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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舊夢,崑曲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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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北平舊夢,崑曲殘 · 沈知珩

第3章 鐵騎臨城,執念暗生------------------------------------------,皇城根下的槐葉落了滿地,被洋車的車輪碾得粉碎,混著街麵的塵土,添了幾分蕭索。自王副官在清吟小班受辱後,北平的風便愈發緊了,奉軍的崗哨在各條衚衕口加了倍,挎著漢陽造的士兵虎視眈眈,盤查行人時連帶著粗氣,直魯聯軍殘部退至津冀交界的訊息,被報童喊得滿街都是,卻又被軍警厲聲喝止,隻留幾聲零落的號外,在秋風裡打著旋兒。,近來關得比往日早了些。酉時剛過,班主便讓夥計掩了門,隻留側門供內部人出入,院中的芭蕉葉被剪了枯枝,廊下的燈籠也隻點了兩盞,昏黃的光映著青石板上的水漬,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壓抑。蘇晚卿卸了戲服,換了一身月白粗布襦裙,正坐在鏡前卸去脂粉,指尖捏著一方謝馥春的鴨蛋粉,動作輕緩,鏡中的女子眉眼清麗,隻是眼底藏著一絲化不開的愁緒。“晚卿姑娘,班主請你去前堂。”小丫鬟輕手輕腳地站在門口,聲音壓得極低,臉上帶著幾分惶急。,抬眸望了眼鏡中的自己,眉心微蹙:“可是出了什麼事?”“像是……陸督軍那邊的人來了。”小丫鬟的聲音更輕,幾乎要融進院中的風聲裡。,捏著粉撲的手指泛白,指尖的涼意透過薄粉傳至掌心。那日王副官走時放下的狠話還在耳邊,她原以為隻是一時氣話,卻不想竟引來了陸廷驍——這位新近回京、手握北平兵權的北洋嫡係,是如今這皇城根下真正的天,連奉軍都要讓他三分,更何況她一個身無長物的崑曲女伎。,理了理襦裙的衣襟,跟著小丫鬟往前堂走,腳步輕緩,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株立在寒風中的青竹,縱使心底惶恐,也不肯露半分怯意。,班主陪著笑,弓著腰站在一旁,額角滲著細汗,麵對主位上的男子,連頭都不敢抬。那男子身著藏青戎裝,肩章上的金星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冷冽的光,身形高大,眉眼深邃,隻是眼角眉梢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霸道狠戾,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正是陸廷驍。他身側立著兩個衛兵,腰挎手槍,麵無表情,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堂內,讓人心生寒意。,便感受到了這股逼人的氣勢,她斂衽垂眸,福身行禮,聲音輕細卻清晰:“民女蘇晚卿,見過陸督軍。”,隻看得見陸廷驍鋥亮的軍靴,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帶著**裸的審視與占有,像一張密網,將她牢牢籠罩,讓她脊背發寒。,指尖摩挲著杯沿,目光落在蘇晚卿纖細的身影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抬起頭來。”,終究還是緩緩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神澄澈,帶著一絲倔強的疏離,像寒潭裡的水,清冽卻不卑不亢,冇有半分曲意逢迎的柔媚,也冇有半分懼畏退縮的怯懦。,眼底閃過一絲興味。他見慣了京城的名媛閨秀,或是曲意逢迎的風塵女子,這般清冷倔強的,倒是頭一個。那日王副官回府稟報,說清吟小班有個崑曲女伎,不僅容貌出眾,還敢當眾拒人,他本隻當是尋常女子的故作姿態,今日一見,才知竟是這般模樣——眉眼如畫,身姿如柳,尤其是那雙眼睛,藏著江南水鄉的溫潤,又帶著一絲亂世裡的堅韌,像一朵開在寒崖上的雪蓮,讓人忍不住想摘下來,捏在手心。“那日王副官在你這清吟小班受了氣,”陸廷驍放下茶盞,杯底磕在紫檀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驚得班主身子一顫,“本督軍倒想看看,究竟是何等樣的姑娘,竟有這般膽子。”,額頭的汗流得更急了:“督軍恕罪,那日是王副官喝多了酒,與姑娘鬨了點誤會,是小的管教不嚴,小的給督軍賠罪了。”說著便要下跪,卻被陸廷驍身側的衛兵伸手攔住。

“誤會?”陸廷驍冷笑一聲,目光依舊鎖在蘇晚卿身上,“本督軍聽說,是沈家的小子出麵,護著你?”

蘇晚卿的心又是一沉,指尖攥緊了衣襬,卻依舊鎮定道:“那日沈公子隻是路見不平,舉手之勞罷了,並非刻意與督軍作對。”

“沈家的小子?”陸廷驍唇角的笑意更冷,眼底閃過一絲厲色,“沈知珩?前清遺少的虛名,倒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他與沈家本就有世仇,當年陸父兵敗身亡,被人栽贓通敵,沈家便是那推波助瀾的一員,這筆賬,他記了十幾年,如今沈知珩竟敢在他眼皮底下護著人,更是犯了他的忌諱。

他起身緩步走到蘇晚卿麵前,高大的身影將她整個人籠罩,帶著濃烈的硝煙與冷冽的軍氣,讓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陸廷驍伸出手,指腹帶著薄繭,欲去觸碰她的臉頰,動作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

蘇晚卿猛地偏頭躲開,眼底的倔強更甚,抬眸望他,聲音雖輕,卻字字堅定:“督軍自重。民女隻是清吟小班的唱曲人,賣藝不賣身,還望督軍成全。”

她的躲閃,非但冇讓陸廷驍惱怒,反倒讓他眼中的佔有慾更濃。他見過的女子,皆是對他俯首帖耳,唯唯諾諾,這般敢當眾躲開他的,蘇晚卿是第一個。他收回手,負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成全?在這北平,本督軍想要的東西,還冇有得不到的。你既唱得一手好崑曲,便跟了本督軍,入陸府做我的姨太,往後榮華富貴,享之不儘,總好過在這清吟小班裡,陪人唱曲賣笑。”

這話像一塊石頭,砸在堂內,班主臉色慘白,連大氣都不敢出,隻一個勁地給蘇晚卿使眼色,讓她應下。他清楚,陸廷驍說一不二,若是惹惱了他,不僅蘇晚卿性命難保,整個清吟小班的人,都要跟著遭殃。

蘇晚卿卻恍若未聞,依舊抬眸望著陸廷驍,目光澄澈而堅定,冇有半分動搖:“多謝督軍抬愛,隻是民女蒲柳之姿,粗通崑曲,怕是入不了陸府的門。民女隻想守著清吟小班,唱曲度日,還望督軍高抬貴手。”

“高抬貴手?”陸廷驍笑了,隻是那笑裡冇有半分溫度,冷得像冬日的寒冰,“本督軍給你機會,是你的福氣。彆給臉不要臉。”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眼底的厲色畢露,“三日後,本督軍會派人來接你。若是你不肯,這清吟小班,還有你那遠在江南的唯一親眷,怕是都要遭殃。”

最後一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蘇晚卿的心底。她的親眷,是遠在江南的小表妹,那是她在這世上僅剩的親人,陸廷驍竟連這點後路,都要掐斷。她的身子微微顫抖,眼底的倔強終於裂開一絲縫隙,露出藏在深處的惶恐與無助,卻依舊咬著唇,不肯鬆口。

陸廷驍將她的神情看在眼裡,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他要的,就是讓她從骨子裡屈服。他不再多言,轉身朝著門外走去,腳步沉穩,帶著軍人的淩厲,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冇有回頭,隻丟下一句:“三日後,本督軍要看到人,否則,後果自負。”

話音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門外,伴隨著衛兵整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陸廷驍的車隊徹底消失在巷口,班主才癱坐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的血色卻依舊未回。他看著蘇晚卿,重重地歎了口氣:“晚卿,你這又是何苦啊。陸督軍權勢滔天,豈是我們能得罪的?你應下他,好歹能保一條性命,還能護著清吟小班,護著你的親眷。”

蘇晚卿站在原地,身子依舊微微顫抖,指尖掐進掌心,疼得讓她保持清醒。她望著門口空蕩蕩的方向,眼底的惶恐漸漸被絕望取代,又從絕望裡生出一絲執拗的火苗:“班主,我若是入了陸府,便成了籠中鳥,與那風塵女子,又有何異?我唱崑曲,守的是身段,更是尊嚴。縱使身死,也不能丟了這骨氣。”

“可這亂世,骨氣能當飯吃嗎?”班主搖著頭,滿臉的無奈,“陸廷驍說得出做得到,三日後若是你不肯走,他當真會毀了這清吟小班,會對你的親眷下手啊。”

蘇晚卿的眼眶微微泛紅,卻倔強地不讓眼淚落下。她孤身一人北上,受儘苦楚,好不容易有了容身之所,有了能安身立命的崑曲,如今卻要被這強權逼入絕境。她想起沈知珩,想起那日他挺身而出,護她周全,想起他溫文的眉眼,想起他那句“北平不比江南,姑娘孤身一人,凡事需多留心”,心中竟生出一絲微弱的期盼,盼著他能再次出現,盼著他能救她於水火。

可這期盼,終究是渺茫的。沈知珩縱使是沈家嫡子,留法歸來的新派學人,又怎能與手握兵權的陸廷驍抗衡?連沈家自身,都在這亂世中風雨飄搖,他又能護得了她多久?

與此同時,沈府的書房裡,氣氛同樣壓抑。沈知珩身著月白長衫,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滿是冷意。溫景然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裡捏著一份情報,臉色凝重:“知珩,陸廷驍回京後,便開始收攏北平的兵權,連奉軍都要讓他三分,近日又與直魯聯軍殘部有所勾結,怕是要在北平掀起風浪。方纔我得到訊息,他去了清吟小班,找蘇晚卿姑娘了。”

沈知珩的身子猛地一僵,握著窗欞的手指泛白,指節凸起,眼底的冷意瞬間被擔憂取代:“他想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溫景然歎了口氣,“看上蘇姑娘了,要讓她三日後入陸府做姨太,還放了狠話,若是不肯,便毀了清吟小班,對她的親眷下手。陸廷驍此人,霸道狠戾,說得出做得到,蘇姑娘這次,怕是凶多吉少。”

沈知珩猛地轉過身,眼底翻湧著怒意與擔憂,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他想起那日在清吟小班,蘇晚卿倔強的模樣,想起她清婉的唱腔,想起她眼底的惶恐與無助,心中的怒火與心疼交織,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想去清吟小班,想去護著她,想去與陸廷驍正麵抗衡,可他清楚,自己如今身無實權,沈家雖為世家,卻早已冇落,根本不是陸廷驍的對手。若是貿然前去,非但護不住蘇晚卿,反倒會引火燒身,連累沈家上下,甚至連暗中的愛國工作,都可能暴露。

“我不能看著她落入陸廷驍手中。”沈知珩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抑的痛楚,“她那般倔強,那般乾淨,怎能被那強權折辱?”

“可你能怎麼辦?”溫景然看著他,滿臉的無奈,“陸廷驍手握兵權,身邊衛兵環繞,你去了,不過是以卵擊石。更何況,沈老夫人那邊,若是知道你為了一個風塵戲子,與陸廷驍作對,怕是會直接將你禁足,連書房都不讓你出。”

沈知珩閉了閉眼,靠在窗沿上,眼底滿是無力與痛苦。他想起沈老夫人的嚴苛,想起家族的枷鎖,想起亂世的硝煙,想起自己空有理想卻無處施展的鬱結,心中的無力感愈發濃重。他是留法歸來的新派學人,信奉自由與平等,卻在這亂世的強權麵前,如此不堪一擊,連護著一個自己在意的女子,都做不到。

“我一定要想辦法救她。”沈知珩睜開眼,眼底的迷茫散去,隻剩下堅定,“三日,我還有三日的時間。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她入陸府。”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老管家躬身站在門口,臉色凝重:“少爺,老夫人請您去正堂,說是有要事商議。”

沈知珩的眉心微蹙,心中隱約有了預感。他整理了一下長衫的衣襟,對著溫景然點了點頭:“我去去就回。”

沈府的正堂,燈火通明,沈老夫人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身著藏青織金旗袍,頭戴赤金鑲珠抹額,手指撚著蜜蠟佛珠,臉色陰沉,眼底滿是慍怒。堂下站著幾個仆役,皆是垂頭斂目,連大氣都不敢出。

沈知珩走進正堂,躬身行禮:“母親。”

“跪下。”沈老夫人的聲音冷得像冰,冇有半分溫度。

沈知珩愣了一瞬,終究還是緩緩屈膝,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我聽說,你近日與清吟小班的一個崑曲戲子走得很近?”沈老夫人抬眸望他,眼底的慍怒更甚,“還在那戲子的住處,與奉軍的副官起了衝突?沈知珩,你可知錯?”

沈知珩垂眸,聲音平靜:“兒子隻是路見不平,舉手之勞罷了,並非與那戲子走得很近。”

“路見不平?”沈老夫人冷笑一聲,將手中的佛珠狠狠砸在桌上,“沈家是前清世家,世代書香,你是沈家的嫡子,留法歸來的學人,竟為了一個風塵戲子,自降身份,與粗鄙的武夫起衝突,你把沈家的臉麵,都丟儘了!”

“她隻是個唱曲的姑娘,並非風塵女子。”沈知珩抬眸,眼底帶著一絲執拗,“她孤身一人北上,受儘苦楚,守著崑曲,守著尊嚴,並無過錯。”

“無過錯?”沈老夫人的聲音陡然拔高,“戲子就是戲子,出身低賤,辱冇門楣!在這北平,誰不知道八大衚衕的女子,皆是朝三暮四,貪圖富貴之輩?你與她來往,便是毀了沈家的名聲,毀了你自己的前程!”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厲色,“我已聽說,陸廷驍看上了那戲子,要讓她入陸府做姨太。我告訴你,沈知珩,從今往後,你不準再與那戲子有任何來往,不準再管她的閒事!陸廷驍與沈家有世仇,你若是敢因她與陸廷驍作對,便是置沈家上下於不顧,便是不孝!”

“母親!”沈知珩猛地抬頭,眼底滿是不敢置信,“她隻是個弱女子,陸廷驍以強權逼她,以她的親眷相脅,兒子怎能坐視不理?”

“坐視不理?”沈老夫人看著他,滿臉的失望,“這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弱女子受苦的多了去了,你救得過來嗎?你如今要做的,是打理好沈家的家業,守著沈家的名聲,而不是為了一個戲子,惹上陸廷驍這尊煞神!我今日便把話撂在這,你若是敢再管那戲子的事,我便斷了你的一切開銷,將你禁足在沈府,一輩子不準出門!”

沈知珩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他望著沈老夫人冰冷的眉眼,感受著膝蓋傳來的寒意,心中的無力與痛苦愈發濃重。一邊是家族的枷鎖,是母親的逼迫,是沈家上下的安危;一邊是自己在意的女子,是她的生死,是她的尊嚴。他夾在中間,進退兩難,像被架在火上烤,痛不欲生。

“兒子……做不到。”許久,沈知珩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不容動搖的堅定,“她無錯,兒子不能看著她落入陸廷驍手中,受儘折辱。”

“你!”沈老夫人被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好,好一個做不到!你翅膀硬了,敢不聽我的話了!來人,把少爺帶回書房,禁足!冇有我的命令,不準踏出書房半步!”

兩個仆役上前,架起沈知珩,便往書房走去。沈知珩冇有反抗,隻是望著沈老夫人的方向,眼底滿是痛楚與無奈。他知道,母親是為了沈家,為了他,可他終究還是做不到,做不到對蘇晚卿的遭遇坐視不理。

書房的門被重重關上,落了鎖。沈知珩靠在門板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滿是紅絲。他抬手,摩挲著腕間的銀表,那是他從法國帶回的,錶盤上的指針,緩緩轉動著,像在倒數著蘇晚卿的死期。

三日,他隻有三日的時間。他被禁足在沈府,連出門都做不到,又該如何救她?

而清吟小班的院落裡,蘇晚卿坐在廊下,望著天邊的殘月,手中捏著那捲泛黃的《牡丹亭》曲譜,指尖輕輕拂過曲譜上的字跡,那是父母留給她的唯一念想。秋風捲起她的髮絲,帶著刺骨的涼意,她想起陸廷驍的狠話,想起遠在江南的表妹,想起沈知珩溫文的眉眼,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砸在曲譜上,暈開了淡淡的墨跡。

她不知道,三日後等待她的,會是什麼。是入陸府做籠中鳥,還是玉石俱焚,與清吟小班一同化為灰燼。她隻知道,自己的命運,早已在這亂世的洪流中,身不由己。

而此時的顧府,顧曼雲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銅鏡,描著精緻的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剛從沈府的老仆口中得知,沈知珩因蘇晚卿被沈老夫人禁足,陸廷驍又要強娶蘇晚卿入府,心中滿是暢快。一個風塵戲子,也敢覬覦沈知珩,覬覦沈家少奶奶的位置,簡直是自不量力。如今陸廷驍出手,沈老夫人阻攔,蘇晚卿插翅難飛,沈知珩自身難保,這北平,終究還是她顧曼雲的天下。

她抬手,拿起桌上的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插在髮髻上,銅鏡中的女子容貌豔麗,眼底卻藏著一絲陰翳。她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聲道:“蘇晚卿,這北平,不是你該待的地方,沈知珩,也不是你能肖想的人。三日後,便是你的死期。”

民國十六年的北平,夜色如墨,寒風如刀。陸廷驍的執念,沈老夫人的反對,顧曼雲的算計,像一張無形的網,在夜色中緩緩鋪開,朝著蘇晚卿與沈知珩,悄然收緊。而被禁足在沈府的沈知珩,與孤身一人在清吟小班的蘇晚卿,隔著滿城的夜色與風雨,彼此牽掛,卻又無能為力。

三日後的北平,註定不會平靜。而這場由強權掀起的風波,終究會將這兩個亂世裡的浮萍,推向更深的深淵,讓他們在愛恨與宿命裡,苦苦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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