的樣子,就是想要撇清關係。
因此這些天來,韓鵬還真沒什麼機會見周文泰。
當然了,韓文清鬧的這出,周文泰的不滿,也並非單純是演出來的。
說到底,他這個節度使,並不是沒有安排接待事宜,但卻被按下去。
這個遙州城究竟是誰說了算,讓周文泰極度惱怒。
可是無論內部有什麼問題,現在矛頭不得不一致對外。
因為陳清平,竟然讓費淳顯給韓鵬一家下了戰帖!
看著手中韓鵬遞來的戰帖,周文泰竟然有些應接不暇。
一直以來,在周文泰眼裏,平西王陳家,真正當得起白狼兒,能夠繼承平西王雄風的,隻有那個死了的陳燼之。
至於陳清平和幼子陳青崖,一個是玄州城赫赫有名的紈絝,另一個卻是個十足的匹夫,周文泰壓根不放在眼裏。
可是現在,陳清平這才來了幾天,整個遙州城就鬧成這樣,這自不可能是偶然。
尤其是眼前這封戰帖,字字將遙州官場罵的體無完膚,更是怒斥都指揮使之子韓文清,結黨營私,公報私仇,欺辱百姓。
樁樁件件,都是殺頭的死罪。
這些事情周文泰不知道嗎?
顯然不可能。
可是知道,周文泰也從未做出過任何舉措,隻因為在他的潛意識裏,也有三六九等。
似乎這些將種子弟,就該是如此,別說打殘一個馬夫,就算打死了,埋了便是。
可現在,陳清平站出來了,將這最後一層體麵徹底撕碎,更把遙州官場的醜陋扒光了放在了他的麵前。
所以現在,周文泰不能視而不見了。
“啪!”周文泰一巴掌拍在書案上。
“早就跟你說了,你兒子恃寵而驕,平日裏脾氣太過囂張跋扈,現在好了,竟然還衝撞到平西王世子頭上,你覺得你韓鵬有幾個腦袋能跟平西王鬥?”
韓鵬臉色陰沉地看著麵前的周文泰。
他來找周文泰之前,自然是分析過利弊。
玄元王朝重法,講究的是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這是在百姓知道的前提下。
但若是不知道的情況下,權貴自然有權貴的特權。
可是現在這個特權,被陳清平一封戰書給拿走了。
偏偏這個戰書,他都指揮使接不下來。
若是接下來,便認了韓文清犯下的滔天重罪。
若不接下,那陳清平鬧大了,引了平西王的怒火,甚至牽動了天心城的局勢,即便是平西王不找他麻煩,恐怕天心城也會要了他韓家的命。
所以這次事情,鬧大了,而且鬧得很大。
馬夫生死事小,異姓王顏麵事大,權貴特權和百姓生死之間的矛盾更大。
“周大人,難道我們就讓這小子肆意亂來?這折損的,可是我們遙州的麵子!”
周文泰聞言,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少拿遙州麵子來說事,有什麼麵子不麵子的?是你兒子韓文清乾的好事,與遙州有什麼關係?”
說到底,韓鵬是周文泰的人,雖然沒有明說,但卻已經點出瞭解決辦法。
隻是這個辦法韓鵬會不會用,就不好說了。
周文泰的意思很簡單,陳清平的戰帖是下個韓家的,動手的是韓文清,那就隻有韓文清去應戰。
至於輸贏如何,韓文清自憑本事,是死是活,也全看他自己。
如此一來,便是韓文清個人行為,與權貴無關,更與遙州軍無關。
隻是有件事情,周文泰並不知情。
三日前出手的人,可不止韓文清一個,近百遙州城防軍以及兩位化鎧境副將齊齊出手,哪裏是一個韓文清能擔得住的。
與此同時,都指揮使韓鵬的府門口,站著兩人。
兩人的身後,放著一塊木板,上麵躺著麵目全非的秦飛羽。
陳清平在遙州的事情解決過半,現在他就是要在這裏鬧上一鬧,讓整個玄元王朝知道,他這個玄州紈絝,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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