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兼愛遺脈,鞘斂劍氣藏真意;拜日狂徒,火噴七竅泄怒狂
原來此人正是墨家第三十三代钜子的候選人,其身後所背之劍,正是墨家至寶
——
兼愛劍。此劍頗具靈性,唯有心懷善念、以護佑天下蒼生、維護世間和平為己任者,方配持有;持此劍者,更可號令天下墨者。
墨家崛起於春秋時期,由天下墨者彙聚而成。思想上,他們堅守
“兼愛非攻”,始終心懷天下平民;行為上,紀律嚴明、重諾輕生,以實際行動踐行信念;組織上,擁有嚴密團體,是不分貴賤的
“平等社群”。他們信奉
“兼愛”,主張無差彆愛護眾人,反對因血緣、等級、國彆產生的偏見,力求實現
“天下之人皆相愛”
的平等社會;踐行
“非攻”,堅決抵製不義的侵略之戰,深知戰爭會令百姓流離失所,故常主動協助弱小之國抵禦強國進攻,堪稱古代的
“反戰實踐者”;推崇
“實用主義”,反對儒家繁瑣禮儀與貴族奢侈浪費,倡導
“節用”“節葬”,生活上崇尚簡樸,認為一切行為皆需服務於
“對百姓有用”
的核心目標。
春秋之時,墨家規模一度與儒家、道家不相伯仲,形成三足鼎立之勢。奈何人類社會向來是強者主導,正如古語所言:“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
隨著封建社會不斷髮展,墨家思想與帝王強化中央集權的訴求漸相背離。它既無法如法家那般,以
“法、術、勢”
助帝王駕馭百姓、築牢集權根基;亦不能像道家那樣,為帝王提供剛柔相濟的智慧
——
道家
“無為”
學說,可療愈亂世創傷、避免窮兵黷武之禍、收斂權力過度集中的戾氣;更不及儒家,儒家本就將君權與倫理編織成一張大網,以
“仁”
滋養政治、以
“禮”
規範綱常,使社會尊卑有序,又以
“君權神授”
之說強化君王權力的合法性,推行
“外儒內法”,與君王共治天下。即便是外來的佛門,亦善於順時應變:以
“輪迴”
之說疏解民怨、充當精神緩衝;漢化後的佛教(如禪宗),融合儒道思想、簡化儀式流程,梁武帝、武則天皆曾借其鞏固王權。法、道、儒、釋四者各擅其長,或助君控權,或安民撫心,互補共生,最終成為封建思想的支柱,助力帝王強化集權、代代綿延。
反觀墨家,其
“兼愛”“平等”
思想打破等級桎梏,“尚賢”
主張廢除世襲製度,“非攻”
理念反對擴張征伐
——
這些思想,無一不觸及封建帝王集權的根本。是以至隋唐時期,墨家已然衰敗不堪,信徒寥寥。就連墨家钜子,為謀生計,也不得不投身朝廷軍隊,其手中所持唐刀,便是明證。隻是此時,他手中的唐刀尚未得名
“破虜”,此事暫且按下不表,後續再敘。
閒言少敘,言歸正傳。話說阿偉正與一眾手下商議,該賞賜阿爾泰貞些什麼之時。
北地雪山巔憑空聚起墨黑雲團,晨間的日頭驟然被吞。如活物般旋著壓來,冷杉枝椏狂顫如鬼爪亂舞,經幡被無形之力扯得筆直,河穀霧氣翻湧成旋,裹著刺骨寒意往村裡鑽。犛牛甩著尾巴瘋奔牛圈,蹄子踏得凍土哢哢響;公雞縮著脖子躲在母雞翅下,咯咯的叫聲裡滿是驚懼;演武場的雇傭兵猛地停了刀,手死死攥著刀柄
——
五年前那吐蕃巫師身上的陰寒氣息,像附骨之疽般,又回來了。
黑雲轉瞬就罩住了整個村子,風雪卷著沙石砸在屋頂,掛在門楣上的銅鈴被吹得亂響,那聲響不似清脆,倒像厲鬼磨牙。紗麗被狂風扯得翻飛,卻染著雪粒的慘白;皮甲上的銅釦晃著冷光,映得雇傭兵的臉一片青灰。黑風最烈的中央,一道黑影踏旋風而來:暗紫氆氌上繡著金線咒文,在昏暗中泛著妖異的光;尖頂帽簷下露出幾縷枯黑長髮,帽頂插著的鷹羽早已乾枯,根根倒豎如針;手中蛇皮法杖纏滿裂紋,頂端的骷髏頭眼眶裡,兩點幽綠鬼火忽明忽暗,透著蝕骨的冷。
阿偉等人的臉色也由剛纔的輕鬆愜意,變得嚴肅起來了。那臉色中有恐懼、憤怒和不甘。
“寶萊塢寨的狼兵們,本尊今日來
——”
話未畢,一道金色的劍氣飛出,直奔那旋風而去,旋風像是被什麼東西衝撞了一般,驟然亂轉,他直直墜進牛圈旁的牛糞堆裡,暗紫氆氌沾滿穢物,骷髏頭的鬼火晃了晃,險些熄滅,尖頂帽歪歪斜斜落在糞堆上,鷹羽沾了牛糞,耷拉下來。
再看桑小勇,臉上半分懼色冇有,反倒勾著點譏笑,眼底全是嘲諷。他右手正悄悄往刀鞘裡收唐刀,不用問也知道,那道金芒是怎麼回事。
桑小勇的動作太快了,僅僅是0.001秒的功夫,他就已經完成了拔刀、揮斬、收鞘。彷彿手從冇動過,隻剩刀鞘上還沾著點未散完的金色劍氣。
阿爾泰貞離桑小勇最近,他本就是大唐的回鶻騎兵,身手本就不凡。方纔瞧著桑小勇那手快到極致的刀法,心裡不禁滿是欽佩
——
能與這般厲害的人同行,更莫名多了層踏實的安全感。
早有傳說,墨家雖已衰敗,卻未斷絕傳承。尤其墨家钜子,本事深不可測:有時隱匿於市井,混在尋常人裡不露鋒芒;有時禦劍飛於山野,蹤跡難尋;有時又現身戰場,憑一己之力抵禦敵軍;甚至會扮作工匠,蹲在工地裡與磚石為伴。冇人知道钜子的真實身份,更冇人見過他的模樣,但有一點從無爭議:钜子之強,簡直可怕!可是這個蓬頭垢麵,穿的破破爛爛的年輕人真的就是傳說中以一己之力,抵禦三千突厥王牌騎兵,能號令天下墨者的墨家的钜子----桑小勇麼?
不等阿爾泰貞細想,拜日教主已旋身抖落滿身牛糞,隨即化作一團黑風,眨眼間便掠至眾人跟前。他怒到極致,七竅竟噴出熾熱火焰,手中權杖裡的鬼火也跟著明滅不定。他死死盯著眾人,厲聲喝問:“是誰?竟敢戲弄本尊?難道就不怕本尊的怒火將他燒成灰燼?”
阿偉和手下的雇傭兵都是肉眼凡胎,壓根冇察覺其中蹊蹺,一個個麵麵相覷,壓根不明白拜日教主在說什麼。阿偉忙躬身道:“我尊敬的國師,實在不明白您的意思啊。”旁邊的雇傭兵乙慌忙打圓場:“國師大人,我們是瞧見您從雲頭翻下來了,依我看,許是撞上了隻小麻雀?您可千萬彆怪罪我們!”雇傭兵丙也跟著附和,卻越說越擰巴:“是啊!您雖說掉進了牛糞裡,可我們這牛拉的糞都是神聖乾淨的,一點不臟!您剛纔那一下半點不丟人,真的
——
墜落的姿勢都透著股帥氣!”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拜日教主的火氣,他七竅火焰愈發洶湧,怒吼道:“你們當本尊是傻子不成?方纔那道金光你們冇看見?我是被金光擊中才墜落的!還跟我扯什麼小麻雀,你們真當本尊好糊弄?”
眾人愈發迷茫,麵麵相覷間竟冇了主意。桑小勇反應極快,心裡清楚一旦仔細追查,自己必定暴露,眼下必須先轉移眾人注意力。於是他忽然一拍大腿,裝作剛想起來的模樣,高聲道:“金光?對!方纔好像真有一道金光閃過!”
可桑小勇究竟要如何轉移眾人注意力?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