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中年男子的葯廬,在碼頭東北角的一處山坳裡。
這個地方,比較僻靜,但卻距離碼頭小鎮,並不遠,一應吃食用度,採買起來,非常便利。
而這葯廬,也是這碼頭上的獨一家。
故而即便是天梵國與玄元王朝井水不犯河水,但這男子在這碼頭小鎮,倒是頗受尊崇。
甚至不少漁民總會拿出一些漁獲,特地送來。
這天梵國最南端,總是多瘴氣,不少百姓深受其害。
自從一年前這醫者來了此處,倒是救了不少人。
少年跟著男子一步步穿過小鎮,沿途遇到不少熱情的老百姓。
但無論是迎麵來的笑臉多麼熱烈,這少年的臉色,始終平靜。
一直走到葯廬的院子裏,中年男子這才停了下來。
“走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你當真不會說話嗎?”中年男子皺眉問道。
少年依舊一臉茫然。
“也聽不見?”中年男子再次問道。
作為醫者,他已經給少年看過診,以他的醫術,自然看得出來,少年的頭部受過很嚴重的傷。
隻是少年不能言語,甚至聽不見分毫,這就讓他有些束手無策了。
他也曾經拿過紙筆寫過一些東西給少年看。
但顯然,少年並不識字。
“罷了,你且好生修養,我在此地還要盤桓半年,到了時間,我帶你回玄元!若是你願意,便跟我一同去藥王穀做個雜役吧!”
男子長嘆一口氣。
似乎想到什麼,他又對著少年笑道:“我叫風無痕!是藥王穀的人!”
但又似乎想到什麼,風無痕搖了搖頭。
跟一個不會說話,也聽不見的人,聊這麼多,他也是頭一次。
或許是因為太久沒有見到玄元的人了,他才會對少年如此客套。
不過風無痕也並非對少年完全不瞭解。
從他對少年的觀察中,他發現少年是一個武者,甚至修為不低。
尤其是少年的懷裏,始終抱著一把匕首。
那匕首,寶石鑲嵌,刀鞘鍍銀,顯然是一把價值不菲的神兵利器。
這般了不得的東西,不可能出現在一個普通人的手裏。
風無痕不是一個怕事的人,更不是一個見死不救的人。
這少年,給他一種莫名的親近感,讓他想要去救。
如此,又是兩日。
少年雖然不能言語,但卻在風無痕的教導下,逐漸摸清了正常的生活起居。
至少葯廬的灑掃工作,少年做的很不錯。
隻是,每到夜晚,當夜空升起一輪明月的時候,那少年總是會望著東方,靜靜地發獃。
沒人知道少年在想什麼,或許,少年真的什麼都沒有想過。
永州城頭,同樣有一個少年,在夜空之中,呆愣地看著東方的月色。
少年一隻手拿著三截斷槍。
這三截斷槍,他一直都抱在懷裏。
少年的身邊,放著一個酒罈子。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師父,你總說江南的酒,唯有杜康,能入你喉!可是走了那麼多路,咱們好酒喝過,劣酒也沒少將就!卻唯獨這杜康,你不曾飲過!”
“今日那南門裏的一個老百姓,特地送來了一罈子杜康,我且與你飲個痛快!”
說著,少年將手中酒瓶,向著東北方向的月光下,一點點地倒下。
好一會兒,等到酒罈子的酒所剩不多,這才倒進自己的嘴裏。
“師父,今日之後,永州能否活下來幾個人,誰都不知道!”
“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徒兒不想死!”
“可是徒兒走不得!”
“如果師父你在,你會怎麼選?”
陳清平的眼眶泛紅。
永州危局,是陳清平沒有預料到的。
麵對賈淵,他有很多辦法,讓這場兵變化為虛無。
可是麵對影蒼島數萬流民倭賊,他卻是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
那些流民的手段,殘忍至極,甚至於每一個都武藝高強。
若是真的和永州所剩不多的守軍碰上,隻怕是輸多勝少。
從永州去天心城,來回至少半個月。
而向南求援,河州刺史孫良,膽小怕事,河州守軍不過兩萬,且大多還在賑災,又豈能分身出手協助抗擊影蒼島流民?
至於江州,即便兩地相距不遠,無論是水路還是陸路,不過三五日。
但終究還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所以陳清平很清楚,一旦真的開戰,他們能堅持的時間,不會超過三日。
三日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從拿到戰帖至今,影蒼島的訊息,石沉大海,永州甚至完全不知道對方動向。
對方在暗,這又讓陳清平的擔憂,多了幾分。
就在陳清平煩躁之際,突然間,夜空之中爆出一道破空之聲。
陳清平猛然出手,一瞬間抓住了一枚飛鏢。
飛鏢上麵,綁著一張信紙。
“永州東南三十裡,海邊三鎮!”
看到這幾個字,陳清平的眉頭微微一皺。
這字條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字條,但是落款卻是讓陳清平有些驚訝。
這是來自於玄州平西王府特有的印記。
隻有平西王府的諜子,才知道這個印記的真正意義。
玄州諜子,能夠在永州活動,甚至能夠突然給到一些關鍵的資訊,這纔是陳清平驚訝的原因。
“想不到,諸葛先生竟然做到了這一步?”
“既然如此,那麼永州變局,想必他也是知道了?”
念及此處,陳清平反倒是輕鬆了許多。
在這最關鍵的時候,陳清平吃了一顆來自玄州的定心丸。
即便是隻有潦草的幾個字,也足以說明,這次危局,有人預料到,更已經有所行動。
陳清平一口氣,將剩下的酒喝光。
美酒入喉,讓他有些暈眩。
“師父!且待我殺他幾個賊人,再來與你喝酒!”
說著,陳清平大步走下城樓。
永州東南,三座位於海邊的小鎮,此刻火光衝天。
僅是五日的時間,影蒼島流民,便控製住了東部三鎮以及周邊數十個村莊。
他們的行動非常隱秘,以至於訊息完全沒有傳出去。
“王!幸不辱命!五日!”
田走到中年男子的麵前,單膝下跪,靜靜地等待著封賞。
男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做的不錯!三千人馬竟然能夠在五日的時間,擴充到了四萬人!若是加上我們自己人,接近十萬人馬,拿下永州,綽綽有餘!”
“我聖族戰無不勝,接下來拿下永州,繼續南下,河州江州,也不能放過!”
“屬下勢必達成我聖族偉業!”田激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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