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新線索
第二十二章 新線索
分析程式彈出一個視窗,裡麵是一張複雜的關係圖。無數線條從一箇中心點輻射出去,連接著那些水軍ID。而那箇中心點,被標記為一個紅色的星號,旁邊有一行小字,
指令源推算座標:東經118.7°,北緯32.0°
陳默立刻打開地圖軟件,輸入座標。
地圖縮放到一個具體的位置,鄰省某市,一個普通的居民區。冇有特殊建築,冇有公司註冊,就是一個常見的幾十棟樓組成的小區。
“指令是從這裡發出的?”陳默皺眉,“居民區?”
“可能是租的房子,也可能是虛擬定位。”老錢湊近螢幕,仔細看著那個座標,“但這個精度已經很接近了,至少給了我們一個方向。”
他拿出手機,對著螢幕拍了張照片。“明天我找朋友查查這個地址。”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先回去休息,你今天消耗太大。”
陳默確實累了,從昨晚的共感到今天的持續分析,精神一直處在高度緊張狀態,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關掉電腦,跟著老錢下樓。走到門口時,老錢忽然說:“小陳,你知道我為什麼接這個活兒嗎?”
陳默搖頭。
“因為那個笑容。”老錢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很沉,“人死了還笑著,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解脫,要麼是連死都冇能擺脫活著時的習慣。”
他打開門,夜晚的涼風湧進來。
“徐薇薇是第二種。”
陳默站在門口,看著外麵空蕩蕩的街道。
他想起徐薇薇最後那個伸手去夠相框的動作。
那個空蕩蕩的角落,那個已經不存在的來自過去的溫暖影子。
“老錢,”他輕聲問,“我們能把那些人找出來嗎?”
老錢沉默了幾秒。
“儘力吧。”
陳默點點頭,走出了店門。
街道很安靜,他回頭看了一眼古今齋的匾額。那三個褪色的金字在夜色裡幾乎看不見了,隻剩下一團模糊的輪廓。
陳默轉身,朝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夜風吹在臉上,有點冷。
但比起徐薇薇最後感受到的那種冰冷的來自無數螢幕後的惡意,這風,至少是真實的。
古今齋的二樓工作間裡,煙味比昨天更重了。
老錢抽了一整晚的煙,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
陳默早上推門進來時,被那股濃烈的菸草味嗆得咳嗽了兩聲。老錢坐在電腦前,眼睛裡有血絲,但精神卻異常專注。
“查到了。”他頭也不回地說。
陳默快步走過去,螢幕上不是昨天那幅複雜的關係圖,而是一份整理好的文檔,標題是“網絡黑產團夥活動軌跡分析”。
“那個座標,”老錢指著螢幕,“我托朋友查了。是個群租房,租給了一個所謂的新媒體運營工作室。鄰居說,裡麵經常通宵亮燈,能聽到很多人同時敲鍵盤的聲音。”
“就是他們?”
“大概率是。”老錢滑動鼠標,文檔往下翻,“我朋友順著這條線,扒出了這個工作室背後的公司,註冊在另一個城市,經營範圍寫的是網絡營銷、廣告策劃,但實際上,根據他們的業務往來和資金流水...”他頓了頓,“至少關聯了十七起有記錄的網絡暴力事件。”
陳默看著螢幕上列舉的那些事件。有的是針對小網紅的造謠攻擊,有的是對電商賣家的惡意差評轟炸,還有的是在社交媒體上煽動對立、製造話題。
手法高度相似,集中、精準、有組織。
“他們的盈利模式是什麼?”
“多種多樣。”老錢點開另一份資料,“有時候是收錢辦事,比如某個競爭對手想搞垮對手,就雇他們去帶節奏。有時候是流量變現,故意製造爭議話題,吸引眼球,然後通過廣告或引流賺錢。還有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陳默,“純粹是練兵或者測試。”
“測試什麼?”
“測試人性的下限。”老錢的聲音很冷,“測試多少惡意能把一個人逼瘋,測試什麼樣的話最能傷人,測試輿論的邊界在哪裡。這些數據,對他們來說都是資源,可以賣給需要的人。”
陳默感到一陣惡寒,他想起了徐薇薇直播錄屏裡那些整齊劃一的惡毒彈幕,想起了她最後那個窒息般的表情。
那不是一個意外,而是一場實驗?
“但這個團夥,和徐薇薇的死有直接關係嗎?我的意思是,他們隻是發彈幕,又不是親手...”
“這就是問題所在。”老錢關掉文檔,靠在椅背上,“從法律上,很難追究。他們可以說隻是發表意見,可以說那些話不算什麼,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說徐薇薇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網絡暴力的模糊地帶太多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看起來疲憊又煩躁。“而且,我們現在掌握的證據,還不足以證明就是他們導致了徐薇薇的死亡。資訊素、相框失蹤、有組織的攻擊,這些都還是碎片,拚不成一張完整的圖。”
房間裡安靜下來,陳默盯著電腦螢幕上那份文檔的標題。
一個個冰冷的案例編號,背後都是一個個被傷害過的人。而操縱這一切的人,可能正坐在某個廉價的出租屋裡,一邊敲著鍵盤,一邊計算著今天又賺了多少錢。
“老錢,”他忽然開口,“你昨天說,那些攻擊形成了集體意念殘留?”
老錢看向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訝異:“你還記得這個說法?”
“嗯。”陳默點頭,“你說過,強烈的集體的情緒,會在環境裡留下印記。”
“對。”老錢坐直身體,“尤其是當很多人同時在同一地點針對同一對象產生相似情緒時,這種資訊殘留的濃度會非常高。就像很多人對著同一麵牆噴漆,時間久了,牆上的痕跡就洗不掉了。”
陳默想了想:“那直播間呢?算不算同一地點?”
老錢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你是說...”
“徐薇薇的直播間,雖然是在網絡上,但對她來說,那就是她工作的地方。”陳默越說思路越清晰,“每天晚上,她坐在同一個位置,對著同一個螢幕,麵對同一群或者說同一類觀眾。那些惡意的彈幕,那些攻擊的話語,日複一日地在那個空間裡重複...”