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臣之心
遼闊的大海上,懸掛著德意誌帝國國旗的『勞埃德』號郵輪,正在緩緩航行。
郵輪頂層的一個小會議室內,一乾北洋的精英們全部聚集在這裡,大家都在抱著德文教材啃。
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就會抵達德意誌帝國了。
如果到時候還冇有熟練掌握德語的話,那接下來的留學,肯定會麵臨著很大的困難。
好在這些精英們,一個個都絕對算得上是人中龍鳳。
哪怕想要在短短一個月之內熟練掌握一門語言非常困難。但是,在大家的努力之下,也已經取得了不小的進展了。
「大家學的怎麼樣了?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
當李經遠打開會議室的門,出現在北洋精英們的麵前的時候,所有人都震驚了。
因為現在的李經遠,頂著一個明晃晃的大光頭。
原本拖在腦袋後麵的辮子,已經不見蹤影了。
「經遠老弟,你……」
「辮子呢?經遠老弟,你的辮子呢?」
「不留辮子,按照《大清律》,這可是死罪啊!」
「經遠老弟,你這是要當和尚嗎?」
一乾北洋的精英們,一個個已經目瞪口呆了。他們萬萬冇有想到,李經遠居然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對於腦袋後麵的辮子,李經遠早就想要剪掉了。
隻不過,之前在國內,敢剪辮子的話,那就是找死。
清廷對於不留辮子的人,可是直接殺頭的。除了女人之外,也就隻有剛出生的小孩以及和尚,可以不留辮子。
否則的話,通通都得掉腦袋。
當初滿清剛剛入關的時候,為了強製推行這一法令,可是不知道有多少漢人因為不肯留辮子而被殺頭的。
「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就是當初的真實寫照。
可笑的是,在另外一個時空,大清王朝滅亡後,政斧強製民眾剪掉辮子。
但或許是兩百多年來形成的習慣,不少的民眾倒是把留辮子視為正統了。那些讀書人也就罷了,早就把蠻夷奉為正統了。甚至於很多普通人,也認為一旦剪掉了辮子後,就進不了祖墳。有不少人為了保住辮子,更是不惜以死相抗。
不得不承認,滿清的奴化教育,還是非常的成功的。
「諸位,用不著大驚小怪的。小弟隻不過剃了個光頭而已。用不了多久,頭髮就會重新長出來了!」李經遠解釋道。
「經遠老弟,不留辮子,這可是死罪啊!一旦被朝廷得知了,中堂大人也保不住你啊!甚至於,連中堂大人都會被牽連的!」謝葆璋很是擔憂。
「是啊,經遠老弟,萬萬不可意氣用事啊!」段琪銳也勸說道。
「諸位,冇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們現在已經出國了。此事,隻要大家都不說出去,朝廷就不會有人知道的。待會兒我找一頂帽子戴上遮掩一下就是了。
還是說,諸位兄長會向朝廷揭發我?」
李經遠笑道。
「那怎麼可能?大家都是同窗,更是袍澤,是可以生死相托的兄弟,我們怎麼會乾出那樣的事?」黎源鴻第一個跳了起來。
「是啊,經遠老弟,這樣卑鄙無恥的小人行徑,我們絕不可能乾的!」鄭如城也說道。
其他的北洋精英們,也紛紛附和。
儘管,在大家看來李經遠剪掉辮子的行為很冒失。但他們絕對不會去向朝廷告密的。
一方麵,大家可是同窗和袍澤,之前更是兄弟相稱。
另外一方麵,李經遠可是李宏璋的兒子。而李宏璋更是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手握數萬精銳淮軍和北洋練軍,還掌握著北洋水師。
哪怕是大清朝廷,對李宏璋也是禮遇有加。
如果真的有人向朝廷告密,卻冇有扳倒李宏璋的話,那豈不是把自己給搭進去了嗎?
「好了,小弟不和大家開玩笑了。諸位兄長的秉性,小弟自然是很清楚的。小弟剪掉辮子,隻不過單純的認為在國外不方便而已。
大家都知道,對於軍人而言,留辮子很不方便。平時的時候,影響還不大。一旦戰時,哪裡還有時間去打理?
幾天後,辮子又臟又臭,根據洋人的說法,還容易滋生細菌,也就是容易生病。
尤其是對於水師官兵而言,在大海上,更加冇有時間打理辮子。」
李經遠說道。
一乾北洋精英們都連連點頭,他們也同意李經遠所說的。
但留辮子,這可是大清朝廷的國策啊!
不留辮子,那就得掉腦袋。
所以,大家也冇有辦法啊!
「另外,這些年來大清羸弱,在同洋人的戰爭當中,更是連戰連敗,使得我們在洋人麵前也抬不起頭來。
甚至於,腦袋後麵的辮子,也成為了洋人嘲諷我們的對象。
不知道大家有冇有聽說過『秦長蟲』這個詞?
意思是我們在洋人的眼中,就如同蟲子一樣。
小弟我剪掉辮子,也是為了打破洋人對我們的固有認知。
當然,等到回國之後,在留起頭髮就是了。甚至於,大不了戴一個假辮子就是了。」
李經遠接著說道。
這些北洋的精英們,臉色都難看起來。
洋人看不起華人,大家都很清楚。
身為軍人,也本能的為此感到恥辱。
甚至於有人不由自主的捏緊了拳頭。
「好了,諸位,不說這個問題了。接下來還是抓緊時間學習德文吧!我們要想打敗洋人,首先自己得強大起來才行!」李經遠對眾人說道。
所有人都連連點頭。
接下來的學習,大家都更加認真了。
當天晚上,二等艙的一個房間內。
住在這裡的曹錕和馮果漳兩人,正在談論李經遠剪辮子一事。
「李三公子還真是特立獨行啊!居然把辮子都給剪掉了。這要是傳回國內的話,即便是中堂大人也得非常頭疼!」曹錕說道。
「說實話,我看三公子對朝廷,根本就冇有半點敬畏之心。或者說,根本就冇有把朝廷放在眼裡!」馮果漳說道。
「怎麼?難道中堂大人有反心了?」
原本躺在床上的曹錕一下子翻身而起。
他們可都是屬於北洋的一員。
如果李家要反的話,那他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馮果漳搖了搖頭:「中堂大人可是大清的忠臣。這一點,無人不知。但三公子的話,恐怕真的有不臣之心啊!」
曹錕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或許,這對於他們來說,未必不是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