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謝瑾窈不露聲色,靜靜地瞧著玉桃,欣賞玉桃的神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平靜轉為慌亂。謝瑾窈不說話,玉桃心裏更沒底。
“好,奴婢說。”玉桃眼神裡透出一股子堅決,仰頭迎視謝瑾窈的審判,咬咬唇道,“雲裳小姐給了奴婢一包葯,是催……催情的,要奴婢下給阿玹哥哥,從而離間你們,令小姐你不痛快。”
謝瑾窈神色未變,旁邊幾個丫鬟卻都大為吃驚,謝雲裳當真是心腸歹毒,且不識抬舉,謝瑾窈從前待她多好,哪怕她在外人麵前詆毀謝瑾窈,也不過是教訓她一番。謝瑾窈早已揭過此事不再提,沒想到謝雲裳還懷恨在心,撬動謝瑾窈身邊的人伺機報復。
“催情葯?”謝瑾窈一字一頓地重複,重點不在謝雲裳身上,反倒落在玉桃身上,“你下了?”
玉桃嗓子一梗,好似無形之中有隻手扼住了她的喉嚨。玉桃緊張地低下了頭,額間很快滲出汗珠,聲音細若蚊蚋:“奴婢下了……”話音頓了一下,很快轉折,“但是阿玹哥哥沒吃!”
玉桃怕謝瑾窈不信,大聲重複了一遍:“真的,他沒吃!是雲裳小姐攛掇奴婢,都是她出的主意,奴婢一時鬼迷心竅才答應了,奴婢已經認識到錯誤,這才將事情和盤托出。小姐要好好提防雲裳小姐,她一計不成,恐再生一計。總之,有這麼一條毒蛇在背後盯著小姐,小姐怕是很難有安生日子。”
玉桃說完把頭伏得更低,幾乎貼在了地上。
此時此刻的玉桃,似乎完全忘了自己曾經在謝雲裳麵前發過怎樣的毒誓——奴婢保證不會說出去,若違此誓,死無葬身之地。
謝雲裳當玉桃是蠢笨之人,殊不知玉桃隻是腦子轉得慢,回去仔細一琢磨,便覺察到謝雲裳不對勁。謝雲裳一個做主子的,哪怕再賞識一個婢子,也斷不至於做到如此地步。
謝雲裳幫玉桃能有什麼好處?沒有好處,隻能看到謝瑾窈倒黴的下場。由此可見,謝雲裳對謝瑾窈深惡痛絕,所以才會不遺餘力地幫玉桃謀劃。
謝瑾窈比玉桃看得還要清楚分明,當即拊掌笑道:“玉桃啊玉桃,你當你的主子我病久了連腦子都變笨了麼,若不是你在謝雲裳麵前提及與玹影之間的種種,她謝雲裳會蠢到主動為你出謀劃策?你把自己擇得太乾淨了。”
玉桃渾身一顫,不敢抬頭,她雖未言明,事實卻與謝瑾窈猜的分毫不差,的確是她先在謝雲裳麵前提及對玹影的愛慕,謝雲裳才順水推舟地提供了一個“生米煮成熟飯”的主意。
“怎麼不說話了?”謝瑾窈手指撫摸著袖擺上的刺繡花紋,蹙金繡的海棠花流光溢彩,慢慢道,“我可有冤枉你一個字?”
“小姐明察秋毫,奴婢不敢隱瞞。”玉桃那點小心思藏不住,咬咬牙心一橫,全部坦白了出來,“奴婢罪該萬死,不該惦念著從前的情誼,生出非分之想。”
玹影解決了飛奴傳來的紙條,回到湘水閣就見玉桃涕泗橫流地跪伏於謝瑾窈腳邊,一邊磕頭一邊認錯,這種場景最近上演得有些頻繁。
謝瑾窈睨了一眼走進來的人,淡藍浮光的錦緞、銀質發冠,貴不可言,眉目沉靜又深邃,那顆痣猶如畫龍點睛之筆,添了抹神秘莫測的氣質。一個人英俊、高貴,尚不足夠吸引人,可若是再加上神秘,那就很引人探究了。這樣一個玹影,找不到半分從前當暗衛的樣子,會讓玉桃生出愛慕之心也情有可原,加之兩人幼時有過羈絆。
謝瑾窈毫不留情地戳穿:“你惦唸的不是從前的情誼,是我的東西。玉桃,你好大的膽子。”即便是責問,謝瑾窈的語氣也是不緊不慢,輕柔如風。
聽在玉桃耳中卻如同刀風,能言善辯的人此刻連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隻一個勁兒地磕頭。頭磕得實誠,鋪了茵褥的地,愣是聽到了“咚咚咚”的悶響。
“好了。”謝瑾窈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做出這副樣子,不知道的以為我這湘水閣是刑部大牢。”
玉桃停了下來,眼中還含著一眶淚水,小心翼翼地問:“奴婢……奴婢能從菡萏院回來繼續伺候小姐嗎?”
謝瑾窈心裏門兒清,玉桃這番坦白,不是幡然醒悟意識到自己的錯,她隻是受不住菡萏院教習規矩的苦,想用投誠來換取自己想要的利益。
“回吧。”謝瑾窈淡淡道。
“謝謝小姐,謝謝小姐。”玉桃眼淚嘩嘩流,這次卻是喜極而泣,又給謝瑾窈磕了兩個響頭,“奴婢以後一定聽小姐的話。”
丫鬟們不明白謝瑾窈的用意,她們都能瞧出玉桃不安分,是個風吹兩邊倒的圓滑之人,謝瑾窈焉能看不出,把這樣的人放在身邊豈不是埋了個隱患。
莫不是看在玹影的情麵上?可謝瑾窈做事,由來隨心所欲,何時顧及過旁人?
“菡萏院可以不回,規矩卻不能不學。”謝瑾窈半闔著眼眸,疲累道,“往後每日抽兩個時辰去菡萏院學規矩,其餘時間留在湘水閣伺候。”
玉桃陡然一愣,麵上的眼淚還未來得及擦乾淨,笑容也沒有收斂,又哭又笑的表情微微凝固住,瞧著有些滑稽。
“你不願意?”謝瑾窈有些不耐,語氣裡添了一絲冷意。
每日吃住都在菡萏院,與每日隻去菡萏院學兩個時辰,兩相對比,孰優孰劣一目瞭然。玉桃立刻道:“沒有,奴婢願意。”
謝瑾窈使了個眼神,銀屏便領著玉桃出去,去菡萏院那邊說一聲,免得孫嬤嬤和馨兒找不著人乾著急。
玹影想了想,主動開口道:“玉桃不適合留在小姐身邊。”
“玉桃可是你的妹妹。”謝瑾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你就是這麼愛護妹妹的?”
玹影又不說話了,謝瑾窈的話總是讓他不知怎麼回答。
謝瑾窈瞧著玹影木然的樣子,直言道:“玉桃這種人放在身邊的確是個不確定的禍害,她今日能為了脫離苦海出賣謝雲裳,難保日後不會為了更大的利益出賣我。”
玹影錯愕地看著謝瑾窈,他回來得晚,不曾聽見前麵的內容,不知此事與謝雲裳有何關係。
“那該如何是好呢?”謝瑾窈狀若苦惱地撫了撫鬢邊的發,聲音輕得好似夢囈。
??我們大小姐說話總是欠欠兒的,暗衛怎麼會是對手,O(n_n)O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